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笙惯养

    承诺打电话给她, 起初还准时，渐渐的，频次越来越少。
    每次跟他联系, 没说几句，便匆匆挂掉。
    有好几次在深夜里, 她抱着手机睡着, 第二天瞧见通话依旧继续。
    是有多忙以至于电话都没能来得急挂断？
    积攒的热情, 从100急速下滑，又在瞧见苏临发过来的照片和小视频里，一点点攀升。
    陆笙无法分辨个中情绪。
    以往也不是没跟他分开过, 甚至打小跟苏临算是聚少离多, 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那时候只是单纯觉得想念苏临, 想见他, 想跟他一块玩儿, 仅此而已。
    然而跟这回完完全全不同。
    听见他的声音会开心，听不见会失落。
    想念的情绪似乎变得清晰又模糊，偶尔在深夜醒来，枕头上湿漉漉一片，就格外的烦人。
    甜蜜里混合着无名的酸涩。
    就……分外委屈。
    为此, 表姐汪林莞笑着打趣她，“我们小笙笙长大了。”
    她一脸无语，“长大是什么意思？我都快十五岁了，又不是五岁。”
    汪林莞笑笑：“是是是，你是十五岁的小朋友。”顿了顿, 她似乎叹息了声，“你这么迟钝，突然觉得小阿临好像还挺可怜的。”
    那会儿她正跟苏临闹脾气, 不以为然地反驳她，“他哪里可怜？？？一言不合就玩失踪。我如果再理他，我就是小——”
    原本想说小狗，又觉着不妥，话锋一转，换了说法，“我就是只大脸猫。”
    汪林莞闻言愣了下，随后就趴在沙发上狂笑。
    到最后，她也没明白汪林莞说的“迟钝”到底指的是什么。
    临近年关，总算考完试，初三放假晚，直到小年夜才允许离校。
    陆家虽说在美国有住处，陆笙的爸爸陆焰更是生在美国，长在美国，为了追妻不远万里回国，婚后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国内，久而久之，在美国的别墅反而闲置许久。
    陆笙也只是在小学时跟着当初就读于美国名校的哥哥陆染白一块，在美国小住。
    这么多年来，大多数时间留在英国念书。
    除夕的前几天，陆笙喂完猫，接到了苏临的电话。
    抱着手机上了楼，想起他前段时间无缘无故的失踪，一言不合地挂电话，陆笙小脾气上来，在电话里愤懑指控，“苏砚迟？谁呀？不好意思你打错了吧。我不认识什么姓苏的小哥哥，苏骗子倒是认识一个。”
    苏临在那头直笑，声音很轻隐隐含着几分沙哑，“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才没资格让我生——”
    “笙笙。”他打断她，“开视频。”
    陆笙正小嘴叭叭地怼人，冷不丁被他打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开什么视频？”
    “送你的小黄鸭投影仪，开一下。”
    “干嘛？”
    “给你看个好玩儿的。”苏临靠在沙发上，小奶猫两个月余，比起之前巴掌大小，现下已然长大不少，正亲昵地窝在他膝头呼噜噜。
    本想拒绝，一听他说好玩的，陆笙按耐不住堪比杀死猫的好奇心，只犹豫了一秒，随即点头，“那你等会儿。”
    家里暖气足，她又不耐冷，卧室的室温直逼夏天，刚洗完澡就接到苏临的电话，她随便捞了条吊带裙罩身上。
    地毯上丢着一堆小黄鸭制品，有普通玩偶，也有苏临特地帮她做的MINI机器人。
    伦敦的学校作息时间跟国内不同，回国后很难适应一大早就跑学校的惨痛现状，为此也记不得迟到了多少回。
    苏临做的小黄鸭机器人除了提供叫醒服务，还有一些其他辅助功能，陆笙最喜欢的却是小黄鸭里植入了苏临的声音。
    类似于ARMS，链接蓝牙耳机后，仿佛他本人就在身边。
    尽管一开口就是提醒她该起床了。
    不过！
    这么好听有磁性又性感的声音！！
    她可以再听一万遍！！
    视线从小黄鸭MINI机器人上一扫而过，寻寻觅觅间，总算找到了巴掌大小的投影仪。
    插电，连接，投了幕布。
    为了“观影”效果，陆笙关了卧室灯。
    跟手机配对后。
    光影沉沉下，幕布上是少年熟悉的身影。
    黑白色调的装修风格，纯色沙发，对比色强烈的暗色地毯。
    他就只穿了件黑色丝质睡袍，束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许是刚洗了澡没来得及擦干，黑发湿漉漉的搭在前额，比之前略长了些，半遮住潋滟的乌瞳。
    小布偶就乖巧地趴在他膝头，棕白相间的毛发跟他纯粹的黑色显现出鲜明的对比。
    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让陆笙哑然失声。
    就……
    有点性感。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跳陡然漏跳一拍，一张俏脸刹那间红了。
    没由来想起前几天她去JK集团找汪林莞，进了休息室，恰巧撞见苏潮哥哥跟她小表姐在一块。
    两人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远远就听见她家表姐喊了声“哥哥，疼。”
    她：“？？”
    等他们俩发现她的存在，陆笙第一次见到超喜欢戏弄人的表姐脸红得像八月的柿子，唇上一抹血色，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苏潮哥哥走后，汪林莞拉着她，倒也没避讳，落落大方地承认了他们刚刚在接吻。
    接吻……
    吻……
    “你这个不开窍的小脑瓜，姐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套路水仙哥哥了。”
    “？？？”
    “算了算了，跟你这个小朋友讲你也不明白。”汪林莞敲敲她脑门，“等你面对一个人开始有脸红心跳的情绪，恭喜你，你正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朋友迈向怀春少女的道路。”
    “……怀春少女？”
    “喜欢一个人的情绪，想抱抱他，想跟他做很亲密的事情，想一直跟他在一块儿。”汪林莞笑着解释，“不过，迟钝点也没什么不好，乖孩子不能早恋。”
    揉了揉她头顶，汪林莞意有所指，“啧，所以我才佩服小阿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忍这么久。”
    “…………”
    末了，汪林莞凑近她，神神秘秘道：“他一定超在乎你，在乎到碰你一下就觉得自个儿在犯罪。”
    “…………”
    这些字眼她每一个都能听得懂，然则连在一块，她就觉得什么都听不懂了。
    ……
    陆笙陷入长久沉思，碰一下就觉得自个儿在犯罪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
    喜欢一个人……
    她一直都喜欢苏妖精啊！从小就喜欢！也不吝啬表达对他的喜欢！
    就有什么……不一样么？
    “小娇气包？发什么呆？”
    屏幕里骤然响起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陆笙表情严肃地盯着屏幕里苏临那张帅得一比的脸。
    小布偶猫不老实，睡醒后，从他膝头窜过去，尖锐的小爪子勾扯到他腰间的束带，苏临没在意，小猫一跃而下。
    束带松开的同时，一抹腹肌在丝质睡袍下半隐半现。
    陆笙：“…………”
    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脸颊的温度也急剧攀升。
    ——喜欢一个人，面对他时会脸红心跳。
    ——想抱抱他，想跟他做很亲密的事儿。
    陆笙用手背挨了挨滚烫的脸颊，一时迷糊，一时又觉得懂了点什么。
    眼见他低头不紧不慢地去系被猫咪扯开的束带，修长的手指穿梭来回，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带了某种魔力，妖精一样的勾人。
    陆笙“嗷呜”一声，在苏临错愕的眼神下，一头扎进了巨型小黄鸭玩偶怀里。
    苏临：“？”
    隔着屏幕看过去，小姑娘只穿了条红色吊带裙，长发及腰，因她诡异又可爱的动作，发梢垂落在松软的地毯上。
    红裙下一双美腿笔直修长，洁白的脚踝处，小黄鸭吊坠随着她蚕蛹似的扭动微微摇曳。
    苏临怔了怔，视线从她脚踝处掠过，稍作停顿，没敢仔细看，随后就撇开脸颊。
    良久，他问，“怎么了？”
    小姑娘闷在玩偶里瓮声瓮气回他，“没怎么。”
    “你躲在玩偶里做什么？”
    细白的手指揪着小黄鸭玩偶的领结，半晌，她才闷闷道：“你跟我视频都不穿好衣服的么？”
    “？？”
    “你这样就很——”小姑娘细声细气，“很风俗败坏。”
    苏临：“………”
    “莞莞说这叫做——”她轻蹙秀眉，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叫耍流氓。”
    苏临：“………”
    屏幕里的小姑娘还不肯抬头，振振有词地指控他，苏临愣了一瞬，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出神。
    很快，他想明白了。
    陆笙指控完，好大会儿没见他吭声，她悄悄从玩偶里抬头瞄他一眼，就见他往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去。
    陆笙忙叫住他，“你去哪儿？”
    苏临没回头，脚步稍稍停顿，他背对着她哑声轻笑道：“我去换个不耍流氓的衣服。”
    “………”
    十几分钟后，陆笙发现他还真的换了件十分正经的衣服，深色套头针织衫，浅色休闲裤，很随意的打扮，依旧给他穿出一股超模的气质来。
    陆笙不记事儿，等他换了衣服，她心思便又放在他刚刚说的好玩的东西。
    苏临盘膝坐在地毯上，从斗柜里拿了只盒子，陆笙瞧他打开，里头是根像大头签字笔的东西，胖胖的萝卜丁，笔帽的地方是个小黄鸭装饰物，又萌又可爱。
    陆笙杏眸圆睁，她对这种可爱的小东西丝毫没得抵抗力，“这是什么？”
    “防身机器人。设定了报警装置，连接到定位系统。”
    陆笙：“？”
    苏临拿在手中把玩，“现在还不成熟，程序设定上没完善，等完善好送你。”
    已经收到无数个奇奇怪怪小玩意儿的陆笙：“………”
    没聊多久，苏临接了电话，手机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笙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等他接完电话，她才问：“砚砚你要出门么？”
    “嗯。你乖，早点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临眉目深沉地凝着她，没吭声。
    经历过几次后，陆笙再单纯也知道他有事儿瞒着自己，问了不会说，只记得没回这种露出这种表情，随后就是很久的人影无踪。
    瞧他要关掉视频，陆笙忽然叫住他，苏临欲要关掉视频的手指一顿，轻笑应声，“怎么了？”
    陆笙：“你能帮我录个音频么？”
    最近班里流行着一款恋爱游戏。
    东分在自由时间上头并不过分约束学生，只要是下课时间，手机平板并不禁止。
    每回下课，就瞧见后排的女生在玩游戏，张嘴闭嘴【X夫人】。
    出于好奇，陆笙下载后，玩了两天就腻歪了。
    游戏不怎么感兴趣，倒是觉得游戏里植入的一项服务有点意思。
    几个男主的所谓哄睡服务，以AEMS的形式呈现，再以礼包的形式卖出。
    大课间时，陆笙听过几个女生放送，声优们音色好听，几段略显色/气的语音从手机里缓缓流淌，传入耳中就还挺……羞耻的。
    这事儿过后，她突然想知道，经由苏妖精口中讲出来的情话会是什么效果。
    他声音那么好听，录了一定很绝。
    陆笙暗戳戳想着。
    苏临挑挑眉，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录音频？录什么？”
    陆笙随口答道：“哄睡服务。”
    “？”
    “你等等哈，我发你看看。”她随后用了PAD登录游戏，录了频发给他。
    听到色/气暧昧语音的苏临：“…………”
    好半晌，他才用指节轻敲膝头，漆黑深邃的眼睛暗了几分，旋即轻笑，“你想听这种？”
    陆笙眼巴巴望着他，“不行么？”
    苏临嗯了声，眉眼冷清，“不行。”
    话落，像是怕伤到她，他又添了句，“现在还不行。”
    陆笙捕捉到他话里透露的信息，现在不行？是因为现在没时间么？
    不等她问出口。
    苏临沉默几秒，忽而低笑一声，哄小孩儿似的哑声开口，“等你长大。”
    停顿一下，他才又开口，隔着屏幕，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嗓音哑得令人心尖儿发酥，“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只是陆笙没想到，这句话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魔咒。
    年后，陆笙就没再跟苏临联系上，给苏潮打电话，对方也含糊其辞说他忙，让她不用担心，耐心等待。
    陆笙没料到的是，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
    五一前夕，接到苏临电话时，陆笙整个人都是懵的。
    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以至于才半年之余，陆笙就感到格外陌生。
    “笙笙？”
    他在手机那头喊她，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甚至有丝丝虚弱，“你在听么？我刚到机场——”
    陆笙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等他再打过来，她索性直接关掉了手机，仰躺在床上。
    没多久，汪林莞敲门进来，卧室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实，曾经乱糟糟堆叠在地毯上的各类小黄鸭玩偶都被清理干净。
    就好像，他的气息分毫都不曾存在过。
    汪林莞轻叹一声，坐在床沿，伸手揉了揉躲在被窝里的小姑娘，“小阿临他——”
    小姑娘直接将脑袋全蒙上。
    汪林莞哑然失笑。
    好一会儿，汪林莞道：“听说苏再的手术很成功。”
    陆笙：“哦。”
    “小阿临瘦了很多。”
    陆笙不吭声。
    汪林莞看她一眼：“你可能不知道，手术期间出了点事儿，小阿临他差点没醒过来。睡了很久，最近身体才完全康复。”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丝被里的小姑娘僵了僵，一点点拉开，露出小姑娘通红的眼睛，陆笙直勾勾盯着汪林莞，像是在组织语言，“苏妖精——”
    刚开口，一串颗眼泪咕噜噜地滚落，“砚砚他——”
    汪林莞点点头，“吃了很多苦，所以你现在还要不理他让他伤心么？”
    陆笙：“……”
    等待的时间着实煎熬，盯着超大显示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陆笙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大厅里传来播报声，飞机准点抵达国际机场。
    明明等了那么久，这会儿却变得意外焦躁。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脚踝上的小黄鸭吊坠频频震动。
    陆笙低头瞄了眼小黄鸭吊坠，进而抬眸，触目所及是熟悉的长款及膝风衣，运动板鞋。
    顺着风衣往上看去。
    少年半弯着腰，冷白的肤色在机场光线下几近透明，唇色不如以往看上去殷红潋滟，一双黑眸倒一如既往格外深沉。
    视线交汇之际。
    他弯了弯冷清的眉眼，在她伸手想要碰他脸颊时，扣住。
    轻轻一扯，下一刻，她向前扑倒，直愣愣地跌倒在他怀里。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熟悉的味道。
    香香的。
    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陆笙张了张嘴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酸涩的鼻尖先一步抵达。
    “小娇气包。”少年喑哑的嗓音带着笑，牢牢扣住她后脑勺，“我回来了。”
    不远处。
    苏再拎着行李一瞬不瞬望着他们，苏绾绾出来的晚，见状，疑惑地喊他，“小阿再，你在看什么？”
    苏再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没。”
    苏绾绾瞄了一眼，“咦，小笙笙也在，真好。”
    苏再：“是挺好的。”
    他帮苏绾绾拎行李，苏绾绾跟着他，且走且回头，“我们不等小阿临了么？”
    苏再耸耸肩，“他今晚还会回家么？”
    苏绾绾：“？”
    苏再没解释，伸手揽住母亲的肩头，低头冲她轻笑，“没事儿，不用等他。”
    苏绾绾哦了声，跟着他走了会儿，想到什么，苏绾绾好奇极了，“我听淮淮说，你大学报了金融方面的专业？你不是很喜欢模特行业么？小阿再走秀最帅最好看了！为什么不要当超模了呢？”
    苏绾绾戳了戳自个儿的手指，笑意盈然，“我最喜欢看小阿再走秀了，小阿再以后肯定是最帅最棒的超模。”
    苏再轻轻地笑，开玩笑道：“最帅的总裁不好吗？”
    苏绾绾眨眨眼，“像淮淮那样么？”
    苏再点头，苏绾绾有些失望地敛起笑意，苏再伸手揉了揉母亲的头顶，温柔地哄她，“是啊，你的苏总不帅么？”
    “帅。”
    又走了会儿，惊觉不对，她追问，“可是为什么呀？”
    苏再往苏临的方向看了一眼，梦想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实现，那也是极好的。
    半晌，他才似是而非道：“大概是哥哥对弟弟的‘宠爱’？”
    当晚，苏临被陆笙连人带着行李，强行留在了陆家。
    洗完澡，还来不及穿衣服，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苏临擦了水渍，随意套了件黑色短T前去应门。
    门一开，小姑娘扯着他的手腕，风风火火进了卧室。
    苏临被迫跟着她，才坐定，就见她往自己面前一坐，一本正经地要求他，“手伸出来。”
    “怎么？”
    她没跟他商量，径自扯过他手腕。
    苏临来不及遮，手腕处密密麻麻的针孔赫然映入眼帘。
    低头打量着她，不出意外，小娇气包眼圈泛着红，像是怕他担心，又强行忍住。
    苏临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她软糯的脸蛋，轻笑道：“心疼我？”
    陆笙重重点头，虽然早料到，瞧她这副模样，苏临依旧怔了一秒。
    不及开口，陆笙按住他手腕，从睡裙兜里拿了根黑色勾线笔，苏临眉头一挑，“你做什么？”
    陆笙低头专注地盯着他手腕的位置，丈量之后，开始勾勾画画，“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素来任性，苏临也由着她。
    小姑娘从小学画，十四岁那年就凭借《追风筝的少女》获了大奖，这些在她看来都是小儿科。
    苏临垂眸注视着她，她作画认真，手速很快，不多时，他手腕处就多了一串黑色拉丁文，旁边勾勒着细末的小花，搭配完美，恰好遮住他手腕处的伤痕。
    给他画完，她又在自己手腕上画了同样的小花，依旧是一串拉丁文，只不过跟方才的完全不同。
    “好了。”画完，她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皓白的手腕，“我的手腕刻着砚砚的名字，砚砚的手腕是我的名字。等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个靠谱的纹身店你说好不好？”
    “……”
    “我虽然挺怕疼的。”端详着手腕上的名字，小姑娘眉眼弯弯，“但如果是砚砚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小小忍受一下下的。”
    “……”
    “纹了我的名字，砚砚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
    一早，苏再醒来，迎着清晨第一束阳光，抬手虚虚一抓，阳光落在掌心，又转瞬隐没。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下楼。
    今天要去学校报道，苏再记不得多久没再去过学校。
    五年还是七年？
    久到记忆都要模糊。
    下了楼，苏绾绾喊他，“小阿再你能接一下电话么？小阿临的手机一直在响，我好像关不掉。”
    苏再环顾四周，问：“他人呢？”
    苏绾绾边回复边往花房走去，“好像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跟小笙笙约好了。”
    苏再拿了手机，对方恰好挂断，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触了屏幕便自动解锁。
    自动跳转到了微信端。
    苏再一愣，瞧见陆笙的名字，想着兴许是小姑娘等的不耐烦，发了微信催促。
    正打算关掉微信界面，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发来的语音，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
    【发给你的照片看到了吧？】
    【下午三点半，你一个人过来。】
    【聪明点就不要报警，不然小姑娘会发生什么事儿那就很抱歉了。】
    太过熟悉的声音，以至于这么就依旧牢记于心。
    蓝愿？
    苏再错愕地又播放了一遍，确定了来人。
    当初这人被苏临捅了一刀，不久之后就出了国，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在医院里见过他，知道自己放弃超模梦打算继承家业，这人似乎挺生气。
    苏再重新打开微信界面，一眼就瞧见男人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明艳的红裙，静静躺在铺满玫瑰花的草坪上睡得很熟，乍一看像是一幅精雕细琢的精美大片，这种拍摄手法再熟悉不过。
    苏再黝黑的瞳仁骤然收缩，迅速冷静下来后，他用苏临的手机给对方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