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欺瞒座师大人。”
“这些事情，学生其实想过。”
“但以前有位先生对我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南北之争，愈演愈烈，若没人出来分出个胜负，就会一直争下去。”
“所以，学生才斗胆出来做这个一锤定音者。”
王砚明坦白的说道。
“哈哈哈！”
“好一个一锤定音者！”
“不愧是你啊！”
林用修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说，顿时大笑出声。
“让座师大人见笑了。”
王砚明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不不。”
“你做的很好，甚至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做不到你这样好。”
林用修摆摆手，满脸欣慰的说道。
话落，他话锋一转，又道：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现在鲜花着锦，整个南北直隶的士子，都在盯着你。”
“以后行事还要多加小心。”
“是，学生会小心的。”
王砚明应道。
随后。
林用修又交代了几句会试入场的规矩和注意事项，之前那老仆便过来提醒他又该去上值了。
“那学生就先回去了。”
“座师大人多保重身体。”
王砚明见状，懂事的拱手说道。
“嗯。”
“去吧。”
林用修挥了挥手。
……
从林府出来时。
天色还早。
王砚明抬起头，北风夹着细密的雪粒瞬间打在脸上，有点生疼。
赵小二走上前，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披在他身上说道：
“砚明，咱们回会馆吗？”
“时间还早，去书铺那边转转吧。”
“这个点回去也是收不完的名帖。”
王砚明说完，两人便沿着街道往文成堂那边走。
不多时。
两人走到一条窄巷的拐角处，却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哀求声。
王砚明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巷子深处，一片已经塌了半边的土墙下面，挤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或裹着破被，或蜷在一堆枯草里。
还有几个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站着，脸上冻得通红。
在他们面前，都插着草标，这是准备发卖的标志。
“砚明，这天子脚下，怎么会也有乞丐？”
赵小二颇为惊诧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
王砚明摇摇头，犹豫片刻。
还是走了过来，看向其中一名老丈，询问道：
“这位老丈，请问一下，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啊？回，回这位老爷的话。”
“小民们是从京郊来的，因大雪受了灾，屋舍倒塌，存粮耗尽，又无处可去。”
“只能进城谋条活路。”
那老丈闻言，顿时战战兢兢的回道。
“受灾？”
“官府不管你们吗？”
王砚明皱眉道。
“呵呵，老爷说笑了。”
“大人们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啊。”
“这位老爷，您要是可怜我们，就发发善心，把我这孙子孙女都买了吧？”
“他们干活勤快，手脚麻利，吃的也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老丈说着，就将一对瘦的只剩下骨架的小孩子推了出来。
王砚明站在原地，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小二看了一眼，小声提醒说道：
“砚明，咱们今天出来的急，身上带的钱不多。”
“你别冲动。”
“我知道。”
王砚明点点头，想了想，从袖中摸出钱袋，里面还有十几两碎银和几吊铜钱。
他把钱袋整个递给那老丈，道：
“老丈，这钱你拿着吧，带着你的孙子孙女回去，好好生活。”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小老儿等人，给老爷您磕头了。”
老丈接过钱，愣了一下，当场便拉着孙子孙女不断的朝王砚明磕头。
看到这一幕。
其他的灾民，顿时坐不住了，也纷纷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道：
“老爷，求你救救我们吧！”
“是啊老爷，我儿子牙口好，干活也卖力，求你也把他收下吧！”
“这位老爷，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发发慈悲，施舍点吃点吧！”
……
一时间。
王砚明和赵小二两人，顿时被众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砚明，这可该怎么办？”
赵小二只能尽力护着王砚明，满头大汗的说道。
“表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王砚明问道。
“大概有五十多两吧，怎么了？”
赵小二扭头说道。
“都分给他们吧。”
“先分给老人和妇女。”
“然后每家一两，剩下的，再买些粗粮，先让他们吃口热的。”
王砚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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