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是老夫记性不好。”
“害得我们采薇受惊了。”
湛元明抬手示意她坐下后，笑着说道：
“等下我就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这边来。”
“以后你住我这个院子里，不回采薇院就是了。”
“那个王砚明，老夫明天也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赔个礼，这总行了吧？”
湛采薇虽然气还没消，但，到底是跑累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闷声闷气道：
“不用赔礼。”
“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
“省的越描越黑。”
“嗯。”
湛元明见孙女情绪平复了些，语气放软了，问道：
“对了，你在家里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我这里来了？”
“还能为什么。”
“不想在家听爹娘唠叨，就躲到您这儿来清静几日。”
湛采薇往后一靠，翘起脚尖，语气里满是烦闷。
“正好。”
湛元明说道：
“你来了。”
“也省得老夫写信去催你。”
湛采薇立刻警觉地抬头，问道：
“催我？”
“催我什么？”
湛元明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淡淡的说道：
“催什么你心里有数。”
“算起来，你今年也快二十了吧？”
“我听说，你爹娘给你说了好几门亲事，结果你一个都看不上，反倒跑到老夫这里来躲清静。”
“可这清静也躲不了多久啊，你心里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婿，总得给个说法吧？”
“祖父！”
湛采薇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佯装生气道：
“我是来您这儿躲这些唠叨的。”
“您怎么也跟我爹娘似的，一张嘴就是婚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理人伦。”
“谁也改变不了。”
湛元明不急也不恼，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而且，老夫不是催你。”
“老夫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数。”
“你要是真不想嫁人，想一个人过一辈子，老夫也能帮你说句话。”
“但你要是心里有数，只是没遇上合适的，那咱们就慢慢找。”
“总能遇见合适的。”
闻言。
湛采薇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却没有接话。
湛元明看了孙女一眼。
忽然换了副笑眯眯的表情，话锋一转道：
“说起来，那个王砚明，你觉得怎么样？”
湛采薇的耳朵尖动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回道：
“什么怎么样？”
“一个书呆子而已。”
“看着也就一般般，没什么特别的。”
“一般般？”
湛元明笑了一声，看着她说道：
“你这话，要是让金陵士林的读书人听见，怕是要被人笑话。”
话落，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道：
“人家王解元，县试、府试、院试、乡试，连中四元。”
“位列南直隶乡试魁首，十五岁……不对，那时候才十四，就敢亲手射杀鞑子细作，御赐八品迪功郎。”
“还办了《养正旬刊》，随便一期都能卖上万份。”
“而且，他还在心学上另立门户。”
“金陵士林私底下都叫他王圣。”
说着，湛元明顿了顿。
看了一眼孙女的表情，又补了一句道：
“就连老夫都拜了他为师，跟他学习心学。”
湛采薇越听越不信。
英气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
“真有这么厉害？”
“不会是祖父您上了年纪老糊涂了，被人忽悠了吧？”
“是真是假，你明天随便打听一下便一切皆知了。”
湛元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说道：
“老夫只说一句，南直隶读书人才学共一石，他一人独占八斗。”
“剩下两斗大家分，包括你祖父我。”
湛采薇坐在桌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一撇道：
“那也跟我没关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语气却明显比刚才软了不少。
湛元明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笑着说道：
“反正老夫觉得，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
“不是让你现在就怎样，只是认识一下总不碍事。”
“他学问好，人品也不错，你跟他聊聊，兴许能聊到一块儿去。”
“有什么好聊的。”
“我听了半天，无非就是读书多、会考试、能打架、办报纸而已。”
湛采薇哼了一声，嘴硬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种人南直隶一抓一大把，我才看不上呢。”
“是吗？”
“那你说这话的时候，脸怎么红了？”
湛元明呵呵一笑道。
pS：上章末尾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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