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笙惯养

    洗完澡, 陆笙半趴在床铺上逗猫，脚腕上剐蹭到的小伤口贴了创可贴，因为没留意, 戴了许久的小黄鸭吊坠链条开裂，被她搁在了梳妆台上。
    想起下午那会儿在停车场, 苏临给她按在车里的骚操作, 陆笙脸上刚降下的温度急剧攀升。
    明明是个高冷的大帅比, 怎么就突然这么——
    骚无敌……
    冷静下来后，又觉着她其实对那个妖精并不了解，所谓的高冷全是假象。
    气哼哼地把他骂了无数遍, 陆笙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小黄鸭吊坠。
    有人敲门。
    她抬眸望去, 付巧林刚从外头约会回来, 对陆笙跟苏临的事儿好奇了一整天, 这会儿闲下来, 总算有机会打探，“笙笙，今天在画室内超级大帅比真不是你前男友啊？”
    “不是。”
    “那他还……”
    陆笙搂紧猫咪，皮笑肉不笑地回她，“他就是个爱撩人的渣男, 我才不可能喜欢这种人。”
    付巧林get到盲点，“所以……他曾经渣了你啊？脚踏两只船？还是跟人乱搞？”
    想起苏临那张冷欲勾人的脸，付巧林不以为意，“也正常吧，他长那么帅, 就算他不主动勾引，一堆女孩子照样前仆后继，又混模特圈的, 听说那个圈子挺乱的。”
    陆笙有些怔忡，付巧林所有的好奇心都被吊起，孜孜不倦地打探，陆笙心底原本就烦闷，这种丢人的事儿又不能告诉陆燕池，跟她哥哥就更不可能了。
    左右睡不着，索性就挑挑拣拣地把跟苏临的事儿告诉了付巧林。
    陆笙是个爱情小白，付巧林却是□□湖了，谈过的男朋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听完陆笙的“渣男事迹”，付巧林愣了好半晌，到底没忍住，趴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陆笙一头黑线：“……”
    “什么啊，我以为你们俩谈恋爱，这人把你渣了又追过来。”付巧林憋着笑，“我还想着这天底下还有人能舍得渣了我们陆小公主？搞半天你们俩根本没谈？”
    陆笙黑着脸：“……你笑够了吗？”
    “那不是，人家又没跟你谈恋爱，怎么就渣男了？”
    陆笙偏头想了想，犹豫了半晌，把在飞机上的事儿告诉她，付巧林听完，乐了，“初吻？他真这么说啊？”
    小姑娘点头。
    “靠，你不觉得人这么说是在跟你解释吗？”
    陆笙不懂：“解释什么？”
    付巧林往她跟前挪了挪，一本正经跟她分析，“那你看啊，你说你们在飞机上第一次见面又不认识，你亲——”触及到陆笙不善的眼神，付巧林忙改口，“啊不是，他亲了你，你嫌人家乱搞去问人，若他真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根本没必要跟你解释啊。但人怎么说来着？初吻，开心了？”
    “这不是明显在跟你解释么？我觉着超级宠的啊啊啊啊。”
    陆笙：“……是么？”
    付巧林：“必须是啊。除了这个呢？他又怎么渣你了？”
    都到了这份儿上，陆笙也没矫情，索性将在KTV时的吻也一并说了，付巧林听得啧啧有声，“我怎么觉着，他好像在套路你？”
    “套路？”
    “是啊。就明目张胆的勾引呗。不然干嘛给你当模特让你画还让你摸——”
    虽说在学校画室，苏临只脱了风衣，以付巧林这种阅人无数的□□湖还是能感受到他超棒的身材，“那你到底摸了没？”
    陆笙一脸迷茫：“摸什么啊？”
    “腹肌啊！！他身材一定超好吧！！”
    “……”
    提到这个，陆笙没由来回忆起给他画画的那个夜晚，被他勾引着用手指轻轻触碰每一寸，现在想想就觉得面红耳赤丢人的很。
    “可能觉得你不好追，或者其他原因，就故意勾引你，让你主动呗。”
    “？？？”
    付巧林用手肘碰碰她，挤眉弄眼，“那你到底什么感觉？”
    陆笙没好气：“能有什么感觉？”
    “喜欢他吗？”
    不等她答，付巧林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问的什么傻哔问题，你这个性子要是不喜欢，他敢那么对你，不早就一巴掌呼他上西天了，还有空在这儿烦恼。”
    陆笙被噎住了，半晌才瓮声瓮气回她，“谁烦恼了！哈，我根本一点感觉没有。”
    付巧林耸耸肩，也不跟她争执，等她噼里啪啦发泄完，付巧林才道：“那他套路你，你也套路他呗，互相勾引，谁先上钩谁认怂。不然你打算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啊？”
    陆笙：“……”
    “而且你看啊，你们又没谈恋爱，人家可能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不得不去，又没有不告而别，到了国外就给你打电话，你没头没脑把人拉黑了没给人解释的机会，你怎么还怪人家渣？”
    陆笙：“……”
    “那他现在都追过来了，你真不给人机会？”
    陆笙喃喃自语，“给他什么机会？”
    “别否认，今天你在画室时，大家起哄助教学姐跟你家大帅比，你都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这不是吃醋又是什么？明明在乎的要死，怎么就——”
    “谁在乎了。”陆笙心烦意乱打断她，“我因为他吃醋？？？”
    “对。你就是吃醋。”
    陆笙不耐烦听，下了床就把付巧林往门口推，付巧林也不恼，临走前，还在那儿尽心尽责地跟她分析，“小公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没有为别人这样过。”
    挠了挠头，付巧林笑笑，“不过头一次谈恋爱都这样，多谈几次就你就——”
    陆笙微微一笑，一个枕头直接砸过来，随后，“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晚，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失眠。
    葱白的手指勾缠着丝被，因付巧林的好一通洗脑，陆笙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胡乱写着。
    苏——
    等等！
    苏……砚迟？？
    冷不丁想起下午那会儿，苏临在画室里的自我介绍，陆笙豁然坐起身子。
    诶？？？
    不是苏再么？苏砚迟什么鬼？？
    而且……这个名字听上去意外的耳熟，就好像曾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砚迟……
    ？？为什么给燕燕的名字发音相同？？当初她给燕燕取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蹦出这么个字眼……
    ——哥哥，我是不是有一个姓苏的青梅竹马么？
    ——是有这么个人。
    ——可惜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生病？意外？？
    ——可能是蠢死的吧。
    当初只觉得她哥哥敷衍她，这么一联系起来，陆笙觉着自己好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上次她问过汪林莞，汪林莞也是含糊其辞的模样。
    三年前的那场病，或许不一定是生病，很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然后她可怜的青梅竹马因此挂了，她也跟着失去了所有记忆。
    约莫是家里怕她伤心，就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也有可能，她“死了”的青梅竹马根本没事儿，不过是因为其他原因，甚至跟她一样生了病，记不得她了。
    想不起来任何关于竹马小哥哥的事迹，却不期然的想到了跟苏临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老阿婆说：“他说弄丢了小女朋友，却不知道怎么找回来。”
    糕点店里，他喝醉了酒，抱着她胡言乱语。
    ——我爱你。
    ——你爱不爱我？
    ——为什么不叫砚砚？
    以及KTV里那个落寞忧郁的眼神，就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陆笙眯起明媚的眼睛思忖几秒，一个电话直接拨给汪林莞。
    最近米兰时装周大秀，汪林莞带队一直待在米兰，忙的不行，吃不好睡不好的，好不容易睡着，凌晨三点半接到陆笙的电话，对面的小姑娘直白问她，“我是不是有个叫苏砚迟的青梅竹马？”
    汪林莞睡得迷糊，下意识就应声，“嗯？你想起来小阿临了？”
    “……”
    “笙笙？”
    对方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意识渐渐回笼的汪林莞猛然睁开双眼，推了推正搂着她睡得一本满足苏潮，“哥哥别睡了。”
    男人懒洋洋搭腔，“嗯？还没要够？”
    说完，伸手揽着她，就去亲她。
    猝不及防被骚到的汪林莞推开他的脸，红着脸没好气地吐槽：“你一天不骚会死么？”
    “不会。”苏潮捉着她皓白的手腕扣在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她被咬红的唇，笑得痞气，“但我会很难受。”
    汪林莞：“……”
    这会儿没空跟他对着骚，汪林莞心急如焚，“刚刚笙笙给我打电话。”
    苏潮依旧是那股慵懒散漫劲儿，“怎么？”
    “她问我是不是有个叫苏砚迟的青梅竹马。”
    “……”
    因为跟汪林莞的一通电话，陆笙彻夜无眠。
    翌日一早，冲了澡，从浴室出来后，付巧林往她脸上一瞧，惊呼道：“笙笙你昨晚去打怪兽了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平素最爱美的小姑娘这会儿却没心思顾忌这个。
    倒了杯牛奶放入微波炉，咬了片吐司面包，陆笙坐在餐桌旁，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进入九月，雨水充沛。
    昨晚还是小雨绵绵，到了黎明时分，秒边狂风骤雨。
    临出门，陆笙才得知今天校车停运。
    第N次吐槽国外的基建，没法子，只好给司机去了电话，让他来接。
    虽说要独立，陆染白到底舍不得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国外，尤其陆燕池也不在身边，陆染白特地在意大利置了业，留了保姆跟司机在这块，方便照顾陆笙。
    “你打电话给家里啊？”
    陆笙点头，付巧林说，“我让欧文来接我们呗，他拿了驾照，住的又不远。”
    陆笙一口拒绝，“算了吧，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出了门，下了楼。
    刚撑了伞，就见苏临曲膝靠在别墅镂空雕花门边，依旧是浅驼色过膝风衣，年轻男人单手撑着把黑伞，雨水砸在伞面，水花四溅，珍珠似的，顺着伞面骨碌碌地滚落。
    陆笙心头一跳，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她没由来地心虚一下下，瞬间避开。
    “看来不用等你家司机了。”付巧林笑眯眯地揶揄她，“你家大帅比来接你了。”
    陆笙小声咕哝，“谁说他是我家的——”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尤其在昨夜跟汪林莞的那通电话后，越发确认。
    付巧林笑而不语，大大方方冲苏临打招呼，“嘿，帅哥，我们小公主最不喜欢下雨，怕弄脏她的高跟鞋，麻烦你抱她上车呗。”
    陆笙懵逼地瞪她，付巧林无辜地耸耸肩，没等她发飙，自己倒是一溜烟的跑了。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珠儿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四周很静，唯有雨水声混合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声。
    陆笙愣神的工夫，苏临已然撑着伞朝她走来。
    随着不断拉近的距离，陆笙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重，到最后，她竟然都不太能分辨是雨声遮住了心跳，还是心跳融进了雨里。
    “穿裙子冷不冷？”苏临抬高伞面，冷清的眉眼很轻地弯了下，语气熟谂得仿佛他们曾经是最最亲密的关系。
    陆笙抿着红唇没搭腔，苏临把伞递给她，陆笙下意识后退，不明所以望着他，“你干嘛？”
    苏临答得理所当然，“抱你过去。”
    “……”
    见她没接伞，苏临直接把伞塞给她，陆笙晕乎乎地握着雨伞，瞧着雨水打湿了他凌乱的黑发，水珠顺着发梢砸在他浅驼色风衣上。
    苏临手腕更勾着她的细腰，陆笙忙抓住他的手臂，“你别抱，我又没让你抱，我自己会走——啊——”
    脚下蓦地一空，就被他打横抱起，伴着他戏谑似的轻笑，“以前让我抱你时怎么不说你自己会走？嗯？”
    陆笙一直惦记着所谓的“青梅竹马”，随口就答：“以前？哪个以前？”
    苏临脚下一顿，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你觉得是哪个以前？”
    陆笙心虚得不行，没确定，又觉得格外确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干脆就抿唇不答。
    苏临瞧她变幻莫测的脸，轻轻地笑，“机场，忘了么？”
    他一提机场，陆笙长长松了口气，赶紧附和他，“啊对对对，是机场没错。”
    苏临：“？”
    狐疑地打量她，小姑娘这会儿格外安静，难得没跟他斗嘴，异常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像只被撸顺的小奶猫。
    陆笙将烧红的脸埋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那么一丢丢确定，总觉得很久之前她也曾这么窝在他怀里，嗅着他的气息，就会觉得分外安定。
    上了车，苏临俯身帮她系安全带，陆笙怔然望着他盛世美颜的脸，他的眉眼依旧那么好看到让她着迷的程度。
    苏……砚迟。
    他的名字么？
    跟莞莞的那通电话，也确认了。
    那现在……他是记得她还是跟她一样也忘了呢？
    陆笙心潮涌动，一个冒险的想法萦绕在心头，就特别想要去尝试一下。
    苏临系好了安全带，合上车门，正欲转身，副驾驶上的小姑娘忽然开口，娇俏的声音带了些许不确定跟颤抖。
    “砚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