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呢，搁屋睡觉呢。”王春兰小声回道。
“哦。”
王青山的声音压低很多，“哎呦，怪我刚才太大声。那什么，我找他还真有点事儿，我，我跟这儿等会儿。”
江小北拉开门出去，跟站在门口的王青山打招呼，“进来吧大舅，我没睡着。”
“那敢情好。”
王青山一步迈进来，看到江小东正在剁鸡，眼神不免有些尴尬。
赶在饭点来，像是故意来人家吃饭似的。
他不觉退了出去，笑着对江小北说道：“小北，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江小北明白他的意思，想着要请人张罗盖西厢房的事儿，还是说道：“进来坐，大舅。一会儿在这吃，咱慢慢唠。”
“不不不。”
王青山摇着手，退得更远，“我说几句话就走，队上那边，我还有事儿要处理。”
本来就是求人，再在人家吃饭，还是那么好的饭，他舍不下那么大的脸。
江小北也没再让，点点头，直接走了出去，引着王青山来到门口大榆树下的大石头上，坐下。
“啥事儿啊？大舅。”
“是这么回事儿。”
王青山眯着眼睛，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不么，咱村的木耳棚和香菇棚，不是啥也没种出来，荒废了么。”
“那棚子全是木头搭的，荒废之后，上边没指示，咱村人抽木头烧火，我也没管。”
“谁承想，上边忽然就想起这个事儿了。今儿公社的人领着技术人员上咱这做指导和推广，到现场一看，棚子都快没了，发了很大的火。”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艰难，“你不知道啊，大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安抚好。现在是没事儿了，我是怕，怕这就是个开头，往后再来人问起，我可真没法说了。”
“想来想去，大舅实在是没辙。放眼全村，就数你最有本事，我想着，让你给拿个主意。明儿一早村上开会，我想找你去一趟呢。”
他来家的原因，跟江小北猜得并无二致。
菌菇棚的事儿，原先不能管，是自己不想强出头。
现在人找上门来，自己有门道，还是对全村有利的事儿，他没有往出推的道理，便应允道：
“行，大舅。我要是能帮，肯定帮。”
他虽然没把话说得太死，却去了王青山一块大病。
这事儿如果江小北还解决不了，万一上边找下来，他也能搪塞过去。
毕竟村里人本事就这么大，公社再过问，就让公社派人来好了。
“那可太好了。”
王青山的语气如实重负，“行，就这点事儿，我就先走了。明早上7点半，你到大队部会议室，晚点也没关系。我让大伙儿等你。”
他真的说完就走，江小北再让，也没留下。
外边挺冷的，屁股坐冰凉，江小北也立刻回去了。
一进门。
王春兰就紧着问，“你大舅找你啥事儿啊？”
江小北蹲在灶前烤火，随口道：“菌菇棚的事儿，大舅说明儿一早让我去大队部开会。”
其实王春兰也想到了，直到从江小北口中确认，她忽然松了一口气，眼睛跟着湿润。
“哎呀，真没想到啊！咱家人竟然有资格去队上开会了。队上刚种菌菇那会儿，因为你爷爷那个村先前种过，你爹多少懂点。也是你大舅，让你爹去给点意见。”
“正好那时候你二姐刚结婚，你爹呀——！”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你爹连大队部的门都没进去。村里人都撵他回来，你大舅说了不少好话，也没好使。”
“哼！”
江小东忽然把菜刀砍在菜板上，“这回看咱家小北有能耐了，又来找。要我说啊，就不应该去。”
江小北这才明白，为啥大哥在大嫂提起菌菇棚的事儿时，不让说，还故意扯开话题。
那时候他上学没在家，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既然如此。
他就更该去。
“娘，大哥。”
他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咱家人既然走出来了，就不要再想了。你们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让村里人刮目相看。”
“咱家现在生活好了，可村里人都穷着、苦着呢，我要是真能帮咱村增产增收，也算好事一桩。”
“不过你们放心，踩过咱家的，我都记着呢。”
王春兰和江小东听了，也没再反驳。
江小北现在这么能耐，势必不会让村里人为难住。
真要是趁此事扬眉吐气，也算彻底了了这么多年的心酸。
王春兰等人继续在厨房里忙活，江小北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南炕的幔帐拉上之后，他就回到了空间。
先是查了一下菌菇的事儿。
打开浏览器，他一下顿住——
刚才王青山并没说菌菇没种植成功的原因，他想查，竟不知道从何查起。
总不能跑王青山家问去吧！
想了想，他灵光乍现。
调出汤圆人工助手，询问道：
【1961年，四九城周边大队种植木耳和香菇，没成功的原因是啥？】
汤圆很快给出总结性的答案。
大致看下来，江小北觉得说得有几分道理。
最核心的原因是，种植木耳需要阔叶硬木段，比如柞木、杨木或者松柏等，但四九城周边这种树木很少，而且不准随便砍伐。大队只能用一些小径木或者细枝代替。
再就是菌种不行。
其他的原因，还有温湿度控制不好、技术匮乏、难防虫害，以及照管不好等等。
江小北随后查了一下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心里有个大致的了解，以防开会的时候，让大伙儿问住。
再多的东西，他没查。
现在也就是个准备工作，真要想解决问题，光靠查查汤圆肯定不行。
到时候还得问问姜璨星，或者托她找找相关专家，再买点书看看。
这都是后话，等开会完再说就来得及。
接着。
他又查了下去老莫餐厅用餐要注意的问题。
汤圆的回答也很细致。
提到老莫餐厅遵循的是俄式西餐礼仪。
从衣着到入座，再到刀叉的使用，各种食物的进食方法等，都给出了详细的说明。
一路读下来，江小北认为自己的认知程度，就算是常去老莫的客人，也不过如此。
没啥可担忧的。
唯一就是着装。
他现在经常穿的是军大衣。
一是保暖，二是不惹人注意。
去老莫吃饭，倒没太大讲究，但汤圆建议穿中山装或者干部服。
上次去2027，在淘味市场买了几身中山装，是准备给家里人穿的，还没来得及给他们。
拿出来穿，倒是行。
但当时买的时候比照的不是自己的身材，穿出去也不像自己的衣服。
虽说去老莫，只是个寻常的聚会，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弄一身合体的衣服和鞋子。
现做肯定来不及，想买的话，明儿就得去商场看看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