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像一床浸透了的旧棉被，沉沉地压在街道上。
楼枫玥踩着暗系异能在阴影中穿行，比走路快得多，却比开车安静得多。
不需要看路，感知异能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在方圆五十米内。
哪里有凹陷、哪里有凸起的障碍物、哪里有活物的体温，都在她脑子里一一呈现。
六公里，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雾霾天里，她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花鸟市场的大门敞开着，门牌已经歪了，玻璃碎了一地，门口横着几具被雾霾泡得发白的丧尸尸体。
几只进化不完全的丧尸机械地转过头来，像是被触发了某个程序，咿咿呀呀地伸着手朝楼枫玥走了过来。
她摸出几瓶圣光泉水，仰头喝下，慢条斯理地抽出了金棒。
还不等她动手，突然最前面的那只丧尸踢到了一块钢板，啪叽一下摔在她面前。
后面的丧尸又被它绊倒，扑通扑通躺了一地。
楼枫玥扯了扯唇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F级小蠢蛋，称呼真没起错。
里面比外面更黑。
雾霾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顺着窗沿往下盘旋，像一层低垂的灰色帐幔。
货架倒了大半，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干枯的叶片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作响。
楼枫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那架势不像末日求生，更像土匪下山。
花鸟市场什么东西都有，卖鸟的店已经空了，所有笼子都是敞开的，估计早就变异飞了出去。
卖小鱼的店所有浴缸都碎了，地上隐隐残留着一丝血迹，分不清是鱼血还是人血。
她进了几家花店，去找植物补光灯。
意料之外，她在店里看到一株还活着的花。
但是已经变异了，长成了她没见过的样子，明明没风，花杆却肆意摇摆着。
楼枫玥没管它，在周围翻找补光灯。
就在她背过身去翻货架的时候，那株白色的花突然长出的利齿，花杆变得越来越长，猛地朝楼枫玥扑了过去，狠狠咬在她肩上。
“嘶——”楼枫玥吃痛一声，抬手就抓住了那朵花，一用力，将它捏成了碎片。
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浸湿了身上的卫衣。
楼枫玥拧着眉，转过身看着那株没了花朵，但还在晃动的花杆。
她抬起指尖，几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去，直接将它的根烧死了。
楼枫玥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不算深，但血已经把卫衣染红了一片。她抬手覆上去，绿光一闪，伤口很快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变异植物……”她盯着那株烧焦的花杆看了几秒，眼底多了一丝警惕。
她在天灾试炼里见过变异植物，但那些大多是体型巨大、扎根在野外的藤蔓或树妖。
像这种原本种在花盆里、被当成观赏植物养的小花，变异后居然也敢咬人，她倒是头一回见。
楼枫玥把手电筒往更深处照了照，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活物后，才继续在货架上翻找。
花鸟市场的货架被翻得很乱，大部分花盆都碎了，但有几箱还没拆封的补光灯堆在角落的纸箱里。
她蹲下身，把纸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盏植物补光灯，全新的，连包装膜都没撕。
但是暴雨时全都被水泡过了，她拆了一盏，装上电池试了一下。
不亮。
“靠，运气真差。”
她手一挥，把补光灯连同纸箱一起收进空间，带回去给老爸看看能不能修。
把整个花鸟市场扫荡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后，她原路返回。
却在门口感知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能量波动。
她顺着能量的位置进了一家宠物店，角落里有一个保温箱，盖子半开，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
棉絮中间蜷着一只巴掌大的幼崽，毛色灰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肚皮微微起伏。
变异兽的幼崽，还活着。
长得狗不像狗，猫不像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杂交种。
但既然被她遇上，那她就笑纳了。
她先用驯兽异能把幼崽团了几秒，然后喂了点圣光泉水。再找条毛巾把它身体裹住，揣进了卫衣的衣兜里。
不错，带回去给爸妈当宠物。
-
夜深，楼枫玥还没回来。
长辈们什么也没问，但明显不像平时那么多话聊了。
大家安静地吃了晚饭，林秀兰和洛临川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陶怡和李景烁夫妻俩去拿扫帚打扫屋子。
楼青建拎着工具箱，蹲在钢门前，把女儿没装好的螺丝重新拧了一遍。
潘荃蹲在小菜地旁边，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来，喷洒在蔫头耷脑的小菜苗上。
也不知道女儿能不能找到补光灯。
找不到也没关系，能平安回来就行。
“该吃淬体丹了。”洛则言坐在沙发上，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茶几上。
李奕辰倒了几杯水，给长辈们备着。
突然，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开，雾霾裹着灰黄色的浊气从破洞处汹涌灌入，像洪水决堤一样漫过地板。
三个男人从破窗处鱼贯而入，动作干脆利落。
为首的是个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在充电灯的光线下晃出一道粗钝的金属反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个手里拎着一根撬棍，另一个矮壮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砍刀。
一进门，他们的目光就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圆桌、椅子、发电机、还有墙边整齐码放的物资。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运气不错。”光头咧了一下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这地方比咱们那个破地下室强多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菜地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潘荃背对着窗户，玻璃碎裂声响起时，她惊恐地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把生锈的砍刀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瘦高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干哑，“水系异能，勉强留你一条命。”
洛则言站在客厅中央，脸上表情瞬间阴沉到极致。
他的目光在破窗和潘荃被挟持的位置之间极快地切换了一遍，旋即低声对李奕辰说道：“让爸妈他们上楼，在房间里待着别出来。”
“好。”李奕辰立马把自己爸妈护送到楼梯口，又去厨房叫了林秀兰和洛临川。
楼青建说什么都不肯走，站在木柜子旁边，死死盯着自己老婆，指甲几乎攥紧了肉里。
“放开她，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