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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在学院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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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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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在黎明时分潮湿的空气中,我抬起头。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学生广场,带着泥土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但星星还没有完全隐去。
    那种昼夜交替时特有的、半明半暗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格外清晰。
    现在并不是讨论后续剧情的合适时机。
    但有些话还是得说……
    一年级的精英们的活跃表现,让局势在即将陷入最糟糕的境地前勉强得到了控制。
    泰利的剑技似乎及时发动了,我看到他的黑发变成了灰白色,那是剑圣之力觉醒后的标记。
    只要有剑技在,短期内剧情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暂时可以放心了。
    半毁的尼尔馆和格洛克特馆像两座被巨人踩踏过的玩具屋,静静地伫立在晨光中。
    折断倒下的行道树横亘在道路上,四处堆砌着用作路障的长椅和围栏。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铸铁长椅现在东倒西歪,像醉汉一样瘫在地上。
    学生广场的大理石地面因塔坎的肆虐而支离破碎,裂缝中渗出的泥土里甚至冒出了细小的草芽。
    教授楼的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窗户碎了大半,墙壁上的焦痕像丑陋的纹身,走廊里到处散落着烧焦的书页和破碎的玻璃。
    计算损失金额毫无意义,反正也无法准确计算。
    这座学园的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历史和魔法,不是用金币能衡量的。
    重伤者已经出现,轻伤者更是数不胜数。
    克莱尔的一条腿几乎报废,直斯的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埃尔维拉看起来随时会晕倒。
    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直截了当地说,我很怨恨你。"
    低着头的泰利浑身是伤,他的制服被撕成了布条,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皮肤和结痂的伤口。
    是他跑遍教授楼召集了讨伐队,也是他在每场战斗中挥舞着那柄已经布满裂痕的长剑冲锋陷阵,最终斩杀了贝洛斯佩尔和格拉斯坎。
    这是无比光荣的功绩,理应受到周围人的称赞。
    如果他不是一个"落第生"的话。
    但泰利却丝毫没有露出笑容,他的表情像是嚼了一嘴沙子。
    "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泰利的眼中依然充满了敌意,那种目光不是单纯的厌恶。
    更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既愤怒又委屈。
    入学考试时"我"对他的嘲讽和轻蔑,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环顾四周。
    历经千辛万苦的讨伐队员们聚集在学生会馆前。
    泰利、艾拉、佩妮亚、直斯、埃尔维拉、洛特尔、克莱维乌斯,所有人都带着胜利的疲惫,在所有事情都已结束,他们正光荣地凯旋。
    如果回到学生广场中央的驻地,那里的学生们一定会鼓掌欢呼。
    那些被保护下来的普通学生,五十多个幸存者,会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们,为这漫长的夜晚画上句号。
    虽然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但我们还是熬过来了。
    伴随着这样的独白,第一幕落下帷幕。
    接下来将直接进入第二幕,讲述埃尔特商会与学院教授之间的明争暗斗。
    那些关于预算削减、人事变动和利益交换的无聊戏码。
    "不过,欠你的人情还是要还的。"
    泰利的敌意并未消失,但他还是明确地表达了感谢,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至少该向你道个谢。无论我多么怨恨你,如果没有你阻止塔坎,讨伐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
    尽管咬牙切齿地表达着敌意,但他对欠下了人情的人依然表现出了应有的礼节。
    泰利·麦克罗尔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恨和感激一样鲜明,一样不容妥协。
    "泰利还真是固执啊。哈哈。不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嘛,何必这样一边感谢一边讨厌,感情处理得这么复杂?"
    满身是伤的埃尔维拉笑了起来,她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笑容依然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她似乎觉得这很有趣。
    泰利这种别扭的性格在她眼里大概像一出喜剧。
    "没错!泰利!你、你没必要对这种家伙客气!他不过是为了自保才帮忙的,如果利益不一致,他肯定会背后捅刀子的!抓塔坎的时候他还把我当诱饵,把我的命当苍蝇一样对待……!这种家伙就该……!"
    "克莱维乌斯,你太吵了。"
    "话真多啊,克莱维乌斯。"
    "安静点,克莱维乌斯。"
    佩妮亚、洛特尔和直斯不约而同地打断了克莱维乌斯的话。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像三重奏一样精准地压在了克莱维乌斯的嗓门上。
    克莱维乌斯顿时蔫了下来,像一只被泼了冷水的公鸡,耷拉着肩膀,默默地跟着队伍走。
    "泰利说得对。埃德。"
    佩妮亚向前迈出一步,皇女的姿态在疲惫中依然挺拔,"虽然不能无条件信任你,但你确实为这场战斗做了很多事。这些事理应得到认可。如果向学生委员会推荐的话,你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您不必说这些,皇女殿下。"
    我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
    "无论如何,塔坎讨伐的头号功臣是露西,而贝洛斯佩尔和格拉斯坎是泰利斩杀的,所以没必要高估我的贡献。请把焦点放在他们身上。"
    "哎呀呀,真谦虚。"埃尔维拉歪着头,绷带下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露西和泰利的活跃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说的是除此之外的事情。难道你害羞了?"
    "他比你高一年级。放尊重点,埃尔维拉。"
    直斯漫不经心地敲了一下埃尔维拉的头。
    埃尔维拉捂着头发出"呜"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斯则对我说道:"总之,详细的讨论等回到驻地再说吧,埃德前辈。在这种地方下结论不太合适。"
    "……"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慢向学生广场前进的讨伐队员们渐渐远去。
    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泰利的灰白色头发像一面旗帜,佩妮亚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直斯的长发垂在颈边,洛特尔的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
    突然,我意识到自己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一个个回过头来看我。
    泰利的目光复杂,艾拉带着感激,佩妮亚微微点头,直斯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洛特尔则露出了那种狐狸般的微笑。
    在黎明的曙光中,满身伤痕的人们带着胜利的消息凯旋。
    看着这些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角色们,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他们一定能克服未来的种种考验。
    我曾无数次见证他们的故事。
    在屏幕上,在攻略本的字里行间,在一次又一次的通关中,也见过他们在各种变故和意外中挣扎、成长、蜕变。
    这次的格拉斯坎讨伐战虽然因为颠覆故事前提的荒谬变故而变得艰难,但如果没有这种级别的变数,他们应该能顺利应对大多数事情。
    看着这些人物,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为了不影响剧情发展,我一直与主要角色保持距离。
    但此刻,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感到一种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感动,而是一种安静的、疲惫的满足。
    我曾无数次见证他们在各自的世界中扮演自己的角色,解决自己的问题。
    面对考验越来越强的泰利。
    为了泰利而变强的艾拉。
    逐渐接受君主宿命、成长为成年人的佩妮亚。
    在文明的夹缝中寻找自己道路的直斯。
    反思自己埋没在金币中的生活的洛特尔。
    找到自信的克莱维乌斯。
    意识到乐趣和兴趣并非人生全部的埃尔维拉。
    我深知他们每个人面临的考验和成功的故事。
    他们都是肩负各自使命的主角,尽管道路崎岖坎坷,但最终会迎来闪耀的红地毯。
    终点是名为成功的奖杯。
    所有人都将为他们辉煌的英雄生涯献上赞美。
    "我在尼尔馆落了点东西。你们先走吧。"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我转身离开。
    局势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是填补空缺拼图的时候了。
    地点是尼尔馆的战斗训练场。
    沿着半毁的尼尔馆回廊走,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和烧焦的地毯。
    推开那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像是这座建筑最后的叹息。
    眼前的战斗训练场已经面目全非。
    直斯的风魔法让观众席的座椅全部飞散,像被龙卷风席卷过的麦田。
    地面到处是坑洞,塔坎的尾巴扫出的沟壑、贝洛斯佩尔的战锤砸出的深坑、魔法爆炸留下的焦黑圆斑。
    窗帘全部烧毁,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杆。
    墙壁上布满了窟窿,像是被巨型霰弹枪轰过一样。
    被格拉斯坎的右手击穿的天花板敞开着,露出了逐渐褪去黑暗的天空。
    晨光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倾泻而下,像一束聚光灯打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
    与贝洛斯佩尔最终战的痕迹。
    故事结束后的舞台。
    这是《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剧情中无法到达的,舞台背后的空间。
    在正常游玩时,玩家只会看到战斗结束后的结算画面,然后直接跳转到下一幕的开场。
    没有人会走进这座废墟,没有人会看到幕布后面的景象。
    我穿过一片狼藉的座位,踩过碎裂的木板和玻璃碴走到讲台前。
    下面有一个备用讲台。
    那是露西在联合战斗训练时睡午觉的地方。
    那个懒惰的少女总是能找到最舒适的角落,哪怕是在战场中央。
    咔嗒。
    我打开下面的木门,那是一扇不起眼的储物柜门,铰链已经生锈,发现耶妮卡正抱着膝盖,嘿嘿地笑着。
    她似乎因为被发现了而有些尴尬,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比想象中要舒适呢。我明白露西为什么喜欢在这里睡午觉了。"
    半毁的战斗训练场讲台。
    我和耶妮卡并肩坐在那里。
    她坐在储物柜的门槛上,我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仰望着从天花板破洞中露出的天空。
    笼罩教授楼的结界正逐渐出现裂痕,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正一片片剥落。
    "没想到这么容易被发现。其他人因为格拉斯坎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好像把我给忘了。"
    "你把那种庞然大物召唤到天上,谁还有空管你啊。"
    "但还是有点受伤呢~。在这么华丽的舞台上大闹一场,事情解决后却被晾在一边。我还以为他们会到处找'耶妮卡前辈去哪儿了~'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像是故意用轻快的语调来掩饰什么。
    讨伐队员们都已经遍体鳞伤,比起在尼尔馆的每个角落搜寻失踪的耶妮卡,他们更想尽快回到驻地。
    回到那些为他们欢呼的人群中。
    剩下的工作等教授和教职工们打破结界涌入后自然会解决。
    没有人会想到,第一幕的BOSS正蜷缩在讲台下面的储物柜里。
    "明明是自己想躲起来不被发现的。"
    "这我无法反驳。嘿嘿。"
    耶妮卡的样子也不太正常,她浑身沾满尘土,披肩多处撕裂,粉色的波浪发丝上粘着灰烬和碎屑。
    这是激烈最终战的痕迹。
    她与贝洛斯佩尔的控制进行了殊死搏斗,最终在泰利的剑下获得了自由。
    耶妮卡抱着膝盖,仰望着天空。
    覆盖她全身的贝洛斯佩尔的诅咒符文已经只剩下些许痕迹,那些紫色的纹路像退潮后的水渍,正在慢慢消散。
    随着耶妮卡的魔力恢复,她的皮肤很快就会变回像白玉一样洁白。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我还想多待一会儿再出去呢。"
    "反正等结界被打破,教职工们冲进来后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在那之前我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
    "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嘿嘿地笑了,那种笑容不是她平时那种灿烂的、能照亮整个房间的笑容,而是一种勉强的、带着苦涩的微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嗯……因为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大哭一场。"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让别人看到那种样子太丢脸了。"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解开了困扰我许久的疑问。
    为什么耶妮卡·佩洛弗会成为第一幕的BOSS?
    与其他BOSS不同,她的行为动机极其被动。
    她没有宏大的美学,不像某些反派追求毁灭世界或统治一切;
    也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她不是被复仇驱动,也不是被野心驱使;
    更没有无法被同情的纯粹恶人特质,她甚至不是坏人。
    在众多华丽的BOSS中,耶妮卡·佩洛弗占据了第一幕BOSS的位置,自然会显得格格不入。
    经过各种研究,我依然找不到答案,只能得出"大概是为了冲击力吧"这样的结论。
    耶妮卡·佩洛弗总是开朗、真诚,深受大家喜爱。
    这样的她被暗精灵侵蚀,挡在玩家面前,本身就足够震撼和破格。
    至于隐藏的信息则被掩盖住了,这种冲击力已经足够了,玩家看到 beloved的学姐变成敌人时,那种心痛和错愕就是最好的戏剧效果。
    我当时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没有深入思考耶妮卡内心的黑暗。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故事。相反,它太简单、太常见了,以至于我从未怀疑过。
    "我偶然看到了耶妮卡前辈的房间。"
    洛特尔看到的耶妮卡的房间。
    听她描述里面的景象,那些贴满墙壁的信件和画像,那些堆满书桌的礼物和奖杯。
    我终于感觉到记忆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在寒假的最后一天,抓捕第二幕中BOSS"奥菲利斯馆女仆长艾利斯"时,可以从泰利的视角进入奥菲利斯馆。
    在与敌人展开追逐战时,可以进入各种角色的房间,其中就有耶妮卡的房间。
    虽然只是匆忙一瞥,但耶妮卡的房间确实很奇特。
    宽敞的房间里贴满了各种画作和文字。
    以耶妮卡的个人书桌为中心,墙上贴满了家人的肖像,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笑脸被精心装裱;
    为耶妮卡加油的信件,来自家乡的朋友、同学、甚至陌生人;挚友的鼓励信息被贴成心形;
    学院教授们的赞美和期望的奖状像勋章一样排列;
    家乡寄来的图画明信片用彩色图钉固定在边缘。
    书桌上的景象如何?
    从朋友送的精美饰品到学院赠送的百合和玫瑰盆栽,都被精心照料着。
    花盆里的土壤湿润,叶片上没有一丝灰尘。
    学园内比赛获得的奖杯也被擦得锃亮,占据了一角。
    墙边靠着四根橡木法杖,是前辈们为庆祝她与塔坎签约而准备的,每一根都刻着赠言。
    家人寄来的漂亮波斯菊形状的木雕也被摆在一角,社团朋友们合力制作的花束也被妥善保管,元素学教授特别赠送的元素精灵形状的首饰也整齐地排列着。
    第一次使用魔法时用的魔法道具被家人精心包装后寄了过来。
    因为体积太大,被放在了书桌下的角落里。
    打开抽屉,里面堆满了充满敬意和爱意的信件。
    每一封都来自家人、家乡的朋友、同学、教职员工,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她一张都没丢,全部保存了下来。
    每一件物品都充满了温暖和感激,是真挚情感的痕迹。
    然而,想象耶妮卡坐在那里闭上眼睛的样子,反而会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那么宽敞的书桌,却连摊开几本书的空间都没有。
    墙上贴满的文字像岩石一样压在她的肩上。
    解决方法很简单。谁都知道。
    把墙上的文字撕掉,把书桌上的礼物收拾到房间的某个角落,把那些已经过时、不再需要的信件扔掉就行了。
    没必要认真对待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和敬意。
    如果它们让你感到负担和沉重,学会洒脱地放下也很重要。
    然而,耶妮卡做不到这一点。
    这正是所有不幸的起点。
    贝洛斯佩尔侵蚀的耶妮卡的黑暗,正是源于此。
    耶妮卡·佩洛弗陷入了必须对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和真挚情感以同等真诚回应的强迫观念中。
    她就像童话中的主人公,每一个对她微笑的人,她都认为必须用加倍的微笑回报;
    每一封写给她的信,她都认为必须认真回复;
    每一份期待,她都认为必须完美地满足。
    这种行为的荒谬性无需多言,没有人能承载世界上所有的善意。
    那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种注定会压垮自己的重负。
    "嗯……"
    那么,与正史相比,耶妮卡的行动提前了一个多月的原因也可以推测出来。
    压在耶妮卡肩上的负担比正史中更快地膨胀了。
    究其原因……最终还是回到了联合战斗训练。
    原本在联合战斗训练事件中最受瞩目的应该是泰利,而不是耶妮卡。
    泰利从露西手中拿下一胜,展现了非凡的实力。
    虽然那场胜利后来被露西一击逆转。
    而耶妮卡则是唯一一个展现了二年级威严的人,两人共同提升了知名度。
    然而,由于露西一击击败了泰利。
    那只懒惰的少女用高阶雷击魔法在瞬间终结了战斗,所有的聚光灯都集中在了耶妮卡身上。
    二年级的学生们本就因为被一年级超越而感到沮丧,此时耶妮卡受到的期待已经超越了偶像,几乎达到了信仰的程度。
    最终,追根溯源,这场变故的起因出人意料。
    耶妮卡受到关注是因为露西一击击败了泰利。
    露西能一击击败泰利是因为与梅丽达签订了契约。
    能与梅丽达签订契约是因为她经常出入北边的森林。
    她经常出入北边的森林是因为那里有一个理想的午睡地点。
    而那个理想的午睡地点之所以存在。
    是因为某个本该在第一幕开始时退场的人物住在那里。
    蝴蝶扇动翅膀的效应是微乎其微的,但其结果却是飓风。
    对此,我无法抱怨什么。
    毕竟,我自己也是那只蝴蝶之一。
    我的存在改变了太多变量,塔坎战的分兵、直斯的提前离开、洛特尔的加入…
    每一个决定都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只是,我不禁叹了口气,因为空缺的拼图与我想象的不同。
    我以为耶妮卡的堕落会有更复杂的原因,某种古老的诅咒、某个被遗忘的预言、某个深埋的秘密。
    但它实际上只是因为一个少女太善良、太认真、太想把每一份善意都捧在手心里。
    无论如何,困扰我许久的耶妮卡成为第一幕BOSS的原因也终于明确了。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中隐藏的信息,其实并不复杂。
    耶妮卡·佩洛弗是站在主角泰利·麦克罗尔对立面的存在。
    泰利是一个越经历考验就越强大的人。
    尽管各种痛苦、苦恼和冰冷的伤痛会席卷他,但他最终会克服所有考验,取得胜利,过着主角般的生活。
    那是经典的英雄叙事,每一个挫折都是为了让他更强。
    而耶妮卡则过着与泰利完全相反的生活,她天赋异禀,深受家人宠爱,在所有人的期待和温暖的真诚中成长为一个从不失去笑容的少女。
    然而,结局却是这样。
    被自己承载的善意压垮,被黑暗精灵侵蚀,最终沦为第一幕的反派。
    世界上或许有人历经磨难,取得戏剧性的成功,过着主角般的生活。
    但也有人即使得到所有的支持、期待和爱,努力奋斗,最终却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结局,过着配角般的生活。
    我们称这样的人为"路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悲剧的配角"。
    耶妮卡成为第一幕BOSS,是为了讲述隐藏在泰利故事背后的阴暗面。
    因此,她实际上是主角泰利的对立面,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一种警示: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被承载。
    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她占据第一幕BOSS的位置并不奇怪。
    只是,把信息隐藏得这么深,玩家只会感到头疼。
    这种变态的隐藏要素真是够了。
    我当年查攻略查了三天才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哦……"
    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发出感叹。
    精灵没有死亡的概念。
    即使斩下它们的头颅,也只是解除"现界",恢复成灵体状态。
    只不过力量会大幅削弱,恢复需要很长时间,就像人类感冒后需要休养一样。
    之前我看不到精灵,但随着精灵感应的训练。
    那些在图书馆周围与精灵战斗积累的经验,我的眼睛已经能看到战斗训练场各处冒出的精灵们。
    它们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中,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与逐渐升起的阳光融为一体,显得格外美丽。
    解除狂暴魔法的精灵们。
    那些被贝洛斯佩尔的诅咒扭曲的低阶元素们,仿佛在安慰耶妮卡,一个接一个地聚集在她周围。
    它们太小了,像一颗颗发光的珠子,但数量众多,像一条星河环绕着她。
    "我……会怎么样呢。现在。"
    "会被送到惩戒委员会吧。"
    "那……会被退学吗?"
    "谁知道。"
    据我所知,还不至于退学。
    因为在结局的演职员表中,耶妮卡短暂地露过脸,她站在人群的最后排,头发剪短了,表情平静。
    不过,之后的动向就完全是个未知数了,她会从主线剧情中消失,成为一个背景人物,就像那些在主角胜利后被遗忘的反派一样。
    从舞台上退下的耶妮卡,现在已经成为与主线剧情完全无关的人物。
    她不会再对剧情产生重大影响,而是沦为故事背景中的过气反派。
    这种位置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大概是因为这不是别人的故事吧。
    我自己也是一个站在舞台边缘的人,一个知道所有剧情却无法成为主角的旁观者。
    "至少你是被贝洛斯佩尔控制的受害者,应该会得到一定的谅解。"
    "会吗?"
    "不过,犯下的罪不会完全消失……但最高学园长麦克道尔教授对学生很友好,而且开除二年级首席也是个不得不谨慎考量的决定。"
    没有耶妮卡的二年级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那些一年级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二年级需要一个标杆,一个榜样。
    二年级的负责教授们一定会拼命阻止耶妮卡被退学,她的天赋太珍贵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低年级学生的激励。
    再加上耶妮卡平时的品行和声誉都很好,她从来没有迟到过,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的求助,从来没有在课堂上打瞌睡。
    取得的成就也很多,学生们也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写请愿书…运气好的话,可能只会受到停学或留校察看的处分。
    当然,得运气好才行。
    "埃德,我能说点丢脸的话吗?"
    "什么?"
    "当讨伐队冲进来的时候,我曾经幻想过……"
    她突然抬头看向黎明时分的天空,破碎的结界在东方逐渐升起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景象有些刺眼,金色的光线穿透紫色的薄膜,像一把刀切开丝绸。
    "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用强大的力量随意解决这一切,然后牵着我的手带我逃走。会不会有人替我处理好一切,温柔地告诉我'没关系',让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是啊,嗯。那种事只会在童话里发生。"
    耶妮卡嘿嘿地笑了,那种笑容终于不再勉强。
    像是接受了一种事实,一种她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然后,她确定地点了点头。
    "总有一天,请你一定要救救耶妮卡。"
    这时,那只风狼的传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关心、更爱耶妮卡的高阶精灵梅丽达。
    虽然我曾把它抛在脑后,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
    耶妮卡被贝洛斯佩尔控制,在教授楼大闹。
    这是只有我知道的未来知识。
    尽管如此,那只风狼却传话说要救耶妮卡,仿佛它也预知了这样的未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精灵无法预见人类的命运,它们只能感知当下的情感和状态。
    我清楚地知道耶妮卡未来会发生什么。
    对我这样的人说"救救耶妮卡"之类的话,自然会让人联想到是指把她从这种危机中救出来。
    从贝洛斯佩尔的控制中解救出来。
    现在看来那只风狼的传话本意并非如此。
    彻底的信息优势反而遮蔽了视野,我知道太多"事实",却忽略了"情感"。
    或许那只风狼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了陷入困境的耶妮卡的心情。
    不是被黑暗精灵侵蚀的危险,而是被善意压垮的绝望。
    那种日常的、缓慢的、无声的崩溃。
    然而,真诚的鼓励、担忧和忠告对那个少女来说反而是毒药。
    对方的真心越沉重,少女就越会沉重地接受它。
    她的强迫观念让她无法忽视任何一份善意。
    每一句"加油"都像一块石头,每一句"我们相信你"都像一根锁链。
    她需要的是一句轻描淡写、既不冰冷也不热情的,像温吞水一样模糊的鼓励。
    一句不需要她用加倍的真诚去回报的话。
    一句让她可以不必背负任何东西就能接受的话。
    然而,对少女来说,这样的鼓励比黄金还珍贵。
    因为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用尽全力将真心倾注在她身上。
    她的家人、朋友、教授、同学,每一个人都在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爱和期待。
    最终,那个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试图推开她的少年,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至少那只风狼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它希望耶妮卡能在情感上依靠一个不会用沉重的真心压垮她的人。
    "喂,耶妮卡。"所以,我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辛苦了。"
    这句随意的话,没有"你做得很好",没有"我们都为你骄傲",没有"你一定会没事的",似乎击垮了抱着膝盖坐着的耶妮卡的心理防线。
    耶妮卡收起了勉强的笑容,默默地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先是轻微的、像小鸟扇动翅膀一样的颤动,然后逐渐变大,变成无声的抽泣。
    最终,耶妮卡·佩洛弗失败了。
    她试图与新的高阶精灵签订契约,却因为仓促地实现召唤仪式而被暗精灵侵蚀了心灵,最终毁掉了教授楼。
    这是一次难以挽回的巨大失败,但至少她的初衷是真诚的,她只是想回应所有人的期待,想成为配得上那些善意的自己。
    她每天学习到深夜,进行魔力训练,对真心支持她的家人、同学和教授们报以微笑,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拼命努力以回应他们的期待。
    正因为这个过程如此美好,她的失败也显得美丽。
    虽然不知道这能带来多少安慰。
    精灵们聚集在默默颤抖的少女身边,像一团温暖的星云将她包裹。
    它们太小了,像一颗颗发光的珠子,但数量众多,发出的微光柔和而温暖。
    它们似乎在说,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不需要再为任何事情感到抱歉。
    平时会开心地拥抱精灵们的少女,今天却毫无反应,只是颤抖着肩膀。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粉色的头发散落在手臂上,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天亮了。
    舞台必须进入下一幕了。
    学生广场上,学生们为凯旋的讨伐队欢呼。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欢呼声穿透了晨雾。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早晨,属于泰利、佩妮亚、直斯、洛特尔、艾拉和埃尔维拉的荣耀时刻。
    舞台上,骄傲的主角们列队走过,接受着属于他们的赞美。
    那是他们应得的,每一个伤痕、每一滴汗水、每一次挥剑,都是通向这个时刻的阶梯。
    而舞台的背后,却是安静而黑暗的。
    第一幕反派的退场被主角的光辉所掩盖,沦为背景。
    没有人会记得耶妮卡·佩洛弗曾经站在那里,没有人会为她的失败鼓掌。
    在精灵们的簇拥下,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失败的少女低声啜泣,我静静地放任她哭泣。
    我没有用真诚的话语安慰或鼓励她,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任何一句"你会没事的"或"我们都相信你"都只会成为新的重担。
    她需要的是沉默,是允许自己脆弱的权利,是一个不需要她回报任何东西的时刻。
    这是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第一幕。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结局…不是屏幕上的"STAGE CLEAR",不是攻略本上的"BOSS DEFEATED",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在废墟中哭泣的画面。
    【魔法能力详情】
    【等级:平凡的魔法学徒】
    【专业领域:元素】
    【通用魔法】
    【快速施法 Lv 5】?
    【魔力感知 Lv 6】【表情】?
    【火元素魔法:点火 Lv 12】【表情】
    【风元素魔法:?风刃 Lv 11】【表情】?
    【精灵系魔法】
    【精灵感应 Lv 10】【表情】
    【精灵理解 Lv 10】【表情】
    【】?
    【】?
    【下级火精灵埃尔戈对你产生了兴趣。】【表情】
    【下级风精灵德里斯对你产生了兴趣。】【表情】
    【高阶风精灵梅丽达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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