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雾从四面压来，脚下的碎石被人踩得直响。
花媚娘三人背靠着秦墨，前方是提灯的纪红绡，后面还站着十多个悬赏客。
青铜灯里的女人盯着秦墨，笑声断断续续。
“花媚娘，幽冥教拿一枚极品毒丹买你的命。苍无月，苍龙宗拿一件极品灵器悬赏你。你们两个，今天都得跟我走。”
花媚娘指尖压紧剑柄。
唐媚的分魂没有急着动手，目光又落到洛小蛮身上。
“至于这个小丫头，兽皇谷少主的妹妹，碰了她会惹来麻烦。纪红绡，放她走。”
纪红绡握住魂灯，脸色有些难看。
“洛姑娘，你先退开。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洛小蛮抱紧怀里的青耳小兽，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走。”
她说得很快，连喘息都没停。
“她们是我带来的。你们想动她们，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纪红绡眉头一跳。
“你别拿兽皇谷的名头赌命。”
洛小蛮抬起下巴，手掌按住小兽的脑袋。
“我哥就在第八阙。你敢杀我，他会把你们全埋了。”
纪红绡没有再劝。
唐媚分魂笑得更厉害，灯焰随着笑声一阵乱晃。
“这脾气，倒是和你哥一样讨厌。”
秦墨站在人群中间，手指搭在雷音剑上，视线扫过四周。
这些悬赏客衣服各不相同，手里的兵器也不一样。
可他们站的位置很讲究，前后左右都堵得严实，显然早就商量好了。
花媚娘压低声音：“主人，左边三人交给我。”
苍无月侧过脸：“右边归我。”
洛小蛮咧了咧嘴：“那我打中间。”
秦墨看着她们，没有出声。
花媚娘的眉心禁咒又热了一下。
她抬眼看去，秦墨仍戴着斗篷，脸也完全换了样子。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她不会认错。
唐媚分魂忽然抬手，灯光照向秦墨。
“你留在酒馆里的金灵铁，气息还没散干净。”
秦墨眼皮微抬。
“你想说什么？”
“那块灵铁，是你故意塞进萧家人的储物袋。”
唐媚分魂的声音沉下来，“酒馆里那些话，也是你让人传出去的。你借别人动手，烧了萧氏旁系的脸。”
纪红绡立刻看向秦墨。
秦墨站得很稳，连衣角都没有乱。
“看出来了又怎样？”
唐媚分魂盯着他：“把储物戒全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秦墨笑了一下。
“你们幽冥教的人，都这么爱替别人保管东西？”
唐媚分魂的脸在灯焰里扭曲了一下。
“那就连你一起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纪红绡先动了。
她手腕一翻，青铜魂灯吐出大片黑火。
十多名悬赏客同时祭出法器，刀光、血索、骨钉一股脑压向四人。
洛小蛮咬破舌尖，双手猛拍胸口。
“万兽战体，开！”
她脚下的尸土裂开，三道兽魂从地面冲出。
一头黑熊撞碎迎面砸来的铜钟，巨狼咬住血索，另一头青色巨鹿低头冲锋，直接把四名悬赏客撞飞出去。
几人摔进尸雾，手里的法器滚出去老远。
洛小蛮脸色发白，嘴角也渗出血来。
她抬手擦掉，盯住前方。
“就这点本事，也敢抓人？”
右侧的悬赏客趁机靠近，短刃直刺她的肩膀。
花媚娘袖口一扬，黑色毒雾沿着地面爬出，转眼凝成数道弯曲的风刃。
“滚开。”
她的手指轻轻一勾。
毒刃擦过那人的脖子，血线刚刚浮起，人已经倒了下去。
尸体抽了两下，皮肤迅速变成灰黑色。
附近几名修士脚步一顿。
花媚娘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也乱了半拍。
体内伤势还没有恢复，她每次动用幽冥毒力，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经脉。
苍无月没有管她。
她抬起手，身后的长剑一柄接一柄飞出，剑锋在空中转向，全部锁定纪红绡。
“苍龙御兵手！”
苍龙祖师令的气息从她掌心压下。
七柄飞剑同时落下，剑光连成一片，逼得纪红绡不断后退。
她催动魂灯挡了三次，灯身上的裂纹却越来越多。
纪红绡的手背被震得发麻。
“圣女，救我！”
她声音刚落，青铜魂灯忽然升到半空。
灯芯里的唐媚分魂张开手掌，九道阴气从灯中冲出，缠住七柄飞剑。
剑锋被硬生生拖偏，擦着纪红绡的身体落下，将地面劈出七条深沟。
苍无月闷哼一声，指尖渗出血。
唐媚分魂趁势从魂灯中探出半截身子，五指弯曲，黑色阴气在掌前聚成一只巨大的手爪。
“先废了你。”
九阴魔爪撕开尸雾，转眼到了苍无月面前。
苍无月刚收回飞剑，气息正乱，已经来不及躲。
花媚娘想挡，却被三名悬赏客缠住。
洛小蛮召出的兽魂也被血索锁住，正在拼命挣扎。
那只黑爪距离苍无月只剩半尺。
她抬头看着爪影，手指迅速掐诀，体内金丹却传来一阵刺痛。
刚才强行催动祖师令，灵力已经接不上了。
“主人！”
花媚娘喊了一声。
秦墨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他身影一晃，直接撞入黑爪与苍无月之间，五指扣住苍无月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自己身后。
苍无月踉跄半步，肩膀撞上他的后背。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秦墨抬起右手，五行气血同时冲出，化成一层金色护罩。
九阴魔爪落下。
轰！
金色护罩只撑了半息，便布满裂痕。
秦墨脚下的石板一块块碎开，身体被压得向下沉了几寸。
苍无月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你挡不住她。”
秦墨没有回头。
“闭嘴，站稳。”
他说完，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紧，五行金身的力量全部爆开。
黑爪停在他头顶。
唐媚分魂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筑基气息的散修，灯焰跳动了一下。
“你一个筑基修士，也敢替她挡我的手？”
秦墨抬起眼，雷音剑在掌中发出低沉剑鸣。
“她的人，我接了。”
话音落下，他抬拳迎向那只九阴魔爪。
唐媚分魂的五指骤然收拢，金丹巅峰的阴力从魂灯中全部涌出。
“那你就先替她死！”
唐媚的分魂五指收拢，九阴魔爪压着金色护罩，轰然落下。
秦墨脚下的石板寸寸裂开，膝盖微微一沉。
五行气血从体内冲出，护罩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转眼便爬到他手臂。
苍无月抓住他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松手。”
秦墨吐出两个字，肩背往后一顶，把她推开半步。
苍无月咬住嘴唇，没有再动。
唐媚分魂笑了起来，声音从青铜魂灯里钻出，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护得住她吗？”
黑爪又往下压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