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张之维眼睛不由得看向东方。
他脚下的石阶通往半山腰的斋堂，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他走得心不在焉，因为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老弟你到底在干嘛？”
“搞得我现在每天无聊的要死，一个切磋的人都找不到。”
“昨天陆瑾过来，我还得陪他演戏，不然凭他那性子，估计一巴掌又要哭了。”
“唉……你老哥我，难啊……”
张之维在心里嘀咕着，嘴角往下撇着，脸上写满了“空虚寂寞冷”五个大字。
昨天陆瑾那小子跑到龙虎山来找他切磋，说是三一门解散之后游历天下，正好路过龙虎山顺便拜访。
张之维一看陆瑾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是想借切磋来排解心里的悲愤。
他只好陪着演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戏，打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险胜”一招。
打完陆瑾高高兴兴地下了山，临走前还回头喊“下次再来讨教”。
张之维当时脸上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下次再来，老子下次是不是得演两炷香？
“快吃吧，你们两个。”
斋堂里，张之维坐在饭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三菜一汤。
秀菊坐在他左边，冯宝宝坐在他右边。秀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冯宝宝则是双手并用。
“哼哧！哼哧……”
她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夹着眼前盘子里的菜。
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筷子在盘子里飞快地夹着，一筷子青菜，一筷子豆腐，一筷子炒鸡蛋，嘴巴还没咽下去，筷子已经又伸进盘子里了。
嘴巴鼓鼓囊囊的，嚼碎的食物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桌面上。
张之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她消化快……她消化快……”
张之维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用这两句话强行压住了自己想说教的冲动。
冯宝宝的身体构造和正常人不一样，消化速度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每次吃饭都像饿了三天似的。
刚开始张之维还试图纠正她的吃相，后来发现纠正也没用，每次吃饭还是这个吃相，他也就放弃了。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门口的光线被这道身影遮住了一大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身影一袭黑色中山装，银白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嘴巴！吃饭怎么不叫我？”
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调侃的味道。
众人抬头。
秀菊手里的筷子先掉了，筷子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然后张之维也抬起了头，手里的馒头被他捏得变了形。
就连正在哼哧哼哧吃饭的冯宝宝都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门口。
“哥哥！”
秀菊扔下筷子，从凳子上跳起来，两步就冲到了门口，整个人扑进吴邪怀里。
两只手死死抱住吴邪的腰，脸埋在吴邪胸口，肩膀在不停地抖。
吴邪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长到他胸口的女孩，抬起右手按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连正在哼哧哼哧吃饭的冯宝宝都放下了筷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吴邪身旁，脑袋歪了一下，眼睛上下扫视着吴邪。
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然后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吴邪的胳膊，戳完又收回来，点了点头。
“没得变”。
说完之后，她转身又走回饭桌继续吃她的馒头。
“哈哈哈……好小子！你特娘的终于回来了！”
张之维放声大笑，笑声在斋堂里来回回荡，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颤。
他把手里捏变形的馒头往桌上一扔，一个闪身出现在吴邪身旁。
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吴邪身侧。
他抬起右手，手掌张开，对着吴邪的肩膀就拍了下去。
和当初在金陵城不同。
那年在金陵城，张之维第一次拍吴邪的肩膀时，差点把吴邪拍跪在地上。
那年吴邪刚从系统激活不久，炁量不过五年。
张之维那一巴掌下来，他膝盖都弯了，小腿肚在裤管里抖了好一阵才站稳。
如今张之维这势大力沉的一掌下去。
掌力比当年那掌还重了几分。
手掌拍在中山装的布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吴邪的肩膀纹丝不动。
连晃都没晃一下，像是张之维拍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一堵墙。
吴邪转过头看向张之维，脸上的笑容不变，嘴角微微往上勾着。
“老弟你……”
张之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又看了看吴邪那只纹丝不动的肩膀。
他可是十分清楚自己的掌力的。
刚才那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有五六分力道了。
龙虎山上其他师弟挨上这么一掌，轻的倒飞出去，重的当场昏迷。
一人之下中掌管巴掌的神可不是吹牛逼的！
什么两豪杰，十佬，在张之维面前那就是一巴掌的事。
一巴掌不够就两巴掌，两巴掌不够那就是张之维还没认真。
吴邪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张之维，眼神里全是笑意。
他故意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笑容，看着张之维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跃跃欲试的表情变化。
心中却是十分痛快地看着张之维吃瘪，这种感觉比突破金丹还爽。
能亲眼看到这个当年差点一巴掌把他拍跪的张之维露出这副表情，这趟龙虎山回来得值了。
“还吃个屁！”
张之维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右手五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吴邪跑了似的。
然后他拉着吴邪就往门外冲，脚底踩在斋堂的石板地面上蹬得啪啪响。
秀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旁边闪了一步让开道。
“快他娘的陪老子过两招！”
张之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里全是压抑了大半年的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