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反应最快的，还是城里的乡绅大户。
消息刚传出，他们第一时间就开始动了。
好几户人家已经派了管家，到府衙打听解元公什么时候回淮安，说要备礼登门。
还有一些掌柜的和乡绅，托人打探解元公的籍贯和喜好，准备等解元公回来的时候，亲自上门拜访。
礼物，田宅，仆役，早就备了一车又一车，就等着王砚明回来了……
……
与此同时。
府学，教授公廨。
鲁教授和一个中年男子相对而坐，脸上神色恭敬而拘谨。
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灰绸直裰，长相有些刻薄，嘴角还有颗黑痣，不过神色格外随意，仿佛上官面对着下属一般。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吕宪的幕僚葛先生！
“葛先生，您这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本官好去迎一迎你啊。”
鲁教授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鲁教授，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在下奉吕大人之命，来取王砚明的历年课业与平日卷子。”
葛先生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鲁教授点点头，笑着说道：
“这点小事，葛先生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派个人来传话就是了。”
“吕大人吩咐了。”
“此事要紧，旁人办不妥当。”
葛先生说得很随意。
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语气却不太像在商量的样子。
“明白，明白。”
鲁教授坐在原地，没有动。
想了想，说道：
“不过，这仓促之间，卷子还没整理齐全，葛先生过几日再来如何？”
“吕大人那边等着看呢。”
葛先生看了他一眼，道：
“过几日？”
“怕是不太方便等。”
“啊，确实确实。”
“吕大人日理万机，不应该为这点小事费心。”
鲁教授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继续打着官腔道。
说实话。
他因为派系的原因，虽然和王砚明天然的不对付。
但对这小子，却是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有礼有节，读书也厉害，为人很沉稳，从来不主动惹事，之前年节的时候，还专门带了礼物拜访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吕宪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样的学生，他一定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可现在……唉。
吕宪要取王砚明卷子的原因，他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拿他以前做的文章，挑点错漏出来，找王砚明的麻烦而已。
从本心上来说，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毕竟这样他这个府学教授，就相当于把府学的学子给卖了。
可吕宪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啊。
谁让自己是人家一手提拔起来的？
正当鲁教授两难的时候。
葛先生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开口了，说道：
“鲁教授，你不会是因为吕大人调走了，就不想听命了吧？”
“我告诉你，吕大人虽然不在淮安了，但他的话在淮安还是管用的。”
“这卷子要是交不上去，到时候他发了火，大家面子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鲁教授闻言，放下茶碗。
忙道：
“葛先生说笑了。”
“吕大人的吩咐，我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卷子太多，一时半会确实不好整理。”
“要不这样，你留个地址，等我整理好了，亲自派人送到你手上？”
葛先生盯着他看了几息。
沉声道：
“鲁教授，我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些。”
“吕大人调走是没错，可他这趟去浙江，办完事还是要回来的。”
“王砚明这个人，他在淮安的时候没有收拾干净，回来之后自然还要接着收拾。”
“你们府学的卷子，是他在淮安留下的底子，这就是把柄。”
“现在不交，等他回来了再交。”
“你觉得还来得及？”
“嗯。”
“有理，有理。”
鲁教授点头。
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扶手，问道：
“那依葛先生的意思，卷子今日是非拿走不可？”
“今日拿走最好。”
葛先生说道：
“吕大人的性子你清楚，等不得。”
“好吧。”
“那，那我再考虑考虑。”
鲁教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葛先生。
脸上神色，纠结到了极点。
“不是？”
“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还考虑什么……”
葛先生听后，瞬间起身，刚要准备发火。
谁知。
下一刻。
公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像是数不清的学子在欢呼，嗓门扯得很高，隔着院子也能听见。
但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喊着什么。
“怎么回事？”
葛先生皱眉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先生稍坐，本官先去看看。”
鲁教授说完，朝葛先生打了一个招呼，正准备转身朝公房外走去。
结果没想到。
刚走到门口，门帘就被人猛地掀开了。
只见，秦教谕径直冲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慌忙道：
“教授！”
“大捷！大捷啊！”
鲁教授脸色一变，急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
秦教谕深吸了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满脸兴奋道：
“到了！”
“乡试喜报到了！”
“咱们淮安府学中了五个！”
“生员王砚明一举夺魁，中了解元！位列全省第一！”
“淮安府上百年来第一次啊！”
感谢重复的名字不想用大大的催更符！
感谢艾泽拉斯的夜大大的啵啵奶茶和灵感胶囊！大气大气！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