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霁月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听不到脚步声才开口，“我的孩子……”
她昨日看过自己的孩子，虽然黝黑廋弱了些，可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不嫌子丑。
如今刚一天便要母子分离，她多少还是有几分不舍，哪怕是为了他好，她也感觉难受。
倚翠柔声安抚她，“主子，小公子能离开这里是好事，以后有御医照看，您该为他高兴。”
“我何尝不知是好事。”尉迟霁月叹气，“可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叫我如何舍得？”
倚荷也劝她，“凡事都要向前看，小公子年纪尚小，并不记事，良妃娘娘对他再费心也养不熟。”
“倚翠，我有些饿了，你去做些吃的来吧。”尉迟霁月没接话，而是将倚翠给打发出去。
“是，主子。”倚翠不疑有他，应声便出去，准备去小厨房给她做些吃食来。
尉迟霁月压低声音，“比起不舍，我更担心母妃发现异常，毕竟孩子一点都不像殿下。”
倚荷也低声回应，“孩子还这么小又能看出什么来？再者说了，父子俩不像也是常有的事。”
“不说旁人，就说陛下这几位皇子，那可都是亲生的，也不是都像陛下吧？所以主子莫担心。”
他们在里间低声说着话，无人注意到外间多了个人，那是去而复返的倚翠，她正张着嘴。
倚翠本是返回想问尉迟霁月，如今孩子接走了，是否不再喝催奶的汤，结果却听到主仆对话。
她震惊的张大嘴，感觉这孩子的身份很可能有隐情，便干脆屏住呼吸，想进一步偷听。
果不其然，她接着便听得尉迟霁月在问，“你与孩子接触的最多，你觉得他会是谁的孩子？”
“自然是殿下的，因为主子只有殿下一位男子！”倚荷倒是会说话，这孩子必须是楚玄寒的种。
“此处无外人，你无需说这等话哄我！”尉迟霁月迫切的想要个心爱，“我只问你，他像不像表哥？”
倚翠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她只是想确定孩子的身份是否有异，没想到意外得知了孩子生父的身份。
不过尉迟霁月的表哥有好几位，不知道具体是哪位，但没关系，若是哪天东窗事发可再去彻查。
倚荷想了想才回答，“就目前来看，小公子谁都不像，甚至连主子都不像，所以您尽可放心。”
“好……”尉迟霁月长舒了口气，“事关重大，你必须把嘴给我闭紧，连倚翠都不能说。”
“是，主子！”倚翠郑重道，“此事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我们四人知晓，绝不会告知第五人！”
倚翠边听边在心中默默的数了起来，尉迟霁月，倚荷，以及奸夫表哥共三人，那第四人是谁？
里面的主仆聊到这没再继续，倚翠也蹑手蹑脚的离去，至于催奶汤的事，已经不再重要了。
***
深夜，御王府后院。
主院刚熄了灯，宋昭愿枕着楚玄迟的手臂安寝。
楚玄迟低声开口，“昭昭，长秋宫有消息了，老六的孩子确实有点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据说是像太子皇兄那般早产，身子羸弱，需要好生调理。”
“身子羸弱？”宋昭愿立刻问，“良妃岂不会趁机向父皇求恩典，将孩子接出来？”
“昭昭果然了解良妃！”楚玄迟只是还没来得及，她就已经猜到，“孩子已在长秋宫。”
“孩子好端端的为何会早产？又早产了多久？慕迟可有查过？”宋昭愿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有查，但暂时还未有结果。”楚玄迟轻笑一声，“我就猜昭昭应该会在意这件事。”
“咳咳……”宋昭愿清了清嗓子，“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身为医者，会有些好奇罢了。”
“还有一事。”楚玄迟又道，“父皇让老六自己为孩子取名，而不是像对我们一样直接赐名。”
“这是为何？”宋昭愿好奇道，“难道父皇已厌恶老六至此么？若传了出去怕是会影响父皇名声。”
她说着又发现不对劲，“可父皇那般重名声，便是真如此厌恶老六，也绝不会为这种小事自毁名声。”
“父皇不是厌恶老六，而是怜他得子不易，特意给他偏宠，毕竟赐名不如他自己取名更有意义。”
楚玄迟听得这话时还有几分羡慕，想当初他在楚晚意生下来之前，就想着要亲自为孩子取名。
他觉得唯有如此，前世的儿子之名才能回来，好让宋昭愿弥补遗憾，只是最后生了个女儿。
这样也好，第一个孩子赐了名，第二个孩子未必还会，万一宋昭愿真生个儿子，名字就能回来。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真正重要的并不是那个名字，而是孩子本身，奈何宋昭愿心中还有心结。
“原是如此，那老六岂不是很高兴？我们连给自己孩子取名的权力都没，他却能自己取名。”
宋昭愿还真有点羡慕，又有点担心，以楚玄迟的帝宠，他们若再生个孩子，是不是还得赐名？
“可不是！”楚玄迟道，“此事今日刚发生，便已从宫里传到了宫外，我不信这不是老六的授意。”
“臣妾很期待，他会取个什么名字。”宋昭愿想了想又加了句，“只能保证他会根据父皇的取名来取。”
一般的家族都会按资排辈，取名也很有讲究，得按照辈分来，而不能别出心裁，除非是被逐出族谱。
文宗帝明显是给孙辈排了个“晗”字辈，至于是否全都要从“日”，这个就看楚玄寒自己怎么想。
楚玄迟不屑的冷嗤，“管他取什么名字，偏宠又如何，父皇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的晚意，哼……”
宋昭愿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咦？慕迟不是不喜欢父皇太宠着晚意么？现在怎还得意上了？”
“咳咳……”楚玄迟尴尬的解释，“此一时彼一时也，只要不提福星之事，我还是乐意父皇宠她。”
孩子能得帝王的宠爱是好事，比旁人多了一份倚仗与庇护，他作为被放逐的人，更懂其中珍贵。
提到孩子宋昭愿又好奇，“不知老六的孩子长得如何，会不会也如晚意一般得了父皇的欢心？”
“不会！”楚玄迟笃定道，“他若真长的好看，良妃既已将人接出来，便会抱到父皇跟前去邀宠。”
“嗯？”宋昭愿闻言很是意外，“良妃还没将孩子抱给父皇看？这不正是她邀宠的大好机会么？”
“至今还没有！”楚玄迟对此早有疑惑，“以昭昭对良妃的理解，这可像是她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