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支支吾吾，假装很忙，把碗端起来喂他吃粥，“你先吃饭，我刚熬好的。”
宋凛碰了一下放在身旁的刀，刀柄上还有完整的泥痂，喉咙滚得艰难，“你没用我的刀，竹筒碗是怎么做的？”
林穗的手顿住了，缩回来，双手死死扣着碗沿。
竹筒碗、米、水，包括刚燃起来的干柴都来自系统。
宋凛昏迷，她不敢走太远去找吃的。
生冷果实又不能给刚受伤的宋凛吃，活物她又捕不到。
只能求助系统。
其实从救宋凛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会暴露了。
可是，在救宋凛的命和保护系统秘密之间，她只会选宋凛。
因为宋凛也救过她的命。
是的。
林穗咬了咬唇。
她想了，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山里走出去，这段时间宋凛病着，她得保证两人吃饱穿暖。
暴露，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宋凛知道以后，会怎么看她，会觉得她是妖精吗？
“你真的想知道吗？”
宋凛却沉默了。
他想知道林穗的秘密，可她又不敢知道。
他怕他的穗儿也是九天仙女，找到了自己的彩霞羽衣就会御风而去。
他手指攥得发白，腹部的伤口又开始疼得厉害。
“如果我知道了，你会走吗？”
林穗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转到这个话头，愣了愣，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不觉得我可怕。我就不走。”
“我当然不会……”宋凛猛地坐直腰，伤口疼得他一哆嗦。
林穗连忙扶着他靠好，“你别激动！你要保证，我告诉你真相，你也不许激动。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宋凛靠着墙壁坐好了，喘着粗气，说道，“嗯，我不激动。”
“还有……”林穗还是犹豫，“我能相信你吗？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怕其他人知道，会把我抓起来。”
这次宋凛反而笑了，用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觉得我会害你？”
说着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宋凛若暴露林穗的秘密，就让我一辈子没媳妇儿。”
这个誓言很毒，对他来说比天打五雷轰还毒。
林穗放心了，摊开手，当着宋凛的面，念出“咒语”，“系统神仙，我想要一只烧鸡，可以吗？”
【叮~一只烧鸡40积分，确定兑换吗？】
“确定。”
【叮~已为您兑换，扣除积分4分。】
“啪嗒”
一只油香油香的烧鸡出现在了林穗的掌心，还带一个崭新的木托盘。
宋凛亲眼看见凭空出现的烧鸡，彻底沉默了。
林穗把托盘放在地上，撕下来一只鸡腿，递到宋凛唇边，“喏，你尝尝，真能吃的。”
宋凛鬼使神差地张口，咬下一口，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失心疯了。
可咬下去，肉质滑嫩，味道浓郁。
这绝不是山野条件能做出来的东西！
宋凛不愿相信，可腰腹的疼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
那只烧鸡的油香在破屋里散开，林穗撕下来的那只鸡腿还举在他嘴边。
他没有再咬，也没有推开她的手。
他只是盯着那只凭空出现的烧鸡，看它的皮色，看它下面那个崭新的木托盘，看它上面还在冒的热气。
他走镖十几年，见过假货、见过赃物、见过各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东西可以在一个人手里凭空生出来。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他爹那个相好，干净得不像属于这里，会描眉，会插花，会说好听的话，会在某个清晨收拾了东西一声不吭地离开。
他爹说过，好看的女人心野，留不住的。
后来他遇到了林穗，她不一样。
她会种地，会烙饼，会在他推开门的时候抬头看过来，对着他笑，眼神是实实在在的。
可她现在手里拿着一只凭空出现的烧鸡。
“穗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穗的鸡腿还举着，手开始抖。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陌生的女孩的碎片记忆，更不能说她其实不太明白这系统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我……”她把鸡腿放下来，垂着眼，“就是林穗，一直都是。”
“你还记得孙先生说的吗？”林穗从胸口摸出那个锦囊，装着用宋凛的血画出来的符。
“他说曾经有个东西要占我的身体，后来她走了。
系统神仙就是那个时候一起进我身体的。”
宋凛看了她一会儿，供奉神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万一是什么邪神……
“你只要许愿，祂就答应你，不提要求？”
林穗点点头，“提的，这些东西都是要用积分换的。”
“鸡粪？”宋凛没听过，“什么鸡拉的都行吗？”
林穗忙摆手，“不是鸡粪，是积分，就相当于我们的银子、铜板。祂让我种田，然后奖励给我积分，我就可以用积分换东西。”
“种田？”宋凛更不理解了。
越说越说不清，林穗烦了。
“哎呀！总之就是……你知道就行了，我也说不清！”
宋凛没有继续问，而是伸出手，从托盘上撕下一块鸡架子肉，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像是还在确认真假。
他再咬一口，再嚼，然后咽下去。
“行。”他说，“我知道了。”
之后，林穗没有再背着他用系统。
她当着宋凛的面，从系统里兑了消炎药，喂宋凛吃。
宋凛也不管那药丸看着多奇怪，张口咽了。
她相信系统，宋凛相信她。
夜晚，山里的凉意从破墙的缺口灌进来。
林穗蹲在角落，唤出光屏，盯着上面的数字发了会儿呆。
以前她觉得积分够用，但现在一路上的消耗太多了。
光是救宋凛就花了将近三千分，剩下的积分已经不多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回去，不能浪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兑了一张毛毯。
“我的积分不够还更多了，我们俩挤一挤。”林穗说。
宋凛求之不得，笑着张开怀抱，“来，我抱着你。”
林穗可不敢，“你伤还没好呢！不要抱。”
宋凛拍拍另一边臂膀，“这边又没伤着，枕着睡。”
林穗犹豫，宋凛沉下来，“你不过来，我就去扯你，扯坏了伤，还是得你缝。”
缝一次够贵了！
那些东西都只能用一次，可不能再来第二回了！
她换不起。
“你别动！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