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说完，伸手把面前的文件袋拉了过来。
奈克斯死死盯着他。
“林主管，到底是谁？”
林枫却摇了摇头。
“很遗憾，没有查出来。”
奈克斯脸上的期待，几乎瞬间消失。
“没有？”
“对。”
林枫说道：
“这五天。”
“我们查了几家主要化肥企业。”
“原料商。”
“贸易商。”
“还有你们给出来的那些重点经销渠道。”
“至少从账面和主要出货记录来看。”
“没有发现哪一家，在大规模向夏国供货。”
奈克斯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夏国那些化肥。”
“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当然不可能。”
林枫说道：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
奈克斯立刻看向他。
“第一，供应渠道非常分散。”
“不是一家企业。”
“而是很多小渠道一点一点进去。”
“第二。”
林枫停顿了一下。
“他们自己的化肥生产能力正在增长。”
奈克斯眉头瞬间皱紧。
第二种情况，显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只是有人偷偷供货，找到以后，堵死就行。
可如果是夏国自己能够生产……
那问题就完全不一样了。
奈克斯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能苦笑：
“看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语气虽然没有责怪，但失望已经非常明显。
林枫却一点都不急，反而把文件袋，轻轻推了过去。
“奈克斯先生。”
“我只是说，没有查出你想找的人，又没说什么都没查出来。”
奈克斯一怔，低头看向面前那个厚厚的袋子。
“这是什么？”
“自己看。”
奈克斯打开，随手抽出第一份资料。
只看了几眼，神色便发生了变化。
财务申报。
真实销售额。
一些没有完全进入公开账目的交易。
还有几个明显值得继续深挖的资金关系。
奈克斯翻页的速度。
越来越快。
一份。
两份。
三份。
脸上的失望也一点一点消失。
这些东西，对于税务部门来说，是问题。
可对于邦吉来说——
那就是筹码。
米国最见不得偷税漏税。
奈克斯抬头，看林枫的眼神都变了。
“这些……”
“都是你查出来的？”
林枫淡淡说道：
“我拿了你一千万，总不能真的只去喝几杯咖啡。”
奈克斯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哪怕最后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内鬼。
光桌上这些东西。
一千万就不算白花。
甚至——
很值。
奈克斯重新把资料收好。
“林主管。”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先别急着记。”
林枫说道：
“你想知道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奈克斯顿时来了精神。
“什么意思？”
林枫说道：
“既然你们怀疑，有人在向夏国偷偷提供化肥。”
“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到夏国现在正在使用的产品。”
奈克斯眼神一动。
林枫继续说道：
“你们四大粮商做这一行这么多年。”
“和米国各大化肥企业，关系都不差吧？”
“当然。”
奈克斯说道。
“那就简单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
“我让人想办法。”
“从夏国市场上买一些正在流通的化肥回来。”
“到时候交给你们，你们自己找企业去分析，总能看出点东西。”
奈克斯听到这里，眼睛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如果真是哪家米国企业，绕过四大粮商往夏国供货。
只要产品大量出现，总会留下痕迹。
“多久？”
奈克斯问道。
“这个我保证不了。”
林枫摇头。
“跨国市场取样。”
“又不是去楼下商店买东西。”
“不过我会让人尽快。”
奈克斯只能点头，现在除了等，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希望能够早点出结果吧。”
他说完，明显还是有些心烦。
林枫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奈克斯先生。”
“你们这一次，是不是囤了很多粮食？”
奈克斯表情一僵，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声。
林枫当然早知道答案了。
四大粮商为了坑害夏国，那是准备良久。
而且数量恐怕比他想象中还大。
每拖一天都是成本。
更麻烦的是，四大粮商原本就是按照夏国市场准备的。
现在夏国突然不吃这一套了，这批东西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放着。
林枫想了想，忽然说道：
“夏国不好卖，换个地方不就行了？”
奈克斯抬头。
“换哪里？”
“南印。”
奈克斯愣了一下。
林枫说道：
“人口同样不少，粮食需求也大。”
“你们又不是非得盯死夏国。”
奈克斯听完，却再次苦笑。
“话是这么说，可南印的问题比你想象中复杂。”
林枫看着他。
奈克斯继续说道：
“南印的高种姓可不会把低种姓放在眼中。
“尤其底层人口那么多。”
“粮食出了问题，未必马上就有人愿意花大价钱解决。”
林枫听完，反而笑了。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奈克斯眉头一挑。
“怎么做？”
林枫说道：
“他们内部的问题。”
“本来就不是秘密。”
“贫困。”
“饥饿。”
“阶层差距。”
“上层财富。”
“这些东西，国际社会不是没人关注。”
奈克斯眼神慢慢发生变化。
林枫继续说道：
“如果粮食危机真的严重，那就把人道问题摆到台面上。”
“让记者去看。”
“让报纸去写。”
“让所有人都知道。”
“有人吃不上饭的时候。”
“有人还过得非常富裕。”
“到时候，你觉得那些高层，还能不能继续装作没看见？”
奈克斯坐在那里，足足愣了好几秒。
林枫又加了一句，说道：“南印的国长尼巴鲁一直想要成为第三世界的领袖.....”
说到这里，奈克斯眼睛越来越亮。
舆论。
压力。
国际形象。
只要事情真正闹起来。
买不买粮就不再只是粮食问题，而会变成国际人道问题。
奈克斯忍不住说道：
“林主管。”
“你真是个天才。”
林枫笑了一下，说道：
“就当你夸我吧。”
奈克斯略微有些尴尬，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问题是我们在南印的人不够。”
“商业关系有，可真要推进这么大的事情，远远不够。”
林枫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奈克斯这是看上CIA的人脉了。
CIA向来最擅长这个。
他没有马上答应，反而摸了摸下巴。
“南印……不是我负责。”
奈克斯看着他。
林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以前那一片，我的上司史密斯长官管过。”
奈克斯眼睛一亮。
“史密斯？”
“嗯。”
林枫点头。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部门主管。”
“但这么多年留下来的人脉，不会说没就没。”
奈克斯立刻身体前倾。
“你能找到他吗？”
林枫想了一下。
“应该能吧。”
奈克斯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林主管。”
“如果你们真能帮我，把这批粮食，顺利推到南印市场。”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林枫瞳孔。
明显亮了一下。
一。
这一次。
当然不可能还是一千万。
而是——
一成。
这一批粮食的总金额，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如果真能全部消化掉。
一成利润……
林枫心脏都快了一拍。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这笔钱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吃。
该分的一样都不能少。
最后自己真正能够落到手里的能有四个点已经非常高了。
但就算只有四个点。
那也是一笔大钱。
林枫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最后才缓缓说道：
“我去试试。”
奈克斯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他看林枫的眼神，都快和看救世主差不多了。
原本压在仓库里的粮食，突然有了新的出口，而且还是南印这么大的市场。
一旦真的做成，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至少能解决一大半。
奈克斯起身，主动伸出手。
“林先生。”
“报酬是一回事。”
“今天这份人情。”
“我们四大粮商也会记住。”
林枫站起来。
和他握了一下。
只是笑了笑。
没有说话。
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四大粮商先送了他一套化肥技术。
现在又准备送钱。
顺带还能坑害一下南印。
这……
林枫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好人。
全是好人啊。
……
当天晚上。
还是熟悉的房间。
叶秋樱刚刚进门，就看到林枫已经坐在那里。
桌面上还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关上门，便是说道：
“这是什么？”
林枫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猜。”
叶秋樱脚步顿时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林枫这个笑容。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又来了。
八成又从哪里搬东西回来了。
她走到桌边，打开文件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
林枫说道：
“化肥。”
叶秋樱猛地抬头。
“完整的？”
“完整的。”
林枫点头。
“工业体系。”
“工艺。”
“设备。”
“配套。”
“该有的基本都有。”
叶秋樱：“……”
她低头，又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叶秋樱看着林枫，眼神越来越古怪。
其实从林枫第一次问：
“国内是不是缺化肥？”
她就隐隐猜到了，林枫大概又盯上了什么。
可她没想到这么快。
这才几天？
化肥工业的完整技术体系就已经摆到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