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车窗外，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好在雨势不算太大，在贵省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夜煞里，沈夜是最早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从司雨凝旁边起来，披了件衣服，走到客厅。
司雨凝还在熟睡，昨夜折腾得不轻，这会儿，难得地，睡得很沉。
沈夜没叫醒她。
而客厅里，安宁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看来等了好一会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小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困意。
“沈大哥，给你。”
见沈夜出来，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把准备好的早餐递了过去。
“谢谢，你吃过了？”
“一醒就吃了，我现在就进道引之庭？”
沈夜点头。
“去吧。”
“主要就问一件事。”
“中途加入车队的人，到底算不算晋升仪式里的存活人数。”
安宁“嗯”了一声，闭上眼。
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平稳。
意识，沉入了道引之庭。
淡金色的雾气，在脚下铺开。
那座熟悉的教堂，从雾里浮现出来。
早会还没开始，圆桌旁只零散坐着几个人。
博士，就在其中。
见安宁出现，博士微微颔首，用一种难得的轻松语气问道：
“黎明小姐，今天来得这么早？”
安宁行了个礼，没有绕弯子。
“博士见笑了，之所以赶着过来，是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博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
安宁深吸一口气，把问题原原本本抛了出来。
“我们车队，想在出省前，收留一批中途加入的幸存者。”
“不过我想知道，这些中途加入的人，算不算在我晋升仪式需要的存活人数里？”
博士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多看了安宁一眼。
“黎明小姐，你们车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安宁沉默了一瞬，秉承着互相帮助的原则，终究没有隐瞒。
“是的。”
“我们昨天进城开荒时，损失了太多普通人。”
“导致现在车队的人数已经达不到晋升仪式的要求了。”
博士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你们车队可是有一名十分强大的战斗序列。”
安宁咬了咬下唇。
“确实如此，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和提升效率，我们一般都是分开搜索，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遇到了黑山羊教会。”
这五个字一出口，博士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黑山羊教会？”
“就是那个，从鹤市出来的邪教？”
“他们现在不是主要在北方活动吗？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车队刚在贵省剿灭了毒龙车队的主力，怎么又遇到了这群人？”
安宁点头。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在桐岭县也设了据点。”
“并且现在在疯狂劫掠车队，用活人献祭，试图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后来，我从一个叫江枫的幸存者口中，问到一些情况。”
“他们原本是一支叫血狼的车队南下逃灰雾。”
“被黑山羊教会劫了，整支车队一百多号人，无一幸免。”
“而且被俘虏的序列者全被他们用来喂养给了一个邪物。”
“而剩下那些普通人，被分到三个据点，当祭品放血。”
“现在，城里应该还有一批幸存者，被关在北城和西城。”
“我想试试看，把这些人救出来，收进车队里，看看能不能补充晋升仪式所需的人口。”
博士听完，沉默了很久，看样子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黎明，你确定还要回去救人？”
“听完你的描述，这群邪教徒似乎非常危险。”
“血狼这支车队我遇到过，还进行过交易，当时他们车队的整体实力在末世这么多车队中都不算弱队。”
“这群邪教徒居然能将他们全部活捉，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安宁点头。
“没办法，我们马上就要出贵省了，时间不等人，我不敢保证在路上还能遇到其他活人。”
博士叹了口气。
“这么说我也能理解，而且你的思路是对的，中途加入，也算晋升人口。”
“并且我之前也遇到了这种情况，不过是招收别的小车队，可不敢像你这样从邪教口中抢食。”
“当然，作为我的会员，我也有必要提醒你。”
“邪教的手段，往往比你想的更隐蔽。”
“他们可能在人身上种下标记，也可能用某种法子控制人的心神。”
“收人的时候，务必让懂医术或探查的人，先验一验。”
“再决定，收不收。”
安宁重重点头。
“我明白的，多谢博士。”
博士挥了挥手：“看你赶时间，你就先回去吧，早会时我会把你提供的信息告诉其他人，这份情报很重要，我代表黄昏互助会所有成员感谢你。”
“博士您言重了，明天见。”
“明天见。”
……
安宁从道引之庭出来，把博士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沈夜听。
沈夜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算数，那就好办了。”
“不过博士说得也很对。”
“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即他看向宋诗雅：“到时候我负责检验，你负责清除他们身上那些负面bUff。”
“好，我知道了。”
这时，司雨凝才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她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一下。
“你们……这么早？”
沈夜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睡够了？”
司雨凝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要你管。”
沈夜没再逗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县城的方向。
天已经亮了大半，而且雨也不下了。
雨后的桐岭县，轮廓清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今天进城就两个目的。”
“一是补充人口，二是开那几个青色宝箱，看看能不能凑齐最后一张羊皮纸。”
他转过头，看向围过来的众女。
“北区最凶，我带一半人去。”
“宋诗雅、林婉秋、苏晚晴、顾青曼，跟我。”
“回头我让江枫带路，他妹妹被关在北城，他最清楚北城的位置。”
“青鸾、司雨凝、秦若冰，你们三个序列七，去西城据点。”
“那边相对没那么凶，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尽量，多救几个人出来，不过一切前提是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安宁，你留在这里，负责接应和感知。”
“贺云平、赵佳悦、沈梦洁，带普通人留守营地。”
“一旦城里有变，你们立刻往更远的地方撤。”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有异议。
很快，江枫就被宋诗雅领了进来，脸色还有些发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大人。”
“让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给我带路，要想你妹妹活下去，就别耍花招。”
他哆嗦着，听到对方要救自己妹妹，语气变得十分恭敬。
朝沈夜弯了弯腰：“您放心，我一定把路带好。”
沈夜点点头。
“丑话说在前头，一旦你敢耍心眼，你和你妹妹就到下面团聚。”
江枫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
车队很快重新发动。
夜煞打头，几辆改装车紧随其后，朝着桐岭县的方向，缓缓驶去。
越靠近县城，那股死气就越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场杀戮的腥味。
沈夜坐在副驾驶，眼神一直盯着前方。
天已经全亮了。
可此时的桐岭县却比夜里看着更让人发毛。
那些半塌的楼，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睁不开的眼。
沈夜跳下车，血戮握在手里。
他朝众女抬了抬下巴。
“走。”
“记住，别分开太远，有危险第一时间用传音符呼叫。”
一行人踏进了这座死寂的城。
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灰白的眼睛，同时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