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山立刻变换法诀，九凤焚星阵的外圈阵纹收拢，附近山岭的火灵气全部被抽了过去。
萧断岳站在阵台左侧，黑色令旗连续落下，八条火蟒同时抬头，撞击的位置也随之改变。
雷幕刚补好的缺口，转眼又被撞开。
司空霁站在雷室石门前，紫电长弓横在身前。
她的右臂已经被雷火震裂，袖口沾满血迹，脸上的血色也淡了许多。
她拉弓射出一道雷箭。
雷箭穿过缺口，击碎一条火蟒的头颅。
散开的火焰还没落地，就被九凤阵盘重新收回。
片刻后，破碎的蛇首再次聚合。
司空霁的手指停在弓弦上。
“它们能借阵补回来。”
花媚娘抬手挡住热浪，手背被灼出红痕。
她看着不断下沉的雷幕，声音压得很低：“再这样下去，雷泽撑不住。”
司空霁没有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雷室。
石门仍然紧闭。
秦墨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外面的雷火撞击一次重过一次，里面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司空霁握弓的手缓缓收紧。
她刚刚结婴，雷婴还没有完全凝实。
若不是雷泽古阵护住驻地，她早已被三名元婴联手逼退。
可现在，阵法正在崩。
山门外，一根古雷柱从中间裂开。
裂缝沿柱身向下爬行，紫色雷光不断从里面漏出。
“退！”
一名司空族人收起阵旗，转身就往内圈跑。
有人带了头，后面立刻有人跟上。
几名负责维持阵脚的族人扔下法器，冲向雷泽深处。
司空霁拉开弓弦，雷光擦着那人的脚边落下，石板当场炸开。
她盯着逃跑的族人，手背上的电光跳了几下。
“回阵位。”
那人身体僵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发白，却没有再往前走。
司空霁收回长弓，转身按住身后的阵眼。
这处阵眼连着雷泽主脉，也是古阵最后的支撑。
她把体内剩下的雷元全部送了进去。
雷婴发出一声轻响，刚凝出的婴形雷光立刻暗了下去。
司空霁肩膀一沉，嘴里涌出血腥味，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雷幕再次升高。
可只撑了几个呼吸，八条火蟒便又压了下来。
北面的山坡上，谢无锋收回远望灵符。
他看着那根裂开的古雷柱，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司空霁挡不住了。”
雷千曜的袖口还在冒电。
他望着雷泽中心，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她若离开阵眼，古阵马上就散。”
谢无锋没有接话。
这场争斗已经没有悬念。
三名元婴以阵法强压，司空霁又刚刚结婴，雷泽的底蕴正在一点点被烧空。
远处的修士也看出了结果。
有人开始收起飞舟，有人退到山岭后方。
还有人悄悄取出传讯玉符，准备把雷泽即将被破的消息送出去。
雷泽内部，司空霁的身体又晃了一下。
花媚娘伸手扶住她。
“你先退下来。”
司空霁甩开她的手，目光仍落在石门上。
“秦墨还没出来。”
“他再不出来，你会先撑不住。”
花媚娘的手指按住腹部，伤口被热气一逼，血很快透过衣料。
她没有再劝，只取出一枚养气丹，递到司空霁面前。
司空霁没有接。
她的雷元已经所剩不多。
丹药能补回一些灵力，却补不回雷婴的损耗。
雷泽古阵又裂开三处。
九根古雷柱同时震动，山腹里传出沉闷的断裂声。
雷幕被火蟒撞出一个大洞，火焰从洞口灌入，落在阵台边缘。
两名族人当场被掀飞。
司空霁咬住牙关，双手压向阵眼。
“秦墨，再快一点。”
雷室深处。
秦墨盘坐在青色雷石上，身前的乾坤化生炉已经打开。
炉火不再分散，五种颜色交叠在一起，托住他胸骨里的太初剑气。
那道剑气正在缩小。
每次穿过骨缝，都会割开血肉。
伤口刚出现，乾坤气便跟着涌来，将断裂的经脉重新接上。
秦墨的十指扣住膝盖，指节泛白。
太初剑气最后一次刺入胸骨。
五行气血同时压下。
剑气在玉骨内部撞出清响，五色玉纹沿着骨面快速移动。
金色落入右臂，青色贯入肩胛，黑色沉入脊骨，赤色和黄色则顺着胸骨向两侧铺开。
炉内，萧承岳金丹只剩最后一团金光。
乾坤化生炉将那团力量拆开，五种精纯灵力顺着秦墨的手臂进入体内。
太初剑气被一点点磨灭。
秦墨额头青筋鼓起，皮肤裂开的地方不断渗血。
那股剑气刺入最深处时，他的身体短暂地停了一下。
下一刻，胸骨内传出一声脆响。
最后一缕剑气散了。
五色玉纹从胸口亮起，沿着肩胛、臂骨和脊骨连成一片。
玉色光泽穿透皮肉，整副骨骼都开始发光。
五行玉骨，成了。
秦墨睁开眼，双眼中映出五色雷火。
可丹田里的气血没有平静。
玉骨成型后，五行金身的力量继续向上冲击。
那层挡在境界尽头的壁障依然存在，厚重得让气血一次次撞回。
五行玉骨只是五行金身后期的蜕变。
想要踏入大圆满，还差最后一关。
外面的火凤再次撞中雷室。
石门向内凹陷，墙顶落下大片碎石。
秦墨抬手擦去嘴边血迹，五指缓缓握住太古断剑。
雷泽山门前，司空霁终于被震退半步。
她脚下的阵台裂开，剩余的雷元也在快速流失。
八条火蟒压住雷幕，火焰已经落到了雷室上方。
谢无锋看着这一幕，低声道：“结束了。”
雷千曜没有出声。
他看见司空霁再次抬手，准备把雷婴里的本源也灌入阵眼。
就在这时，雷泽深处传出一道声音。
“轰！”
声音穿过山腹，震得所有雷柱同时摇晃。
司空族人抬头看向雷室。
下一刻，秦墨的长啸冲出石门，穿过雷幕，传到四周山岭。
附近修士耳膜发麻，脚下飞剑一阵乱颤。
司空霁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花媚娘松开了按住伤口的手。
雷泽外，谢无锋的手指离开剑柄，雷千曜也抬眼望向那扇石门。
石门没有打开。
秦墨没有出关。
雷室内，五色玉骨持续发光，五行气血在骨骼深处轰然聚拢。
他抬起头，体内最后那层境界壁障已经被撞出裂纹。
还不够。
秦墨双脚踏碎雷石，抬拳对准体内那层关隘，再次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