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魔灯波动，封锁外层战场！”
怒喝从夹层深处传来。
灰白仙光沿着裂缝扫来，所过之处，魔气当场消散。
玉玲珑脸色变了，抬手把魔灯扣在胸前。
黑红灯焰猛地压低，将两人的气息遮住。
秦墨没有继续走。
他抬手按住胸口，神念探入识海。
那条残留魔印正在发热。
黑线贴在神窍深处，随着仙光靠近，缓缓向外延伸。
秦墨眉头拧紧。
“它在给仙城报位置。”
玉玲珑抿住嘴唇。
“你现在才发现？”
秦墨扭头看她。
“说清楚。”
玉玲珑抬手挡住灯焰，指尖被魔火烧得发红。
“完整魔印能把你变成老祖的魔奴。你刚才炼掉大半，现在只剩旧印残力。”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它控制不了你，只能让老祖感知你的大概位置。”
秦墨低头看着胸口。
“那仙城呢？”
“仙城能顺着它锁定你。”
玉玲珑的眼神沉了下来。
“魔灯只能挡三百息。灯灭以后，仙光会直接落到我们身上。”
三百息。
秦墨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魔域夹层正在收缩，身后的光门已经缩到半丈宽。
远处仙光不断扫来，每一次靠近，魔灯的火焰都会暗下几分。
他没有骂玉玲珑。
现在骂人没用。
三百息，必须找到进入仙城的路。
秦墨双眼浮起五色光芒，乾坤法眼穿透灰黑魔气。
仙光扫过的位置，立刻露出密集阵纹。
一条条阵纹连向远处，又在半途断开。
大多数阵纹都在往仙城收拢魂火。
南侧却有一段阵纹反复断裂。
每次断裂后，都会从废墟下重新亮起。
秦墨盯着那处位置，眼神停住。
“南边。”
玉玲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看到了什么？”
“阵纹断口。”
秦墨抬手指向南侧。
“那里有人从里面破过阵。仙城外环的阵法不完整，入口就在那边。”
玉玲珑没有马上动。
“你确定？”
秦墨收起法眼，眼眶泛起刺痛。
“我不确定。”
他迈步朝南侧走去。
“但我们没时间找第二条路。”
两人刚走出十丈，夹层上方忽然亮起两道白光。
两具白玉仙将穿过裂缝追了进来。
它们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手中长戟却同时抬起。
玉玲珑脸色一变，魔灯立刻转向。
白光撞在黑红灯焰上，整盏魔灯剧烈晃动。
玉玲珑肩头被余光擦过，衣衫裂开，皮肉立刻渗出血水。
她闷哼一声，脚下退了半步。
秦墨眼神一沉，五色金丹立刻运转。
金丹刚亮起，仙光便从头顶压下。
五色灵力停滞。
秦墨的手臂发麻，体内气血被压回经脉。
他没有硬撑，直接抬臂挡住玉玲珑身前。
余波撞在五行金身上，皮肤裂开几道血口。
玉玲珑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夹层岩壁旁。
“别出手！”
她贴着岩壁，肩头血水不断往下流。
“你现在一动灵力，仙光就会锁住你。”
秦墨看了一眼她的伤口。
“你挡得住几次？”
“魔灯还能撑一百多息。”
玉玲珑咬着牙，手掌压在灯柄上。
“再挨两次，我们都得死。”
两具仙将再次举戟。
仙光穿过魔灯边缘，直奔秦墨眉心。
秦墨没有躲。
他松开神窍防御，任由残留魔印暴露在仙光下。
黑线立刻暴涨。
仙光顺着魔印钻入识海，剧痛冲上头顶。
秦墨身体一晃，鼻血直接流了下来。
玉玲珑伸手扶住他。
“你疯了？”
秦墨没有回答。
乾坤化生炉在丹田内疯狂转动。
炉盖打开，五色气血冲入神窍，包住那条黑线。
仙光，魔印，炉火，三股力量在识海里撞成一团。
秦墨的五色金丹停止转动。
神魂被硬生生扯开，耳边全是尖锐的鸣响。
他双手撑住岩壁，手指一寸寸陷入石中。
“给我炼！”
炉火压下。
黑线开始断裂。
第一段断开时，秦墨眼前发黑，双膝险些跪下。
第二段断开时，五色金丹出现裂纹。
玉玲珑扶紧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秦墨，停下！”
“闭嘴。”
秦墨咬破舌尖，强行稳住神念。
“再停，我就会被它找到。”
炉火继续吞噬。
残留魔印不断挣扎，黑气冲入秦墨神魂，又被乾坤化生炉一点点抽走。
最后，黑线只剩下半寸。
秦墨将炉火压成一点，彻底烧断魔印外层。
那半寸黑线没有消失，反而凝成一缕特殊魔气，藏进他的五色金丹。
秦墨睁开眼。
瞳孔深处的五色光芒，已经被黑气压住。
玉玲珑盯着他，手指慢慢松开。
“你炼出了什么？”
秦墨抬起手。
掌心没有灵力波动，连先天五行道体的气息也被遮住了。
“能藏住我的气息。”
玉玲珑的神色变了。
“你还能撑多久？”
“进仙城前，够用。”
秦墨抬头看向南侧阵纹。
刚才魔印被炼化时，他看清了阵纹的变化。
那处断口后面，连着一片古战场。
“我们走。”
玉玲珑却没有动。
“回去。”
秦墨转头。
“回魔殿，老祖还能再开一次通道。”
她看着秦墨，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魔灯损耗太大。再往前，撑不了多久。你带伤进去，只会被仙城吃掉。”
秦墨看向魔光中的画面。
花媚娘几人还在城内。
又有数团魂光冲入白玉大殿。
秦墨收回视线，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她们每多等一刻，就会多死几个人。”
“你进去也可能死。”
“那就死在里面。”
秦墨转身迈步。
“我不能把她们交给运气。”
玉玲珑站在原地，指尖轻轻发抖。
身后的光门正在缩小。
魔殿方向的裂缝已经只剩半人高。
她看了秦墨背影几息，抬手将魔灯中的黑红火焰分出一半。
火焰落到秦墨肩头，立刻化成一道细线，钻入他的经脉。
秦墨脚步一顿。
“你做什么？”
玉玲珑快步跟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给你遮气。”
“这是魔灯本源。”
“我知道。”
她抬眼看着秦墨，声音很直接。
“这次不是替老祖办事。我自己要把你带进去。”
秦墨看了她一眼。
玉玲珑没有躲开。
“我不想欠你两条命。”
秦墨收回目光。
“那就跟紧。”
两人沿着南侧阵纹快速前进。
身后的仙将不断逼近，白光一次次擦过魔灯边缘。
魔灯火焰越来越低，两百息后，只剩半尺。
一百息后，只剩指甲大小。
玉玲珑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肩头伤口也被仙光烧黑。
秦墨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冲过最后一段阵纹。
前方裂开一道缝，缝后是一大片焦黑废墟。
废墟尽头，白色仙光连成城墙，仙城外环到了。
玉玲珑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插入虚空，强行撕开最后一道缝隙。
魔灯只剩三息火焰。
“一息。”
她咬着牙。
秦墨先踏出裂缝。
“两息。”
玉玲珑紧跟着冲出。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