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洞房内的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两滩凝固的红蜡。
陈光蕊睁开双眼,从床榻上坐起。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梦中那位仙风道骨的仙人,以及那篇玄妙的《清心吐纳诀》。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衣衫完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元阳保住了。
一旁的殷温娇也被身边的动静惊醒,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也是摸了摸自己的衣带。
发现一切如常,她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元阴未失,重返天庭的仙缘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陈光蕊干咳两声,率先打破沉默。
“娘子,昨夜……为夫不胜酒力,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冷落了娘子,还望娘子莫怪。”
殷温娇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顺着台阶赶紧往下走。
“相公哪里话,昨夜宾客众多,相公应酬劳累,妾身怎会怪罪相公。”
“况且妾身昨日也觉困乏,便直接歇息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娘子真是通情达理。”陈光蕊翻身下床。
“时辰不早了,我们去给岳父岳母敬茶吧。”
“相公说得是。”
两人各自起身整理衣冠,虽然是新婚夫妻,但动作间都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碰到对方。
正厅内,殷开山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夫人坐在旁边,满脸笑意地看着走进来的一对新人。
陈光蕊和殷温娇走上前,恭敬地跪地敬茶。
殷开山放下茶盏,看着陈光蕊。
“光蕊啊,你虽中了状元,但朝廷有规矩,新科进士需外放历练一番。”
“吏部的文书昨天已经送来了。”
“圣上授你江州州主之职,命你即刻赴任。”
“江州是个富庶之地,也是个出政绩的好地方。”
“你到了任上,务必勤勉为官,造福一方,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只要你做出了实绩,过个几年,老夫自然会在朝中替你打点。”
“将你调回长安任职,许你一个大好前程。”
陈光蕊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小婿谨记岳父大人教诲,到了江州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岳父大人厚望。”
殷开山看向殷温娇,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温娇,你自幼在相府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
“此去江州路途遥远,你要多体谅光蕊,做好一个贤内助。”
殷温娇乖巧地应下。
“女儿记住了,请父亲母亲放心。”
拜别了殷开山夫妇,两人返回自己的小院。
刚进院子,陈光蕊便停下脚步。
他心里惦记着修仙功法,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吐纳。
“娘子,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江州。”
“为夫还有些经史典籍需要温习,这便去书房看书了。”
殷温娇听到这话正中下怀,她也急着去修炼《素女清心诀》。
“夫君事业为重,自去便是。”
“妾身在房中收拾行囊,绝不让人去打扰夫君。”
“有劳娘子了。”
陈光蕊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殷温娇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进了闺房,反手将门关严实。
书房内。
书房内,陈光蕊盘膝坐在卧榻上,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仙人传授的功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功法上的路线吐纳。
一呼一吸之间,他感觉小腹处隐隐有一丝热流涌动,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
陈光蕊大喜。
“果然是仙家妙法!”
他不知道,这只是李尘留在他体内的一丝微弱法力,故意让他尝点甜头,好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另一边,闺房内。
殷温娇同样盘腿坐在床榻上,运转《素女清心诀》。
半个时辰后,她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轻盈。
殷温娇睁开眼,眼中满是喜色。
“仙长诚不欺我,这凡俗的情爱,哪里比得上做神仙逍遥自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后,两人分别睁开眼睛。
两人各自在房间里修炼了一整天,虽然没有修出半点真正的法力,但精神头都出奇的好。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新房就寝。
陈光蕊坐在床沿,看着殷温娇,心里有些发愁。
今晚若是圆房,这仙缘可就彻底断了,必须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殷温娇也是同样的心思,她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陈光蕊率先开口。
“娘子,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前往江州,这一路舟车劳顿,路途遥远。”
殷温娇立刻接话。
“相公说得极是,妾身从未出过远门,想到明日的行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陈光蕊顺势说道。
“正是如此,为了明日能有充足的精力赶路,今夜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为好,娘子以为如何?”
殷温娇连连点头,生怕陈光蕊反悔。
“夫君言之有理,妾身身子骨弱,正怕明日赶路受不住,今夜确实该好好安歇。”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在床榻的一边躺下,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半步。
隐身在屋顶上的李尘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两人虽然理由找得牵强,但双方都各怀鬼胎,反而一拍即合。
第二日清晨。
陈光蕊和殷温娇辞别了殷开山夫妇,带着几个随从,踏上了前往江州的路途。
一路上,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同上一条客船。
每到夜晚,两人都会默契地找各种理由避开圆房。
“娘子,今日马车颠簸,为夫腰酸背痛,实在无力。”
“相公快歇息吧,妾身今日也觉得头晕目眩,正想早点睡下。”
“娘子,这客栈的床榻太硬,为夫睡不习惯。”
“相公,妾身去隔壁房间睡,免得翻身打扰相公歇息。”
到了最后,两人干脆达成了默契,一到客栈或者船上,直接要两间房,分房而睡。
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对方有些奇怪,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元阳和元阴,谁也没有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