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来！”
门内那道声音刚落下，黑色建筑里又传来一阵剧烈撞击。
轰！
大门缝隙猛地向外震开半寸。
幽蓝光芒像被压缩许久的潮水，瞬间从门内涌出。
林夜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
护甲表面传来细微的灼痛感。
那不是高温。
更像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力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林夜！”
周扬上前一步。
林夜放下手臂，沉声道：“按刚才的计划。”
“我进去找人。”
“外面交给你们。”
顾沉舟看了一眼黑色建筑，又看向周围。
剩下的灰甲人已经重新调整位置。
他们没有立刻出手。
显然是想把林夜逼进门内，同时又防着周扬等人破坏外面的诱导装置。
“十分钟。”
顾沉舟说道。
“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强行撤。”
“好。”
林夜点头。
苏清禾站在他身侧，呼吸有些急。
她看着门内，忽然低声道：“进去后往右。”
“左边的能量像是活的。”
林夜记下这句话。
下一刻，他不再迟疑，侧身穿过黑色大门。
身后的光线瞬间消失。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更宽。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地下中转站。
头顶悬着一排排早已熄灭的照明灯，地面铺着深灰色金属板，板缝间积着厚厚的尘土。两侧墙壁嵌着编号模糊的储物柜，不少柜门已经变形，像曾被巨力从外部砸过。
林夜刚迈出两步，脚下便传来轻微震动。
他立刻向右避开。
下一秒，左侧地面裂开一道缝。
一根黑色触须般的东西从缝隙里探出，重重抽在刚才的位置。
啪！
金属地板被抽出一道深痕。
林夜眼神一沉。
那东西很快缩回缝隙。
可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淡淡的蓝黑色痕迹。
苏清禾说得没错。
左边的能量不是简单陷阱。
它像某种会主动攻击的东西。
林夜贴着右侧墙壁前进。
深蓝种子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他看见墙角、储物柜缝隙和地面裂纹里，漂浮着大量细小的深蓝光痕。
这些光痕比外面更加密集。
而且都在朝一个方向移动。
通道尽头。
“第一组队长！”
林夜压低声音喊道。
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
走过一段拐角，前方出现一处下沉式大厅。
大厅中央立着十几排金属架。
架子上摆着许多透明封存罐，大部分罐体早已破裂，里面只剩干涸的黑色沉积物。
有些罐子还保持完整。
里面漂浮着类似兽类组织的东西。
有爪子。
有眼球。
还有一些林夜无法辨认的灰白色结晶。
这些东西显然已经存放很久。
却没有完全腐坏。
“样本库。”
林夜低声道。
这里就是灰甲队伍想找的地方。
也是那名城防武者提到的样本库。
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临城城防留下的设施。
储存罐的外侧刻着不少复杂符号。
有些像旧时代的标注。
有些则和黑色建筑门上的印记相似。
林夜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绕过金属架，终于在大厅最里面看见了一道人影。
那名城防队长被固定在一张倾倒的金属椅上。
他的护甲破损严重，手腕和脚踝被黑色细线缠住。细线另一端没入地面，正不断向他体内抽取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却还保持着清醒。
看见林夜，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骤变。
“谁让你进来的？”
“先救你。”
林夜快步上前。
“别碰线！”
城防队长低喝。
“这些线连着里面那道门，一断就会触发……”
话音未落。
大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林夜这才发现，城防队长身后还有一道门。
那不是黑色建筑外面的大门。
而是一扇嵌在地下墙体里的圆形金属门。
门高近三米，边缘被七根黑色金属钉固定。门体上没有任何把手，中央却有一道细窄缝隙。
缝隙里，正渗出淡淡的蓝黑色雾气。
每一次轰鸣，都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城防队长苦笑了一下。
“第一组进来后，发现这里有异常存储记录。”
“那支灰甲队伍比我们先到一步。”
“他们用我们的人做了临时连接，想把这扇门打开。”
林夜看向那些黑色细线。
原来如此。
它们不是单纯束缚。
而是在借城防队长的气血和生命反应，补足开启第二道门的条件。
“另外两个人呢？”林夜问。
“一个在外面广场，被他们打伤。”
“另一个……”
城防队长的声音顿住。
他看向大厅左侧一排倒塌货架。
货架后，露出半截城防护甲。
林夜心里一沉。
那名队员一动不动。
显然已经没有救援价值。
大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林夜没有停太久。
他迅速观察黑色细线的走向。
一共六条。
五条连向地面不同位置。
最后一条，则直接延伸到圆形金属门中央的缝隙里。
如果强行斩断，极可能如城防队长所说，引发门后异常。
可继续拖下去，对方随时会完成开启。
“外面情况怎么样？”
城防队长问道。
“灰甲人还在。”
林夜回答。
“我的同伴在拖。”
城防队长咬了咬牙。
“不能让他们打开门。”
“这扇门后面，不是仓库。”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城防队长闭了闭眼。
“但我们进来时，墙上有旧记录。”
“这里以前不是实验站。”
“是封锁点。”
林夜目光微凝。
“封锁什么？”
城防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圆形门旁边一块剥落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还残留着几行模糊文字。
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最上方是一个编号。
东三区，地下七号封锁节点。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高危异常样本，未经许可，禁止启封。”
林夜呼吸微微一滞。
北部巡查带根本没有七号节点。
可这座残城里，偏偏出现了七号。
父亲当年接触的东三区异常。
训练基地被抢走的裂隙样本。
现在，全都指向这扇门。
就在这时，林夜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杂音。
随后，是周扬压低的声音。
“林夜，外面撑不住了！”
“又来了两个人！”
紧接着，是顾沉舟的声音。
“灰甲人正在往门口靠。”
“他们想进来。”
林夜脸色一沉。
灰甲队伍留在外面的人员本就不止五个。
他们之前看见的，只是进入广场的前队。
而现在，对方的增援到了。
圆形门再次震动。
咚！
黑色细线同时亮起幽暗光芒。
城防队长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林夜看向那扇门。
门缝，比刚才又大了一分。
而在缝隙后方。
一只布满细密黑纹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