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
两短。
是城防求援信号。
档案室内的人却没有一个放松下来。
在残城里，第一组就是靠这个信号求援。
可灰甲队伍既然能截获通讯、伪造通路，也未必不能模仿一个简单手势。
陈锋抬起手。
所有人立刻散开。
两名城防武者守住门侧，周扬和顾沉舟压在文件柜前。韩肃站到许宁和伤员前方，手中战刀微抬。
林夜则将黑色金属盒塞进护甲内侧。
门外的人影没有再敲。
过了两秒，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陈队，是我。”
“赵恒。”
陈锋眼神一动。
赵恒是外部接应队的一名副队长。
之前在入口外围负责固定装置。
可他不该出现在这条地下通道里。
陈锋没有立刻开门。
“口令。”
门外沉默片刻。
“北墙三号，旧巡查带，第七班。”
陈锋脸色稍缓。
这确实是城防内部的旧口令。
但林夜却忽然皱起眉。
门外那道人影的脚下，没有正常的脚步轨迹。
应急灯光从门缝漏出去。
林夜看见对方脚边有几枚细碎的深蓝光痕，它们本该随着空间变化向通道另一端缓慢移动，可那些光痕却全部被一层极淡的黑纹压住。
和灰甲人身上的气息很像。
“别开门。”
林夜压低声音。
陈锋看向他。
“他脚下有问题。”
林夜没有解释太多。
“像被什么东西跟着。”
门外的赵恒似乎听见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后，语气变得急促。
“陈队，入口外出事了。”
“裂隙外围又出现波动，外部固定装置快撑不住。我们需要立刻带人撤出去。”
陈锋握着刀，没有动。
“赵恒，你身边还有谁？”
“就我一个。”
“接应队其他人呢？”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短暂安静后，那道声音缓缓道：“走散了。”
这一次，陈锋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外部接应队不会单独派一个副队长进入未知地下通道。
就算走散，也不会在没有确认身份的前提下，直接靠近档案室。
“退后三步。”
陈锋沉声道。
“让我看见你的脸。”
门外人影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仍是赵恒的声音。
可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陈队，你们找到的东西，比我预想得快。”
话音落下。
金属门外骤然亮起一道暗红光线。
“散开！”
陈锋低喝。
轰！
档案室大门被直接轰穿。
金属碎片朝室内飞射。
顾沉舟抬刀挡住正面碎片，周扬则一脚踢翻旁边文件柜，挡在许宁和伤员前方。
门外那道人影终于迈进来。
他穿着城防作战服。
胸前编号也是真的。
可他的左侧脖颈上，已经爬满细密黑纹。
双眼泛着灰白。
赵恒显然已经被异化。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别伤头。”
陈锋沉声道。
“他可能还有意识。”
异化后的赵恒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腕部装置再次亮起暗红光芒。
林夜提前一步侧移。
暗红光线擦过他的肩侧，打在后方墙壁上，墙体顿时被烧出一个深洞。
这不是普通城防装备。
赵恒身上的腕部装置，分明来自灰甲队伍。
“他被换过装备。”
周扬咬牙道。
“他们早就渗进接应队了？”
“未必。”
顾沉舟盯着赵恒。
“更像是进入裂隙后，被人控制了。”
赵恒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目标不是林夜。
而是他胸前藏着的黑色金属盒。
林夜心头一沉。
对方知道档案在自己手里。
灰甲队伍不是盲目追击。
他们一直在跟着那块金属牌，或者说，跟着零号转运口的线索。
赵恒速度极快。
他原本就是城防武者，身体素质远胜普通学生。如今被黑纹侵蚀后，动作更显得不知疲惫。
林夜不和他硬碰。
第一刀劈来时，他提前侧身。
第二刀紧接着横扫，林夜借着文件柜边缘后退。
赵恒第三次突进。
林夜忽然抬脚，将地上一叠散落档案踢向对方。
纸张漫天飞起。
赵恒动作微顿。
林夜趁机看见他脚下那层黑纹的流向。
黑纹并非完全附着在他身体上。
有一缕极细的黑线，从他脚后跟一路延伸到门外通道深处。
那根线像一条无形牵引。
控制着他的动作。
“不是他在打。”
林夜喊道。
“通道里有东西！”
陈锋也看见了。
他没有再犹豫，战刀向前斩出。
刀锋没有劈向赵恒要害，而是精准斩在他脚后的地面。
砰！
地板裂开。
那缕黑线被刀气震散一截。
赵恒身体猛地僵住。
灰白色双眼里，竟然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陈……队……”
他嘴唇颤动。
“快……走……”
下一秒，通道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那根黑线迅速重新凝聚。
赵恒的表情再次扭曲。
他发出一声压抑嘶吼，竟然反手抓住自己的腕部装置，硬生生将它扯了下来。
噗！
鲜血喷出。
赵恒踉跄后退，抬头看向陈锋。
“他们在……入口外面。”
“灰甲人……拿到新的固定器了……”
“别让他们……去零号……”
话还没说完。
通道深处，一根灰白色触须猛地射来。
陈锋脸色骤变。
他冲上前一刀斩断触须。
可触须断裂的同时，另一根从墙壁裂缝里钻出，直奔赵恒后心。
赵恒已经没有力气躲。
林夜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撞开。
触须擦过林夜背甲。
刺耳摩擦声响起。
护甲表面瞬间浮出大片灰白霜纹，冰冷刺痛透过护甲钻入皮肉。
林夜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斩断触须。
黑色液体溅在地上。
触须迅速缩回墙缝。
“撤出档案室！”
陈锋喝道。
“这里不能守！”
众人迅速后退。
赵恒瘫在地上，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许宁冲过去，替他按住手腕伤口，又给他注射了一支应急药剂。
“他还活着。”
许宁急声道。
“但污染正在扩散。”
“带上。”
陈锋没有放弃他。
两名城防武者架起赵恒。
林夜后背火辣辣地疼，手指却始终压着胸前的金属盒。
通道深处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墙壁上开始爬出大片黑纹。
那东西没有完全追进来。
它似乎忌惮档案室里残留的旧封锁结构。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能继续沿原路撤离。
“前面没路了。”
周扬看向被触须封住的通道。
“后面也被堵。”
“还有一条路。”
城防队长忽然开口。
他一直靠在墙边，此刻脸色白得吓人。
“档案室后面有维护井。”
“七号转运线的备用通道。”
陈锋皱眉。
“通向哪里？”
城防队长看向林夜手里的金属盒。
“零号转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