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联邦。
裘天绝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
听起来，像个麻烦。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了瑟琳娜。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说说。
瑟琳娜对上他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
“是我们这十几个星域里，最大的一股势力。”
“每个季度，他们都会派舰队过来，收取次元石。名义上是‘收’，实际上就是上供。铁壳城所有势力产出的一半，都必须交给他们。”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有的时候，他们还会规定一个最低的数量。如果达不到……后果会很严重。”
裘天绝听完，没什么反应。
倒是他身后一直没吭声的希罗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霸道？”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圆滚滚独眼就闪了一下。
“分析：霸道，源于实力差距。霍尔联邦拥有跨星域征收能力，拥有多支建制完整的星空舰队。我方目前综合实力评估……建议避其锋芒。”
希罗娜的脸当场就垮了下去，狠狠瞪了圆滚滚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裘天绝没理会后面的小动作，他看着瑟琳娜，突然问了一句。
“你，星空境。”
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一个星空境，就这么被压着？
瑟琳娜的嘴角撇了撇。
那是混杂着自嘲和憋屈的表情。
“我是来这里避难的，只想低调发展。”
说到这，她抬起眼，看了裘天绝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本来低调得好好的，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全被你们这群人给搅黄了。
裘天绝自动忽略了她眼神里的那点小怨气。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以前，是裂石公会、黑帆这些家伙上供。
现在……
铁壳城是他的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轮到他去给那个什么霍尔联邦上供？
想到这里，裘天绝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
他这辈子，只有别人给他上供的份。
让他去给别人交保护费？
他没这个习惯。
一直站在旁边，心都提到嗓子眼的哈罗达，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紧张地看着裘天绝，生怕这位新主子一听霍尔联邦的名字就打了退堂鼓。那他那个关于宝藏的秘密，可就白说了。
然而，裘天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了瑟琳娜一个问题。
“这个霍尔联邦，一年能从这片地方，收走多少东西？”
瑟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整个铁壳城所有势力加起来，每年要上交的次元石，大概在三十吨左右。”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直观的数字。
“如果换算成星系币，差不多……七千亿。”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都冷了下去。
七千亿。
裘天绝面具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现在他穷的叮当响。
结果这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联邦，一年就要从他刚刚到手的地盘上，拿走七千亿？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
自己辛辛苦苦才搞到手的产业，这群混蛋天天把手伸到自己口袋里掏啊掏的。
这跟直接抢他有什么区别？
简直tmd混蛋。
“老大……”
角落里，希罗娜已经听傻了，她掰着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七千亿到底是多少钱，只知道那是个天文数字。
她刚想感叹一句，就被旁边的圆滚滚用机械臂轻轻捅了一下。
“分析：该数额已超出本资产50%的年收益。此行为已构成恶性掠夺。”
圆滚滚的独眼闪了闪，继续汇报。
“侦测到主人心率无变化，但皮下微电流出现异常波动。警告：主人当前情绪状态评估为‘极度不悦’。建议保持静默，避免成为情绪宣泄目标。”
希罗娜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鹌鹑。
这边的动静，裘天绝没理会。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瑟琳娜。
“下次，他们什么时候来？”
“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瑟琳娜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一个月。”
裘天绝轻轻重复了一句，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很好。
时间足够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的哈罗达。
“既然你要加入我们，雷一应该也跟你说了。”
裘天生的声音很平淡。
“要经过一个考验。”
“你，确定吗？”
他最后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记住，没有后悔的选择。”
这句话，让哈罗达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裘天绝身后的雷一。
雷一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哈罗达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赌上一切，抱上这条粗得看不见顶的大腿。
要么，现在就滚出去，然后像条丧家犬，到时候所有的一切他会被别人清算，碾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
“好。”
裘天绝打了个响指。
“雷一，带他进去。”
话音刚落。
一道光幕，毫无征兆地在哈罗达面前展开。
光幕的另一边，是山川河流，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哈罗达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雷一已经咧着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像一座山。
“走吧，新人。”
雷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欢迎仪式，要开始了。”
“等……等等！这是什么地……”
哈罗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一抓着，整个人直接拖进了光幕之中。
光幕一闪，消失不见。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瑟琳娜看着刚才那一幕，那双深紫色的十字星瞳里，写满了惊疑不定。
她完全无法理解，那道光幕后面，到底是什么。
一个独立的空间？
而裘天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对哈罗达的考验，其实很简单。
转化。
成为和雷一他们一样的虫嗣。
对他来说，只有自己人，才值得信任。
至于哈罗达愿不愿意……
他已经给过他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