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说什么？
招人？
这妖女来他店里，逛了一圈。
试了法袍，吃了丹药，然后问他招不招人？
陆玄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脏话和问号全压回去，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仙子，你……认真的？”
金铃儿歪了歪头看着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没地方可去了。”
陆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千回百转，愣是没品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魔教圣女，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上揣着不知道多少诡异手段，会没地方去？
你天魔教总坛是塌了还是被拆了？
他咬咬牙，指了指丹药瓶子，“那这枚玉露丹的灵石……”
金铃儿居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不起掌柜的，我受伤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灵石买丹药。”
陆玄：“……”
他看着金铃儿那张欠揍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不是在跟他演戏。
堂堂天魔教圣女，魔道巨擘的亲传弟子，出门连疗伤丹药都买不起？
可转念一想，当初在青岚遗窟她确实被白清霜追着砍了一路，又被他劈了一剑，伤势一直没好利索。
刚才她吃那枚玉露丹的动作虽然利落，但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
那是经脉受损后灵力运转不畅的表现。
这伤是真的。
但问题是……
“所以仙子就来我这儿……找活干？”陆玄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店铺，表情一言难尽。
金铃儿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你这里包吃包住吗？”
“……”
陆玄再次满头黑线。
他看着面前这个酒红色纱裙的女人，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那双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狡黠的眸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妖女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仙子，小店目前……”
“我可以帮你鉴定法器。”
金铃儿似乎看出他想拒绝，直接开口打断，“你们铺子这些法器，看似外表光鲜亮丽，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她指了指那些被陆玄包装过的法器，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如果掌柜的不是被人骗了，那就是故意的？”
陆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女人，眼力有些毒辣啊！
金铃儿没有停，目光又移向灵草区的玉盒。
“那株八十年份何首乌，根须有三处断口，外表看不出来，但对药性有所影响。”
陆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株何首乌的确是八十年份的，而且是他前两日刚收的。
品相看着确实不错，但根须的确有猫腻。
这点断口对药性影响不大，他也就收下来了。
但这妖女居然能一眼判断出，的确不一般。
她刚才说的那些法器，加上这株灵草，陆玄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而且眼光毒得离谱。
陆玄沉默了两秒，抬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敷衍和警惕收了收，多了几分真正的好奇。
“你还懂灵草？”
金铃儿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漾开了弧度。
“我从小就是在灵草堆里长大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目光掠过那些玉盒时微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别的本事没有，挑毛病，我是专业的。”
她说完这句话，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丹药区，补充了一句。
“对了，刚才我吃的那枚玉露丹，品相看着还行，但火候还差了一线。回灵的药力锁得不紧，至少浪费了两成。”
陆玄嘴角抽了一下。
这妖女逛了一圈，把他铺子里的法器、灵草、法袍、丹药全挑了一遍毛病，一个没落下。
天魔教养出来的人都这么变态吗？
金铃儿感受到他的目光，干脆仰着脸看着他，下巴微抬，眼底带着一丝我是不是很牛的得意。
陆玄看着她这副表情，感叹的同时心中更加警惕了。
天魔教的圣女，果然不是吃素的。
可她为什么要来他这个小破店？
是想查探什么？还是在青岚遗窟吃了亏之后，怀疑到了他身上？
陆玄脑补了一万种可能，但脸上却适时地堆起了一副捡到宝了的表情。
“仙子，你这眼力可真是绝了！”
他搓着手，语气热切，“我开店这么久，像仙子这么懂行的可不多见！”
他话锋忽然一转，“既然仙子想到我这找活干，那五块灵石每月，怎么样？”
金铃儿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待遇不太满意。
“才五块灵石？”
陆玄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仙子，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我听说隔壁御宝斋，给伙计才三块灵石呢……”
见金铃儿眼神越来越危险，他忙补充了句，“不过仙子你放心，你先将就着干，等业绩好了我肯定给你涨！”
陆玄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格外诚恳。
金铃儿沉默了一瞬：“包吃住吗？”
“包吃住减两块。”陆玄微微一笑，“你看，灵石和吃住，总得选一样对不对？”
金铃儿：“……”
陆玄原以为她会讨价还价，或者干脆翻脸走人。
堂堂天魔教圣女，在一个小破店里干杂活，月俸五块灵石，还不管吃住，说出去天魔教的脸往哪儿搁？
之所以故意开这么低的价格，当然有陆玄的小心思。
最好能把这妖女逼走。
正所谓防贼千日，不如扫地出门。
可金铃儿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咬咬牙，点了头。
“行。”
陆玄傻眼了。
他本来都准备好被她骂一顿‘你打发叫花子呢’，然后看着她气冲冲摔门而去了。
谁知她居然答应了？
五块灵石，不包吃住。
堂堂天魔教圣女，就值五块灵石？
这妖女到底图什么？
他压下满腹疑惑，眼珠一转，咧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既然仙子答应，那就开工吧。”
金铃儿立刻进入状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掌柜的，我做要啥？”
陆玄往椅子上一靠，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先给我倒杯茶。”
金铃儿怔了下，低头看了看茶壶，又抬头看了看陆玄，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错愕，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她咬咬牙，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陆玄面前。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茶杯搁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了‘嘭’的一声轻响。
陆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那点使唤魔教圣女的快感蹭蹭往上冒。
他放下茶杯，又开口了。
“过来，给我捶捶背。”
金铃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是要捏银铃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