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世子夺运辅女帝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章 柳府登门,软硬兼施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金銮殿上的争执散了,百官各怀心思往外走。
    春风卷着廊下铜铃轻响,冲淡殿内残留的紧绷气息。
    王紫辰混在人流里缓步出宫,一身暗纹锦料常服衬得身形挺拔,再没有半分从前人人打趣的纨绔模样。
    方才当庭撕开李从安贪腐凭据,直接断了苏景文的入仕门路。
    短短一日,士林、朝堂两层圈子都被他搅得翻了天。
    沿途官员频频侧目,有人低声私语,有人眼底藏着忌惮,再无人敢拿看待寻常世家子弟的眼光打量他。
    福安牵着马在宫门外候了许久,见他出来,快步上前躬身。
    “世子,今日朝堂之事一早传遍京城,人人都晓得您掀翻李御史,断了苏景文的前路。”
    王紫辰随手接过缰绳,目光扫过街上来往车马,语气平淡。
    “不过掐断一条攀附往上钻营的路子罢了。”
    李从安倒台,在外人眼里只是一次寻常吏治核查。
    唯独王紫辰心里清楚,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撬动大雍盘根错节的文官派系。
    首辅张嵩把持朝堂文官数十年,李从安便是他安插在御史台、专门收拢寒门棋子的关键人手。
    今日除去此人,等于断了文官集团底层输送人才的渠道,这仅仅只是清算的开端。
    前世张嵩、苏景文、柳清鸢三人互相勾结,一步步蚕食永宁侯府根基,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今生重来,他要一层一层拔干净这些祸根,分毫不会退让。
    “柳府那边可有动静?”王紫辰翻身上马,低声问道。
    “回世子,柳尚书回府后闭门半日,火气极大,方才差人递来拜帖,说午后亲自登门,想和您当面说和。”
    王紫辰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冷意,这事早在他预料之内。
    柳家靠着和侯府的婚约,借着永宁侯府的兵权人脉在朝堂站稳脚跟,捞了数不尽的好处。
    多年来柳尚书在礼部行事,处处靠着侯府撑腰,但凡朝堂议事有人针对柳家,永宁侯府都会暗中从中调和,帮柳家稳住位置。
    府中不少产业、田产,也是借着侯府的名头低价购入,积攒下偌大一份家业。
    如今婚约撕破,柳清鸢名声尽毁,柳尚书不肯轻易丢掉侯府这棵靠山,必然会上门周旋,先软后硬,威逼利诱,无非是想把婚约挽回。
    若是能重修旧好,柳家便能继续依附侯府,在文官集团与军方之间两头获利,进退都有依仗。
    “回府。”
    王紫辰轻夹马腹,坐骑缓步前行。
    街边摊贩吆喝声、行人往来的喧闹扑面而来,市井烟火浓郁,可他眼底半点暖意都无。
    这繁华京城底下,藏着结党营私的官员,趋炎附势的小人,所有人都在为自身利益算计,少有真心相待之人。
    前世他懵懂天真,满心满眼都是儿女情长,轻信柳清鸢温柔伪装,轻信苏景文清贫傲骨的说辞,被人玩弄于股掌,最后连累满门族人一同赴死。
    今生眼界通透,步步算计,每一步都要算清利弊,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半个时辰后,车马驶入永宁侯府朱漆大门。
    侯府传承百年,高墙深院,青石地面常年有下人清扫,一尘不染。
    府中下人见世子归来,尽数垂首行礼,脚步放得极轻,人人心里都清楚,自家世子彻底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沉溺儿女情长的软性子少年。
    往日王紫辰回府,总会驻足和丫鬟小厮说笑几句,待人温和,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敛冷淡,周身气场让人不敢随意搭话。
    回到自家小院,王紫辰换下繁复朝服,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廊下石桌旁。
    桌上小炉烹着新采的雨前茶,热气缓缓升腾,风吹落几片新发的绿叶,轻飘飘落在桌边青石面上。
    小院安静,只有风吹枝叶的轻响,难得有片刻闲暇,可王紫辰脑中依旧盘旋着朝堂各方势力的牵扯,没有半分松懈。
    没过多久,管家脚步急促地穿过回廊,快步进来禀报。
    “世子,柳尚书带了满满两车厚礼到前厅,说是专程前来赔罪,此刻正等着见您。”
    “让他过来。”王紫辰指尖轻叩石桌,语气没有起伏。
    片刻后,一身官服还没换下的柳尚书沉着脸走进院落。
    他位居礼部三品,平日里出席各类宴会、朝堂议事,素来端着儒雅体面,待人处处留三分情面,今日却面色难看,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怒火与焦灼。
    一进门就直直看向王紫辰,下意识摆出长辈训诫晚辈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斥责。
    “紫辰,你今日行事太过冲动鲁莽。不过一点儿女私情的误会,你当众撕毁婚约,闹得满城流言四起,人人都在议论两家婚事告吹,丢尽柳家颜面,朝堂之上你还借机断了苏景文的前程,行事未免太过刻薄,不留半分余地。”
    这番话一出口,先声夺人,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过错全扣在王紫辰头上。
    若是换做前世那个心软单纯的他,此刻定然心生愧疚,主动退让,想着顾念两家多年情分,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可如今坐在廊下的少年,亲身熬过刑场冰冷刀刃,见过族人惨死,心肠早已冷硬如石,不会再被几句长辈说辞裹挟。
    王紫辰抬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吹开漂浮在水面的茶浮叶,动作从容不迫,不见半分慌乱。
    “柳尚书今日登门,是来讲道理,还是单纯来施压,逼我妥协重修婚约?”
    柳尚书眉头紧紧拧起,面上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自然是论理!你和清鸢自幼定下婚约,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不过一点无关紧要的小误会,何必赶尽杀绝,断了两家数十年往来?清鸢一介女子,名声便是性命,你当众决裂,闹得京中人人皆知,让她往后如何立足?苏景文寒门苦读多年,寒窗十载只为博取仕途上进,你仅凭私人恩怨毁人名声、断他仕途,未免仗着家世雄厚欺压寒门旁人。”
    字字句句,全都偏袒自家女儿与苏景文,半句不提二人私会客栈、暗中算计侯府钱粮兵权在先,不提侯府多年接济苏景文衣食笔墨,反倒换来对方背后捅刀的事实。
    柳尚书刻意避开核心过错,只拿女子名声、寒门不易做由头,试图站在道义制高点逼迫王紫辰让步。
    王紫辰抬眼,平静看向柳尚书,声音清晰。
    “误会?望云客栈雅间之内,二人闭门密谈半日,亲口算计侯府钱粮储备,借我的家世铺路,等到苏景文站稳朝堂,便弃我而去,迎娶清鸢。这般刻意谋划、存心算计夫家的行径,在柳尚书口中,仅仅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
    柳尚书面色骤然一僵,说辞被当场戳穿,片刻后才强行稳住心神,强词夺理。
    “不过少年男女闲时闲谈戏言,随口说笑罢了,怎能当真拿到台面上论对错?紫辰出身顶级世家,眼界应当开阔,何必揪着一点随口闲话小事不放,步步紧逼。今日老夫亲自登门,特意带厚礼替小女向你赔罪,你收回当众决裂的话,婚约照旧,外头满城流言我立刻派人平息,不出三日便能压下所有议论。往后柳、王两家依旧联姻互助,朝堂之上,柳家所有人脉都会为侯府搭把手,两家互相扶持,两全其美,有何不妥?”
    话说到这里,柳尚书语气刻意放缓,抛出实打实的利益诱惑,想要用好处打动王紫辰。
    先问责施压,再许朝堂人脉好处,这是柳家混迹官场数十年惯用的周旋手段,软硬兼施,拿捏人心,逼迫对方妥协退让。
    只可惜,他今日面对的,是看透所有人心算计、知晓未来祸福的重生世子,这套手段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王紫辰轻轻放下茶杯,杯底撞在冰凉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打破院内安静。
    “婚约,绝无挽回的余地。”
    他语气平淡,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坚定。
    “柳清鸢私会外男,心怀二心,暗中勾结旁人算计侯府,品行早已有亏。永宁侯府世代忠良,戍守边关,将门风骨干净磊落,容不下这般势利无德、暗藏祸心之人做世子妃。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柳、王两家婚约彻底作废,往后再无复原可能,不必再费心思周旋。”
    柳尚书脸色瞬间沉到底,心中满是错愕,万万没想到从前温顺听话、事事顾及情面的王紫辰,今日态度如此强硬,半分情面不留,完全不给他台阶下。
    “王紫辰!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今日你这般行事,彻底得罪整个柳家,往后朝堂之上,柳家所有官员绝不会再与侯府互通声气,但凡涉及两方的政务,柳家必定站在对立面与你相争!你年轻气盛肆意妄为,只顾一时意气,迟早要为今日的任性付出代价!”
    直白的威胁摆在明面上,柳尚书打算用朝堂势力对立逼迫王紫辰反悔。
    王紫辰淡淡回望他,语气没有波澜。
    “柳尚书随意便是。柳家这么多年依附侯府生存,靠着王家镇守边关的兵权威慑,才能在礼部安稳立足,积攒下深厚家世底蕴。如今是你们柳家背德在先,主动断了两家情分,往后失去侯府庇护、处处受限的是柳家,不是根基稳固的永宁侯府。”
    一句话直接戳破两家强弱根本,点透柳家赖以立足的依仗。
    柳家能安稳立足朝堂,靠的从来不是礼部那点微薄职权,而是永宁侯府手握重兵的兵权威慑。
    没了王家做靠山,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在势力庞大的首辅张嵩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就能舍弃、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柳尚书浑身猛地一震,心底骤然发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真切察觉,眼前少年的心计、眼界、城府,远远超出自己想象,句句直击要害,把利弊分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冲动任性、只懂儿女情长的毛头小子。
    “好,好得很!”柳尚书气得指尖微微发抖,连道两声,脸色铁青难看,“既然你执意绝情,不肯留半分情面,从今往后,柳、王两家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往来!”
    说完不再多做停留,狠狠一甩衣袖,转身脚步急促,满是怒气快步离开院落。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风吹树叶簌簌作响,落在石桌上的嫩叶被气流吹得轻轻滑动。
    福安站在一旁,等柳尚书走远,才低声开口。
    “世子,柳家心胸狭隘,今日受了这般当众羞辱,必定暗中记恨在心,往后寻机伺机报复,我们是否提前布置防备?”
    王紫辰浅淡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担忧。
    “正好。我本就打算彻底斩断侯府和柳家所有牵扯,今日他们主动撕破脸面,公然与侯府对立,反倒省去我不少周旋麻烦。”
    前世柳家行事两面讨好,一边靠着侯府兵权安稳立足,一边暗中依附文官集团首辅张嵩,左右逢源捞取好处。
    等到后来侯府遭人构陷、满门危难之时,柳家第一时间划清界限,当众落井下石,踩着王家的尸骨保全自身荣华富贵。
    今生早早决裂,提前剔除这一大隐患,对永宁侯府百利无一害,省去日后被背后捅刀的风险。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紧柳府所有动静。柳尚书今日受辱,心中积怨深重,定然会联合文官同僚在朝堂散布流言,刻意抹黑我与侯府名声,不必派人阻拦,任由他随意散播。越是刻意抹黑诋毁,越显得柳家气量狭小,公报私仇,旁人心中自有评判。”
    福安躬身郑重领命,立刻下去安排人手盯梢、收集后续流言证据。
    暮色慢慢笼罩整座侯府,天边落日褪去光亮,京城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火铺满纵横长街。
    同一时间,柳府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满堂下人不敢随意走动,连说话都刻意压低声音。
    柳清鸢独自坐在闺房妆台前,双目泛红,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锦帕。
    贴身下人刚刚从前厅打探消息回来,低声禀报,父亲登门求和被王紫辰断然拒绝,两家婚约彻底断绝,再无挽回余地。
    她心里所有侥幸、所有依仗,一瞬间尽数落空。
    从前她高高在上,拿捏着王紫辰一往情深的一片真心,以为自己永远有退路,就算行事出格,对方也会处处包容退让。
    如今美梦彻底破碎,她才真切体会到失去永宁侯府庇护之后的惶恐与狼狈,往后京中权贵圈子,再也不会有人像从前一般迁就她。
    身旁侍女端来一盏热茶,轻声劝慰。
    “小姐不必太过忧心,苏公子才华出众,文章写得极好,只要他日站稳朝堂脚跟,您依旧前程无忧,不必拘泥一段婚约。”
    不提苏景文还好,一提起此人,柳清鸢心底一片冰凉,满心绝望。
    此前河畔诗会之上,苏景文一身与生俱来的文运被王紫辰夺走,朝堂举荐文书也尽数作废,苏景文仕途彻底断绝,如今一无所有,再也给不了她半分依靠,连自保都难。
    柳清鸢指尖用力攥紧锦帕,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眼底盛满浓烈不甘与悔恨。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从前对她百般迁就、事事顺从的温柔少年,为何短短几日变得这般冷酷绝情,所有局势尽数逆转,将她逼入绝境。
    京城城郊一间简陋狭小民房之内,苏景文独坐昏暗灯前,面色阴郁,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
    桌上笔墨散乱堆叠,纸张歪斜散落一地,无心整理。
    短短一日之间,士林名声尽毁,寒窗多年盼来的仕途坦途,被王紫辰亲手彻底斩断。
    最让他日夜恐惧的是自身与生俱来的天命福运日渐衰败,连日来事事不顺,心神纷乱恍惚,仿佛有一股无形诡异力量,不断抽走他身上所有福运与机遇。
    苏景文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翻涌浓烈蚀骨恨意,低声自语。
    “王紫辰……你毁我前程,断我仕途,折我士林名声,此仇我必百倍奉还,早晚让你付出代价!”
    微弱昏黄灯火映着他扭曲阴沉的侧脸,深藏心底的恶意彻底生根发芽,一场针对王紫辰的更深算计,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