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聿垂下眼睑，揭开糖水的盖子。
一口一口，吃得缓慢而仔细。
颜颜，跑吧。
这次的游戏，哥哥很喜欢。
既然今天吃不到了。
他舀起最后一勺，舌尖舔过勺背，凤眸里漾开病态的幽光。
那下次，哥哥一定，亲手喂你吃。
回到含章园的时候，天将亮未亮。
枝颜下车，再次对着陆闻征道谢：“陆先生，辛苦您了。谢谢您。”
见她如此慎重，陆闻征也推门下车。
回应仍是简短：“受人之托。不用客气。”
“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枝颜微微欠身，也不再多言。
目送她进入含章园，陆闻征才折身坐回车内。
*
回到房间，关上门，枝颜靠在门上舒了口气。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不允许自己陷在负面的情绪里陷太久。
枝颜准备先去衣帽间拿换洗的衣服。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
是周羡南发起的视频通话。
枝颜怔了怔，左手快速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男人衣着齐整地坐在办公桌后，左耳戴着耳机，显然还在工作。
第一次看见镜头里的男人，隔着屏幕，枝颜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经有些出神。
“到家了？”周羡南的视线精准地穿过手机落在她脸上。
“有没有吃点东西？”
枝颜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有些累，想睡觉。”
“好。”
男人在工作时衬衣扣得一丝不苟，颇有禁欲佛子的感觉。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你先去洗漱，视频别挂。”
许是怕她误会，周羡南又补了一句，“手机放外面。”
枝颜有些不明白他的意图。
没动，也没说话，清澈的狐狸眼疑惑地看着他。
周羡南轻笑了一声，微微倾身，声音又低又柔：“我陪着你。”
枝颜的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鼻尖也有些酸。
他是担心她害怕？
她没拒绝，只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嗯。”
想了想，又对着屏幕补了句：“我洗好告诉你。”
“好。”
他看着她，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枝颜，你回家了。很安全。”
一字一句，像鼓点敲在枝颜心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转过身，不再看视频。
因为动作太快，视频那头的男人，并没有看见小姑娘瞬间泛红的眼眶。
浴室里。
枝颜站在花洒下，用力搓过头发、面颊、手腕。
每一处被宋时聿触碰过的地方，她都拼命搓洗。
皮肤搓得泛了红，也不肯停。
说不后怕是假的。
如果周羡南没有及时派人过来。
宋时聿买完糖水回来后，她不知道他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脑海里突然出现自己十八岁生日时的画面。
那天夜里。
她被宋时聿压在墙上，衣衫不整。
宋锦带着亲朋好友来到她房间，看到的就是这幅狗血的画面。
她常常在想。
虽然宋锦给她扣了一顶勾引宋时聿、私生活混乱的帽子。
但也让她保住了清白。
这一桩桩一件件自己拼命想要忘记的破事。
再一次摊到面前，依旧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
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枝颜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
这里是她的家，她很安全。
双手撑在瓷砖上，枝颜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关掉了水阀。
吹干头发换上睡裙出来时，视频里的周羡南正垂眸看着什么。
枝颜有些怕打扰他，轻声提醒：“我洗好了。你、是不是很忙？”
“不忙。”
男人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扫过她眼下乌青，眉心微动：
“困了？先睡觉。”
枝颜点点头，刚要道别，他却先她一步开口：
“给手机充上电放旁边，视频不用挂，我陪着你。”
“……”枝颜耳根发烫。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拒绝了：“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真的不怕了。”
屏幕里的男人闻言，单手托腮，镜片后的桃花眼笑意渐浓：
“嗯。我知道你不怕。”
“是我想看你。”
“可以吗？枝颜。”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在电波的加持下越发的磁性撩人。
I人枝颜哪里是他的对手。
轻咬住下唇内的软肉，毫无挣扎能力。
乖顺地躺进被子里，把手机充好电调整好角度。
她侧卧着对着摄像头的方向，认真询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
小姑娘真是乖巧听话的让人心悦。
周羡南很满意，满意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拥入怀里。
目光透过屏幕描摹她的轮廓，嗓音低哑了几分：“闭上眼睛，睡觉。”
枝颜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意识模糊前，她知道视频没有挂断，他也没有离开。
嘴角轻微动了动，她蜷了蜷身子。
在外面天亮的时候，终于沉沉睡去。
等着屏幕那端的小姑娘呼吸匀长，彻底睡沉过后，周羡南才摘掉了蓝牙耳机。
方才那点温软笑意瞬间敛去。
长指推了推镜框，桃花眼抬起，轻飘飘扫过对面那几个吃瓜群众。
沈逸轻咳一声，垂目站在一边。
他当然知道在座的几个男人在想什么。
试问谁见过周董一边安排着分分钟上百亿的项目，一边戴着耳机放软嗓音哄人的？
吼吼，可是他不敢说，打死不敢。
但总是有不怕死的。
比如斜对面摸着下巴的言霁明，满肚子的八卦正无处宣泄。
他是皇亲，他不怕死！
手臂支在桌沿上，言霁明对着周羡南吹了声口哨：
“三哥，才几个月没见，都学会夹着嗓子哄女人了？”
沈逸听得心惊肉跳，在心里给言大少爷点了个赞，顺便又点了根蜡烛。
“羡慕？”周羡南眼皮都没抬，笔尖在文件末尾划了一笔。
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自己也娶一个。”
言霁明被这话砸得一愣：“……卧槽，你结婚了？”
周羡南翻着手里的文件，都懒得看他：“难不成要你批准？”
“也没见你戴婚戒啊？”言霁明还是不敢信，视线直直往沈逸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