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好......你先回总部等我......”
水灵挂掉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威廉。
一定是他。
她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
古惑伦那几个人就算再蠢，也不会在拘留室里闹事，更不会“突发意外”。
能在警局里把人无声无息做掉的，只有威廉这个级别的警局高层。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水灵在安全屋里独自坐了半个小时，最终拨通了威廉的电话。
“威廉，我说过我会处理。”
“你现在杀了他们，是不是要连我也一起灭口？”
她的声音无比冰冷。
威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傲慢。
“水灵，我劝你不要胡说。”
“他们都是意外，O记的报告我到时候可以给你看。”
“大家这么多年交情，我怎么会动你的人呢？”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水灵冷冷回了一句，然后直接挂了。
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现在的东星还需要威廉这把保护伞。
若是此时因为几个死去的古惑仔和威廉翻脸，损失的不止是钱，还有整个东星在港岛的安全线。
她不是一个不能忍耐的人。
当天晚上，东星总堂重开社团大会。
椭圆桌旁坐满了人，除了水灵，还有刚刚打完胜仗的两个水灵、、三个东星五虎和东星三凤之外，以及几个没有实权的叔父辈。
白头翁作为二路元帅，也坐在上首，脸色却阴晴不定。
水灵坐在主位之上，扫视一圈，直接开门见山：
“今晚召大家过来开会，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论功行赏。第二，东星需要重新定一下人事调动。”
她话音刚落，堂内便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水灵没有理，继续道：
“昨晚，四海带人连救三场，横眉顶住和联胜飞机，又在尖沙咀打退斧头俊。他们两人功劳最大。”
“从今天起，四海升为五虎之一哮天虎，横眉升为五虎之一冷面虎。”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此，东星五虎重新凑齐。”
这话说完，在座的人脸色各异。
乌鸦低着头，脸上的肌肉却明显绷紧了。
“另外，尖东堂口的堂主位置，由横眉接任。”
乌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当场爆发：
“凭什么？！”
“水灵元帅，尖东是我打下来的！凭什么给他坐？”
水灵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打下来的？”
“昨晚是谁被斧头俊打得像条狗一样？”
“又是谁赶到后把斧头俊打跑，还救了你一条命的？”
乌鸦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突。
“可是没有我拖住斧头俊，他能那么轻松赢？”
水灵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
“呵呵，到底你拖住了斧头俊？还是斧头俊拖住了你？”
“乌鸦，你别忘了，昨晚没有横眉赶到帮你，你早就被斧头俊砍成臊子了！”
“哼！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你昨晚没有逃脱，要不然我第一个拿你出来立威！”
堂内一片死寂。
乌鸦咬着牙，拳头死死攥着，却不敢再开口。
水灵扫了他一眼，继续道：
“放心，你的堂口会另有安排。”
“等咱们东星打进旺角，以后旺角的堂口就是你的。”
乌鸦一愣，满脸的不甘，但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心中仍有怨气，刚想再开口多要点好处时，水灵又冷冷补了一句：
“昨晚骆驼跟古惑伦在观塘码头的事，你们应该清楚。”
“一个跑路，一个死在了警局。”
“我劝你们老实点，别在这个时候触我霉头！”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乌鸦头上。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低下头去。
“我知道了。”
如今骆驼跑路，古惑伦生死，在社团内的两座靠山已倒，自己又是孤家寡人，只能听从水灵的安排。
水灵不再看他，转向司徒浩南。
“铜锣湾新拿下的地盘，由司徒浩南做堂主。”
“以后你跟洪兴的高晋一人管一半的地盘，多少会有点摩擦。”
“如今社团刚重新站起来，不宜跟人过多争斗！”
司徒浩南点头，没有异议。
“是，大路元帅，我接管铜锣湾堂口后会好好经营，不会惹事！”
“嗯！那剩下油麻地的两条半街，按照战功就分给大东，以后由他来做油麻地堂主。”
大东站起身，郑重地对水灵微微鞠躬。
“多谢大路元帅，油麻地在我手上，保证不会被其他社团入侵半步！”
接下来，水灵抛出了真正的重头戏。
“龙头骆驼暂时离港，东星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
“我提议，由四海暂代龙头之位。”
“等骆驼回来，龙头的位置再重新做安排......”
话音落下，圆桌旁的众人炸开了锅。
几个叔父辈的人当场叫了起来。
“这怎么行！社团有社团的规矩！龙头之位怎么能随便让人代？”
“就是！骆驼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死了！”
“四海再能打，也只是个小辈，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白头翁也脸色铁青地开口：
“大路元帅，四海这才回来没多久，就讨到一个代龙头的位子。”
“这或多或少，有点不合规矩吧。”
水灵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
“那依二路元帅的意思，谁来做这个代龙头？”
白头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
几个叔父只会嘴上嚷嚷，手里却没有一兵一卒。
一时间，本叔也不知道回答，不可能说出让自己来做这个代龙头吧。
水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昨晚东星能拿下三块油水地，哪一块不是四海带人帮忙打下来的？”
”以他对社团做出的贡献，若是他也不合适，那谁来做合适？”
她看向司徒浩南和大东。
“浩南、大东，你们做堂主的先说。”
司徒浩南沉默两秒，举手道：
“我赞同大路元帅的决定，支持四海上位代龙头！”
大东吐掉口中牙签，咧嘴一笑：
“我也赞同大路元帅的决定。”
白头翁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也明白，东星五虎有三虎支持，自己再反对已经没有意义。
他狠狠地剜了司徒浩南一眼，最终低下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