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顾墨染就醒了。
床上挤着四个人，沈灵儿靠在他左边，脑袋枕在他肩上，呼吸绵长。
林清黛睡在右边，身子蜷成一团，像只猫。
慕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尾，手脚并用，把他的脚当成了抱枕。
梦久柠缩在床角，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着。
顾墨染动了动胳膊，沈灵儿哼哼两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他没再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床顶的帐幔。
脑子里在想事。
系统面板浮在眼前，半透明的光幕上跳着一行行数据。
【金善雅好感度：76】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再次松动，情感需求强烈】
顾墨染看着那行字，有些纳闷。
不是。
这女人，怎么自我攻略的速度这么强悍？
这才是真正的外冷内齁吧？
但是想要拿下她。
必须先解了她的心疾，消了她的屏障。
灵儿已经告诉了他方案，但灵儿近不了金善雅的身，无法帮她针灸。
可本王能啊，本王有弹指神通。
桀桀桀~
高丽公主，别着急。
你十二年没人碰，十二年没人靠近，心里那股渴望早就堆成了山。
只要再推一把，就会主动上钩。
本王大善！
顾墨染笑了笑。
伸手，替沈灵儿掖了掖被角。
沈灵儿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顾墨染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皇兄，起了吗？“
是顾墨璃的声音。
顾墨染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沈灵儿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他套上外袍，走到外室门边，拉开门。
顾墨璃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食盒。
”这么早？“
”我让厨房熬了粥，给皇兄送过来。“
顾墨璃说着，径直走进屋。
她鼻子抽了抽，闻到了各个女人的味道，嘴角抽了抽。
”皇兄，你也真是……“
”怎么了？“
顾墨染关上门，走到外室的桌边坐下。
顾墨璃把食盒打开，拿出碗筷，递了一碗粥过去。
“哥哥你节制一些，说起来。”
”昨晚那高丽公主看你的眼神不对，你是不是又在算计人家？“
顾墨染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
顾墨璃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
”说吧，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顾墨染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不是收拾，是合作。“
”合作？“
顾墨璃挑眉。
”皇兄，你这话说得我都不信。“
顾墨染笑了笑，没接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
顾墨璃盯着他，盯了一会儿，突然说：“那女人十二年没人能碰，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你就这么骗她？你真能治？”
顾墨染抬眼看她。
”谁说我骗她了？“
”那你打算怎么治？“
”慢慢治。“
顾墨染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她这病根在心脉，牵连经脉循环，不是一两剂药能解决的。需要长期调理，每日针灸疏导气血，配合内息调养，少说也要三个月。“
顾墨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打算把她留在身边三个月？“
”对。“
”然后呢？“
”然后就看她自己了。“
顾墨染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高丽军的指挥权已经到手，仁川港的使用权也拿下了。剩下的，就是让她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这边。“
顾墨璃盯着他，盯了很久。
”皇兄，你真狠。“
”嗯？狠吗？但是没所谓，妹妹，我问你。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
不狠怎么活？“
顾墨染放下茶盏，拿指节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这世道，不是你算计别人，就是别人算计你。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顾墨璃笑了笑，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粥碗：“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只是，那女人……挺可怜的。”
”可怜？“
顾墨染笑了一声。
”她是高丽长公主，手握东岳虎灵血脉，二品巅峰的修为，整个高丽都敬她如神。你觉得她可怜？“
”可她十二年没人能碰。“
顾墨璃抬头看他。
”皇兄，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那样，三尺之内无人能近，你会怎么样？
如果是我，我会疯了，因为我不能再抱着皇兄的胳膊撒娇。“
顾墨染愣了一下。
没接话。
顾墨璃也没追问，起身收拾食盒。
”好啦，我先走啦，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向来有分寸。
哥哥。你做什么， 璃儿都帮你。“
她说完，端起食盒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突然回头。
”皇兄，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嗯？“
”那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合作对象。“
顾墨璃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下来。
顾墨染坐在桌边，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半晌，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他把碗放下，靠回椅背。
里屋传来窸窣声，沈灵儿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
林清黛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夫君，你怎么先起了？几时了？“
”刚天亮。“
顾墨染起身，走到里屋的床边。
”再睡会儿，不急。“
林清黛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顾墨染站在床边，看着她们睡得安稳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冒出顾墨璃刚才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那样，三尺之内无人能近，你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大概也会疯吧。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把帐幔吹得往屋里飘。
外面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已经有人起来了。
士兵在操练，马厩里传来马的嘶鸣声。
顾墨染看着远处的客舍。
金善雅住的那间房，窗还关着。
他盯着那扇窗，盯了一会儿。
然后关上窗，走回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