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环离位后，脚下阵台彻底塌陷，秦墨拖着受伤的身体跃出缺口，带众人退到仙髓殿外侧。
花媚娘三人的魂火稳住了。
其余脱离阵线的魂火也聚在九枚逆魂钉周围，虽然还没有回到各自体内，至少不再被仙城抽走。
秦墨扫过那些魂火，紧绷的手指松了些，三成修士的命总算保住了。
花媚娘按着流血的掌心，低声提醒：“主人，逆魂钉不能动，动一枚都要死人。”
秦墨点头，抬手将三道乾坤气送入阵纹，暂时压住不断抖动的逆魂钉。
后方又传来一阵崩裂声。
仙髓殿的内墙正在下沉，残留的记忆锁链失去第九环控制后四处乱撞，仍在寻找新的魂火。
苏清漪握着断剑守在节点前，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秦墨刚才掉落的天胎婴果。
她走到秦墨面前。
“果子给你。”
苏清漪把灵果递过来，手指在半空停了片刻，“当年退婚，我确实看不起你，也确实想斩掉和你有关的一切。”
秦墨看着她，没有伸手。
苏清漪指尖收紧，天胎婴果裂开的表皮渗出金光，照亮了她眉心还未散去的白纹。
“我现在说这些，不是想求你原谅，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也不想再骗自己。”
秦墨接过灵果，直接收入化生炉。
“果子我收了。”
他看向前方不断断裂的阵纹，声音没有起伏，“以前的婚约已经断了，你我都别往回走。”
苏清漪睫毛抖了一下，握剑的手慢慢垂下，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整座仙城再次下沉。
上方所有阵纹同时亮起，一道庞大的灵气漩涡出现在仙城中央，东洲各地涌来的灵气全被卷入其中。
众人体内的灵力也开始流失。
苍无月按住丹田，祖师令上的龙纹迅速变暗，脚下几条阵纹却越来越亮。
司空霁扶着殿墙起身，手背的雷纹正在消退，连紫电长弓内的雷元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夺下第九环，仙城为什么还在吸灵气？”
她盯着秦墨手中的阵环，呼吸已经乱了。
其他修士也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第九环被拔出，仙城就会失去力量，可现在的抽取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秦墨取出第九环。
环内展开的地底地图不断变亮，九处阵台依次出现，其中八处负责收割魂火，第九处连接着一座庞大的反噬库。
他用乾坤法眼顺着阵纹往下看，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第九环只是闸门。
它负责存放收割时产生的反噬力量，也负责将这股力量压在仙城内部。
现在阵环被取走，反噬库失去封锁，里面积压多年的力量已经冲进东洲灵脉。
灵气洪流正在倒灌。
阵灵根本不怕第九环被夺，它甚至在利用这次机会，逼仙城下沉到东洲大地。
秦墨五指压住阵环，直接说出结果：“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它在仙城根部。”
花媚娘听懂了。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抬头看向那些越来越粗的灵气光柱。
“东洲灵脉会被抽干？”
秦墨摇头，指尖顺着地图中几条扭曲的阵线划过，声音更沉了几分：“比抽干还严重，灵气洪流一旦反冲，所有灵脉都会被撑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大批脚步声。
数十具残破的白玉仙将冲过断墙，胸口权限印记全部亮起，目标全是秦墨手中的第九环。
仙髓阵灵的声音随之响起。
“留下第九环，生门可以再开一次，你们都能离开仙城。”
秦墨看见地图边缘亮起一条退路，只要将第九环放回阵台，生门确实能重新打开。
可第九环一旦归位，三成获救的魂火会再次被锁住，东洲灵气也会继续灌入反噬库。
仙髓阵灵是在逼他选。
自己逃，还是救人。
秦墨收起第九环，抬手抹掉嘴边的血，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白玉仙将身上。
“门不用开了。”
仙髓阵灵停顿一息，随后加重了仙将胸口的权限印记，数十杆长戟同时对准众人。
秦墨这一句，也关掉了最后的退路。
花媚娘没有劝他，她转身守住逆魂钉，苍无月和司空霁也分别站到剩余节点前。
苏清漪提起断剑。
“记忆锁链交给我。”
她走向那些乱窜的灰白锁链，脚步还有些虚，剑锋却稳稳指向最前方的节点。
一声剑响从后方传来。
萧青凰劈开塌落的白玉城墙，无相剑胎从背后展开，强行撕出一条通往下层的缺口。
她肩头的伤还在流血，太初归元剑也多了几道裂纹，可她没有收剑。
“我跟你下去。”
萧青凰看向秦墨，握剑的指节泛白，“你别多想，仙城毁了，我也活不了，七柄本命飞剑的账还没算。”
秦墨扫了她一眼。
“跟紧我，掉下去我不救。”
萧青凰脸色发沉，抬剑斩飞冲来的两具白玉仙将，直接用行动堵住了缺口。
秦墨重新打开第九环地图。
乾坤法眼穿过层层阵纹，终于看清仙城根部的黑色核心，那不是普通阵盘，而是一座被五道锁链封住的门。
金、木、水、火、土。
五道力量彼此相连，任何一处失衡，整座门都会锁死。
秦墨催动五色金丹，环内地图立刻生出感应，可五行力量冲入门前后，并没有完全合在一起。
他的五行金身已经圆满，五色金丹也已经结成，可五种力量仍旧各自运转，还没真正凝成一个完整核心。
秦墨继续往门后看。
一道天门裂缝悬在根部最深处，东洲灵脉被仙城强行扯出的灵气，正沿着根部阵纹冲向裂缝。
只要将灵气洪流导入天门，东洲还能保住。
可要是仙城先一步坠地，失控的灵气就会全部冲回东洲，山川灵脉会在同一时间崩毁。
脚下再次震动。
第九环内的五行锁门缓缓打开一线，黑色核心后方传出更强的吸力。
仙髓阵灵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秦墨，完整五行道体，才有资格走到仙城根部。”
下一刻，整座仙城再次下沉，开始向东洲坠落。
九道白色光柱从城体底部冲出，直接扎进东洲地脉。
秦墨握着第九环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