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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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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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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瞳拄着拐杖,一步步往里走,双喜把门轻轻合上。
    床榻上,裴云寂静静地躺着。
    那张脸白得跟枕头一个色,胸膛的起伏轻得像是不存在。
    阮瞳盯着看了半晌,才终于确认他还在呼吸。
    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因为这个画面,她在护国寺那日清晨也见过。
    她醒过来,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
    转过头,就看见裴云寂躺在她旁边,就是这样一动不动。
    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她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惹麻烦了,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经搞?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
    看着他再一次像死了一样躺着,心里头一回没了那惹麻烦的念头。
    甚至想,如果他能醒过来,惹多大的麻烦她都认了。
    烛火跳了跳,映在裴云寂脸上。
    人人都说静王生得像谪仙,可惜是个短命的。
    这话她以前听过就算,从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她盯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觉得那些嚼舌根的人真该来看看。
    被他们说只配在青灯古佛间等死的人,偏偏一次次从阎王手里抢人。
    一次次救她。
    阮瞳的视线落在裴云寂紧闭的眼睛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后悔。
    后悔刚才没让他先歇着,后悔没看出他是在硬撑,后悔让他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凉得不像话。
    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一直沁到她心里去。
    阮瞳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忽然笑的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原来你就是静王。”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护国寺那夜,我竟没认出你来。”
    其实他俩早见过。
    不是护国寺那次,是两年前。
    那年春天她眼睛出了毛病,怕光,流泪,见风就疼。
    太医说是肝火太旺,开了药让她吃着,嘱咐少出门多休息。
    可阮瞳哪是闲得住的人?
    在家躺了三天就憋疯了,趁阮书卷上朝,翻墙溜了出去。
    结果被熟人撞见,硬拉她进宫赴什么赏花宴。
    她推脱不过,想着就去坐坐,又不用眼睛看,听个八卦热闹罢了。
    谁知道进了宫,眼睛更难受了。
    春日阳光晃眼,宫道上的白石砖反着光,刺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一群贵女围着喝茶吃点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阮瞳忍了大半个时辰,实在坐不住了,趁没人注意悄悄溜了出来。
    眼泪哗哗地流,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绕来绕去越走越偏,等回过神来,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阮瞳眯着眼四处张望,隐约看见前面有个水池子,水面反着光白晃晃的。
    她想绕过去,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一滑。
    “哎——!”
    整个人往前栽去。
    忽然有人从后面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小,稳当当把她拽住了。
    可阮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一缩。
    拽着那人,两人一前一后,落入池子里。
    “扑通——!”
    水花溅起来老高。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冰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张着嘴想喊,灌了一嗓子水,呛得她肺都要炸了。
    那时阮瞳还不会水。
    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到处乱抓,抓到什么是什么。
    她抓到一只胳膊死死箍住,两条腿也往上盘,整个人挂在那人身上。
    “放开。”
    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冷得能结冰。
    阮瞳没放,反而箍得更紧了。
    “我说放开。”
    那人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阮瞳终于反应过来,眯着眼抬头一看。
    一张脸。
    即便她眼睛糊着水,眯成一条缝,这张脸还是好看得让她愣了神。
    白,很白。
    冷浸浸的,像带着一层薄薄的光。
    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白更加刺眼。
    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滑过喉结,没入湿透的衣领里。
    即便模糊着,也好看得不像话,像庙里供着的菩萨。
    可菩萨没他冷,没他这么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裴云寂站在池子里。
    对,站着,水只到他胸口。
    而阮瞳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他衣服里去。
    阮瞳:“…………”
    她低头看了看水,又看了看他,水才到他胸口,到她脖子。
    她默默松开了一点,又觉得不对,又箍紧了。
    裴云寂低头看她,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灾星:“你不会水,你往池子边上走?”
    “我看不清啊!”
    阮瞳理直气壮,池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要是看得清,用得着你救?”
    裴云寂深吸一口气。
    阮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那口气在抖。
    他眼底晦气都快溢出来,一字一顿:“拉你,是因为你踩着我东西了。”
    “好心顺手捞你一把,你倒好,把我也拽下来了。”
    阮瞳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啪嗒掉下来。
    忽然觉得有点理亏,好像…是她那一下,把两人都带下来的。
    但她什么时候认过输:“那、那你松手啊!”
    阮瞳梗着脖子:“你松手我不就不拽你了?”
    裴云寂简直被她气笑:“我要松手,你现在已经在池底了!”
    阮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池水冰凉冰凉的,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裴云寂身上也不暖和,可总比冷水强。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你能不能……”
    他咬牙切齿:“别贴这么紧。”
    “冷啊!”
    阮瞳把脸往他脖子里拱了拱:“你不冷啊?”
    “不冷。”
    “那你哆嗦什么?”
    气氛沉默了一瞬,裴云寂太阳穴突突直跳,又凶又燥:“气的!”
    阮瞳差点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硬生生憋住了。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更冷了。
    “我没笑。”
    她又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你肩膀在抖。”
    “那是冷的。”
    裴云寂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阮瞳挂在他身上,也一动不动。
    池水安静下来,只偶尔有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裴云寂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脾气都叹掉了。
    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力竭的无奈:“你能松开我了吗?”
    “你先上去。”阮瞳闷在他颈间。
    “你不松开,我怎么上去?”
    “你不上去,我怎么松开?”
    裴云寂眯起眼,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危险:“你是故意的?”
    阮瞳箍着他脖子的胳膊又紧了两分,整个人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我是真的不会水!你问八百遍也是不会!”
    裴云寂懒得再跟她掰扯。
    跟一个不讲理的人讲理,是他脑子有病。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划水,一步一步往岸边走。
    那张脸冷得像腊月寒天。
    阮瞳偷瞄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等上了岸,怕是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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