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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一身恶骨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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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徐小姐,此言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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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溪缓步上前,嘴角微微上扬:
    “徐小姐此言大错特错。”
    “国有国法,朝有朝规。大靖律例高悬庙堂,管束万民,制衡世家,从来不是任人随意揉捏的人情摆设。”
    她眸光一凛,扫过全场跪地众人,语气冷硬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律法面前,不分贫富贵贱,不论人情脸面。
    不因庶民卑微而姑息罪过,亦不因世家势大而徇私枉法。
    将军府权势再盛,盛不过国法。
    私恩再宽,宽不过朝规。
    若人人都仗势求情、以权乱法,今日百姓可以随口辱我,明日世人便可肆意轻贱朝规礼法。
    长此以往,朝堂威严何在,大靖律法何在!”
    最后一句,她语速极轻,却重如千钧。
    话音落定,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侥幸、期盼、观望,尽数碎裂。
    徐卿安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绢帕,脸上温婉的笑意彻底褪尽,心头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沈棠溪竟然如此强硬。
    完全不惧将军府之势,当众以王朝律法碾压一切私情权势,寸步不让。
    几名羽林卫心神巨震,再无半分迟疑,立刻上前动手拘拿众人,动作干脆利落。
    跪地百姓面如死灰,再无一人敢哭求半句。
    今日他们才算真正看清。
    昔日性子软的相府千金,才是真正深藏一副硬骨。
    她不玩人际博弈,不做口舌之争。
    她只用最公正、最不容反驳的国法朝规,稳稳压下所有权势与人情。
    “你还有何话讲?”
    沈棠溪往徐卿安那边看一眼。
    简简单单一句诘问,瞬间击溃了徐卿安所有的底气。
    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面色一片苍白。
    往日里恰到好处、温柔得体的假笑彻底绷不住,唇角僵硬地悬着,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温婉姿态。
    她心底清楚得很。
    沈棠溪今日所作所为,于公恪守律法,于礼端正尊卑,挑不出半分错处。
    纵使她背靠声势滔天的将军府,平日里在京中素来体面尊贵、无人敢拂其颜面。
    可权势再盛,也万万越不过王朝律法。
    她方才借势求情,本是想顾全人心,博一份宽厚美名。
    说到底只是私人情面,根本站不住法理。
    此刻被当众诘问,她没有半句辩驳的立场,更无半分插手的资格。
    所有说辞尽数堵在喉间,只能硬生生咽下不甘与窘迫,乖乖吃瘪,再不敢多言一字。
    沈棠溪静静看着她。
    她本就笃定徐卿安无话可辩,这句追问,亦是有意为之。
    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勾起弧度,澄澈目光坦然从容。
    周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已然通透。
    今日之事,从不是沈棠溪苛刻较真,不近人情。
    反倒显得徐卿安方才一番劝解,不过是执着颜面,偏爱私恩。
    看似仁善大度,实则是枉顾律法规矩的一己私心。
    她多年维系的温婉贤良,在堂堂国法面前,终究成了不值一提的伪善姿态。
    “依规执法,是本分,徇私纵恶,是失职。有劳各位,继续行事。”
    沈棠溪的目光转向羽林卫那边。
    羽林卫再不敢拖延,三两下将人拖下去。
    “沈小姐好大的威风啊!”
    清冷男声骤然打破医馆外的死寂,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
    人未近身,声先落地。
    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的刹那,沈棠溪指尖骤然一颤。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白圣园中缓步走出一道挺拔身影。
    南砚修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锦袍,衣料质地温润,腰间仅系一枚简约玉扣,无多余纹饰。
    许是旧疾未愈的缘故,他素来清俊的面庞透着一层淡淡的苍白。
    并非孱弱病态,只是褪去了寻常气色,添了几分慵懒疏离的倦意。
    墨发束起,眉眼深邃清冷,长睫微垂,掩去眼底情绪,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凉。
    他步履平缓,徐徐穿过分立两侧的人群。
    街边百姓慌忙伏身,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响成一片,垂首不敢仰视:
    “参见舜王殿下!”
    一众世家贵女,原本还屏息观望对峙,此刻心神俱震。
    她们纷纷敛裙屈膝行礼,垂着头,却忍不住借着鬓边垂落的发丝悄悄抬眼偷望。
    目光落在南砚修挺拔的身影上,不少贵女脸颊悄悄染上红晕,眼底漾起倾慕。
    彼此暗中交换眼神,心底满是爱慕怜惜。
    可立于一侧的徐卿安,半点没有如愿的踏实,反倒是添了几分紧色。
    她暗暗绞着绢帕,心头高悬,不安如潮水翻涌。
    纵然婚约在身,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南砚修心中并无她半分位置。
    此刻他骤然出面,究竟是想调停局面,还是另有想法,她全然揣测不透。
    方才她罔顾礼法规矩说情,不知会不会惹他反感。
    徐卿安微微垂着眼,强压下心底慌乱,又不敢主动上前搭话,只静静候在原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沈棠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缓步逼近的人影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所有熟悉的画面,随着距离拉近,轰然砸进心口。
    是这张看了两世的脸。
    清隽白皙,眉眼深邃,病容淡淡掩去锋芒,看着温和无害,却是她前世噩梦的开端与终局。
    是这道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低凉清浅,落在旁人耳中是温润动听,落在她心底,却是淬过血的冷刃。
    是这缕萦绕不散的气息。
    清冽药香混着他独有的冷松味道,时隔一世,分毫未变,熟悉得让她五脏六腑都泛起寒意。
    更是这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凉薄。
    淡淡扫视全场,疏离、淡漠、万事不入心。世间所有人情、荣辱、生死,于他皆可取舍、皆可利用。
    所有人都在仰望他、敬畏他、怜惜他。
    唯独她清楚。
    这世人追捧的舜王,这一身清贵病容的贵人,是亲手毁了她一切的寒凉梦魇。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清贵温柔的皮囊蒙骗.
    信过他的片刻温和,听过他的假意宽慰,沉溺过这无人能及的风骨。
    到最后...
    心口细微发紧,旧恨像沉在深海的冰,被这熟悉的身影一寸寸唤醒,静静翻涌,不痛,却极冷。
    冷得她指尖发麻,眼底几乎要覆上一层寒霜。
    可她终究只是静静站着,面上无波无澜,不惊不避,不怯不怒。
    待南砚修走近,她垂眼遮住眸中寒意。
    依循宫中礼制,微微屈膝敛,姿态标准周全,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见过舜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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