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姚知府允了。
“多谢府尊大人。”
闻言，顾宪之当即从座上站起来。
先朝堂上行了一礼，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武二。
声音平和的开口说道：
“武二是吧？”
“你别紧张，我只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
“你和你哥，平日里关系如何？”
“一般。”
“他老是打骂我。”
“说我不成器，给死去的爹娘丢人。”
武二闷声回道。
“那你心里可有怨恨过他吗？”
“如实说。”
顾宪之问道。
“恨，恨过。”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得兄长……”
武二点点头，又摇头说道。
“我没问你有没有杀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你哥哥武大的时候，是在什么时辰？”
顾宪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追问道。
“我也记不得了。”
“大，大概是在丑时吧？我那天喝了很多酒，又下着雨，我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辰了……”
武二目光茫然的说道。
“不对！”
“你撒谎！”
“刚刚你的邻居孙老汉分明说了，他是在子时时分听到你们兄弟二人的争吵声，你现在又说是丑时！”
“这证明你分明是在说谎！”
顾宪之语气陡然转厉道。
“我……”
武二瞬间懵了，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见状。
顾宪之更加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你赌债缠身！”
“哥哥不给钱，于是你就起了杀心！”
“那晚屋里只有你们兄弟二人，脚印没有第三人！”
“刀是你家的，血是你沾的，逃也是你逃的！”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
武二被逼到绝处，嘴唇颤抖得厉害。
最后，只能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野狗，一句话都不敢说。
姚知府趁机再次喝问道：
“武二，你可知罪？！”
武二抬起头，红着眼，终于道：
“我……”
“是我……是我对不起我哥。”
“我愿意一命赔一命。”
“哗！”
满堂响起一阵杂乱的议论声。
姚知府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认罪，本官自当依律而断。”
说罢，他就要宣判。
“大人且慢！”
然而，就在这当口，王砚明站了起来。
唰！
全场的目光顿时都转了过来。
王砚明先朝姚知府一揖，又朝岑先生，古教习一揖，道：
“学生斗胆，以为此案尚有疑处。”
轰！
满堂皆惊。
古教习眉头微皱。
几个崇志书院的举子一样交头接耳。
脸上的表情已经写上了嘲讽，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
顾宪之听后，侧过头看了王砚明一眼。
目光平静，倒是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趣，似乎是在等着他说下去。
岑先生则端起茶盏，淡淡的吹了吹。
眼睛一直看着王砚明的方向，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表示赞许。
姚知府把手放下来，问道：
“王解元，你有何高见？”
王砚明再次拱手，直接说道：
“回大人。”
“学生以为，武二的确没有杀人，这是一桩冤案。”
此言一出。
公堂内外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议论炸开。
“卧槽！”
“王解元疯了吧！”
“铁证如山，这也能翻案？”
……
姚知府脸色微凝。
不过，碍于岑先生的面子，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既然解元公说这是冤案，那你可有什么凭据？”
“有。”
王砚明上前一步，走到堂前放物证的案子旁，指向那柄匕首。
看着仵作问道：
“请问，武大胸口的刀伤是朝哪个方向？”
仵作看了姚知府一眼，见他点头，才回话道：
“回解元公。”
“刀口是由下而上，斜插入心。”
“哦。”
“若有人与你相对站立。”
“右手持刀刺你胸口，刀口当如何？”
王砚明说道。
仵作愣了愣，道：
“当由上而下，或由前向后直入。”
“正是。”
王砚明点头说道：
“雨雪天，地面湿滑。”
“二人身量又相差不多，站着争吵，若是持刀刺入，刀口必然由上而下。”
“可此案，刀口却是由下向上斜挑，此乃死者自持刀刃，往上顶入之相。”
“人若自尽，手会往上用力，刀口才会由下往上，斜入胸腔。”
安静。
整个公堂内，一时间安静的针落可闻。
古教习脸色一沉，忍不住出声反驳道：
“笑话！”
“死者武大若是自尽，何必要选一个雨夜？”
“又何必在争吵之后自尽？难道，就为了嫁祸自家兄弟？”
“我看解元公不要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在这里妄自揣度！”
“你和宪之的恩怨事小，万一放跑了真正的凶手，那可就事大了！”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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