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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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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那药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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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瞳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瞬。
    月光从身后照进来,她没笑也没岔开话题:“爹,他活一年,我陪他一年,他活十年,我陪他十年。”
    “他要是明天就没了——”
    她笑了笑:“那我今天也得先把人亲够本了再说。”
    阮书卷想骂她胡说八道,肩膀塌下去,冲她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别杵这儿碍眼。”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阮书卷在椅子上独自坐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书桌那摞旧书最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来。
    那是今日,他死皮赖脸求了赵院首一个时辰,得来的裴云寂的脉案。
    从出生到如今,每一笔都记着。
    他当然知道裴云寂身子不好,满京城都知道。
    那孩子从出生就养在佛前,太医说活不过三岁,后来活过了三岁又说活不过及冠。
    如今活到了二十,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他以前不关心。
    裴云寂是死是活跟他阮书卷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孩子站在阮瞳旁边,替她挡风遮雨,护她周全。
    昨日他在府上用膳,裴云寂趁阮瞳出去的间隙咳了几声。
    手背一挡,再拿下来的时候指缝里有一道红。
    阮书卷看见了,当时没吭声,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夹菜。
    阮瞳端着茶进来的时候,裴云寂已经把那只手藏进袖子里了,脸上还挂着笑。
    阮瞳什么都没察觉。
    他心里一沉,比谁都想知道,这小子还能撑几年。
    阮书卷把册子放在桌面上,手心压在上面,深吸一口气。
    第一页。
    永昌三年七月,静王诞,先天心疾,啼声微弱,太医会诊,皆言此子心脉不全,恐不过三岁。
    是日,抱往迦蓝寺,寄养于佛前,求佛祖庇佑。
    阮书卷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这些他都知道,可翻过这一页之后,他翻得越来越慢。
    年三岁,竟得续命,然心疾未愈,不可劳神动气。
    三岁的孩子,连跑都不让跑,哭都不让哭大声。
    阮书卷想起阮瞳三岁的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追到沟里去了。
    他拎着后脖领子把人捞起来,她咧着嘴冲他笑,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裴云寂三岁的时候,大概只能坐在蒲团上,看院子里的鸽子飞来飞去,看一眼就该喝药了。
    年五岁,落水,咳喘月余。
    大冬天掉进冰水里,那得是多刺骨的冷啊。
    阮书卷想起阮瞳五岁的时候,踩了一脚冰碴子,哭得跟死了爹似的,他蹲在地上给她焐了半天的脚。
    中间几页都是各种病症,方子,调养,喝药,墨迹换了好几种颜色。
    可翻到十一岁多时候,他手停住了。
    年十一,咳血昏厥,三日方醒。
    阮书卷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床上躺着,醒不过来。
    他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人守着他,有没有人攥着他的手说别怕。
    他只知道阮瞳十一岁的时候摔断胳膊,他三天没合眼,裴云寂那个长夜,又是谁替他守的。
    又翻了几页。
    年十七,心疾再发,较前更剧,太医会诊,皆言此子恐难过此关。
    阮书卷记得那年,宫里有消息传出来,说静王病重,太医院都备了后事。
    他当时没放心上,如今这册子上白纸黑字写着恐难过此关,他才知道那时候这孩子是真差点没了。
    他攥紧手指,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墨色很淡,像是写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写。
    年二十冬,今冬又发,脉象较往年更弱,药力渐不达脏腑,恐难过此冬。
    阮书卷喉咙干得发疼,合上册子手都在抖。
    他仰起头,后颈靠着椅背,看着房梁上那道旧痕。
    那道痕是阮瞳小时候玩灯笼烧的,十几年了,他从来没舍得修。
    阮书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眶开始发酸。
    裴云寂从小只有佛前的油灯,一个人扛了二十年。
    如今她闺女傻乎乎说就是他了。
    阮书卷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受,他养出来的闺女,会疼人了。
    可她疼的那个人,一页纸翻过去,全是恐不过,恐难,几度无脉,恐难过此冬。
    他要怎么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告诉闺女,这可能是裴云寂最后一个冬天了。
    他攥着册子,若裴云寂真的走了,阮瞳怎么办?
    她嘴上说得轻巧,可他知道那丫头的性子,她认准了的人,就是剜心剔骨也要跟到底。
    她不会哭天抢地,她只会一个人闷着,闷到把自己也闷出一身病来。
    裴云寂活多久,她就陪多久。
    可裴云寂如果熬不过这个冬天呢?
    她往后漫长岁月怎么熬,别人过年守岁守的是团圆,她能守什么?
    守一盏灯,还是再也不会有人端起来的空碗。
    阮书卷仰起头,不让眼眶里那些东西落下来。
    他心疼裴云寂,那孩子苦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口甜,就要到头了。
    可他更舍不得阮瞳,她刚学会爱人,就要学着送人走。
    可她自己选的路,他拦不住啊……
    静王府。
    裴云寂靠在床头,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淡几分。
    赵无忧推门进来,手里的药碗还在冒着热气,看见裴云寂靠在那里的样子,快步走过去。
    把药碗搁在床头几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
    还好刚才他来得及时,再晚半盏茶,这人怕是连喘气都省了。
    赵无忧皱着眉坐下来,把那碗药往裴云寂手边推了推:“醒了就喝,别等我灌你。”
    裴云寂慢慢睁开眼,伸手去端碗,手指都在颤。
    赵无忧伸手托住碗底替他稳住,嘴上不饶人:“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端个碗都端不稳,还想明天去见谁?”
    裴云寂低头慢慢把那碗药喝完。
    赵无忧等他放下碗才开口:“这药不是神仙水,你自己心里比我有数。”
    裴云寂把空碗搁回几上,忽然开口:“那药还有吗?”
    赵无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盯着裴云寂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说什么?”
    他声音猛地拔高,站起来,指着裴云寂的手都在抖。
    “那药能让你看起来没事,有精神,那是因为它把你底子里的气全透支了!”
    “多服一枚,你那心脉就直接空了你知不知道?!”
    裴云寂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月光里,轻飘飘开口:“我这心脉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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