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多久？”
桑栀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僵。
时斯越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倾身刮了刮她的鼻子，眉眼带着痞气的笑意：
“怎么，舍不得我啊？”
他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漆黑瞳孔里清清楚楚，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放心，一个月内肯定回来。要不是你得留在这边照顾阿姨，我都想直接把你打包带着一起走。”
“桑栀，你一个人可以吗？”
过了会，他问，眼中又含了担忧。
“当然可以了，我又不是小孩。”
桑栀回应着，她在脑中算了算日期，一个月.....那过年那天，他是赶不回来了。
时斯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一只手搭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某人想跟我一起过年？”
桑栀点点头。
“那我到时候看看，如果时间空出来一定回来陪你。”
“好。”
桑栀抿唇笑了笑。
时斯越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给你买了件礼物。”
“嗯？怎么突然送礼物？”
“奖励你愿意主动跟我提要求。”
桑栀愣了一瞬，像是整个人泡进蜜罐里，连呼吸都漫着甜丝丝的暖意。
她抬眼看向他，半开玩笑地打趣：
“那我以后天天跟你提要求，你岂不是要被我搞得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
时斯越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胸腔溢出沉沉的笑声，身子微微往前靠：
“桑栀，你就这么看不起你老公？”
桑栀脸颊倏地一热：
“谁承认你是老公了，我们还没结婚。”
“早晚的事。”时斯越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等我这次出差回来，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
时斯越离开那天，天空飘起了细密小雨，整座京市蒙在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里。
雨珠哒哒敲打着地面，两道人影从小巷尽头快步走出来，躲进巷口这家老旧面馆。
时斯越将伞收起，半边肩膀“嘀嗒”地往下滴着水，他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便看向坐在对面的桑栀：
“刚刚有没有淋湿？”
“没有。”
桑栀摇摇头，也抽了纸巾帮时斯越擦衣服：
“下次别总帮我挡，你自己也注意遮遮。”
“好，”，时斯越挑了挑眉，“老婆的吩咐，必须听。”
桑栀的耳尖一瞬红了：
“谁是你老婆？”
“小时？又来啦？还是老样子，一碗鸡蛋葱花面加卤肉吗？”
听到动静，面馆老板探出头来，时斯越肩背宽厚，将对面的桑栀挡了个严实，他以为只有一人，便问道。
时斯越回过头，往旁边侧了侧，露出后面面容清丽的桑栀，扬声喊：
“今天是两碗！”
“呦，”，老板看见桑栀，来了兴致，当即走到桌前，眼里闪着光，“栀栀，你们....复合了？”
“嗯，我们复合了。”
桑栀笑着点点头。
这家面馆是她和时斯越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没有偶像剧初遇的那种浪漫，只是她端面走到位置上时，不小心碰到了时斯越的胳膊，一个踉跄，面汤撒了他一身。
当时时斯越长得凶，薄薄的眼皮一掀，她就吓得不行，连忙表示自己可以帮他外套洗干净。
和他同桌的几个男生立马开口：
“时哥，你这外套五位数啊，洗了后料子早废了。”
“别多嘴。”
他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个男生，脱下外套，放在桑栀的手心：
“20届金融1班，时斯越，这是我的电话，洗完了打电话给我。”
那天桑栀将衣服还给时斯越后，他说要请她吃饭。
再然后，便用各种理由约她出来，两人顺理成章地就谈起了恋爱。
窗外细雨绵绵，面馆里热气氤氲升腾，两碗热腾腾的面很快端上桌。
时斯越把碗里大块的卤肉夹到桑栀碗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当时场景可真是尴尬。”
“是吗？”
时斯越否定道：
“可我觉得很浪漫啊。”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当时我就坐在那张桌子上，和舍友们聊着天，突然，手臂被人撞了一下，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漂亮到不行的姑娘。”
“当时啊，天赐良缘这四个字就在我脑中冒出来了。”
两人吃完后，桑栀送时斯越去机场。
航站楼入口人来人往，冷风卷着雨丝吹过来。
时斯越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逆光而立，朝她张开双臂。
“桑栀，要抱一个吗？”
他歪着头，笑着问她。
桑栀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扑进他宽阔的怀抱。
时斯越弯腰，手臂用力将她牢牢箍在怀中，左脸贴着她的右脸，轻轻用力蹭了蹭，贪恋地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桑栀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在深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工作忙的话，过年不回来也没关系的.....”
“桑栀。”时斯越低声打断她，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吗？”
桑栀忍不住笑出声，从他的怀抱里探出脑袋，脚尖踮起，柔软的唇落在他的脸颊上。
“好，时斯越，我会想你的。”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开口：
“我爱你，时斯越。”
时斯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他收紧怀抱，低头，唇擦过她的发顶。
“我也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栀栀，等着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