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越来越厉害，整张脸涨红，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然而，兰斯贝尔·蒂等人根本没有理会男子的话。
一个低等生物的威胁，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阿什弗勒·德轻轻咳了一声，一脸尴尬地说道。
“怎么说呢！
他们很巧妙地利用了我们的狂躁病毒！”
兰斯贝尔·蒂更诧异了。
“嗯？”
阿什弗勒·德随即耐心解释道。
“这个种族的智慧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们没有想着怎么破解这个病毒，反倒是将病毒患者的仇恨对象从无差别转为了特定对象！”
说着，阿什弗勒·德指向被束缚在铁床上的男子。
男子仍不停咒骂。
“对！我憎恨你们这帮奇形怪状的外星人！
狗杂种！
世界上的外星人就应该全部消灭掉！”
阿什弗勒·德没有理他，接着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的仇恨对象变成了我们这些外星人！
联邦高层应该是利用了某种心理干预方式，把病毒带来的攻击冲动从原始的无差别毁伤，重新引导到了指定目标上。
那些感染者把全部杀意集中到了所有非人类物种头上。”
听完这些，兰斯贝尔·蒂反而笑了起来。
幼态的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异样的光。
“真是没想到啊，还真给我们捡到宝了！
比起那鱼人，还是这人类更有价值些！”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人类这个文明比他原先预想得要复杂。
至少，他们懂得把灾难改造成武器。
这种应变能力，比鱼人族强了许多。
一旁的阿什弗勒·德顿时兴奋起来。
“莫非是要对这一种族动手了吗？
我早就厌倦那些没有价值的鱼人，当初的一百亿，数量还是太多了！
大多都是些无用的实验体，收着还浪费地方！”
说着，阿什弗勒·德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疯狂。
自从知道人类利用了他研制出来的基因病毒，这个种族就成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对象。
他恨不得立马搞来大批实验体，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然而，兰斯贝尔·蒂却是晃了晃身子，拒绝道。
“不急！
亲自下场，不是我们的风格！
更有违先知对我们立下的规矩。
我们可是合法的商人，自然是以交易为主！”
他刻意把合法二字说得很重。
旅者文明向来不喜欢直接参战。
他们更喜欢站在幕后，把不同的势力哄到同一张交易桌上，再用各种条件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真要把战舰开进战场，那多不体面。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副官坦普顿戈·巴小声提醒道。
“司令，那些鱼人已经反复发讯来索要新武器了。
如果一直晾着他们，怕会影响到我们在这一带的信用记录。”
然而，兰斯贝尔·蒂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反问道。
“我当初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坦普顿戈·巴先是一愣，随后低着脑袋认真回想。
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当初司令说的是，如果这款武器对付不了人类文明，就给他们换新武器。
可问题在于，自家的基因病毒对人类并非无效。
人类确实感染了病毒，也出现了行为紊乱和暴力倾向。
只不过人类没有按照常规思路去研究解药，而是把病毒的敌我识别机制重新编排了一遍。
他们很巧妙地绕过了病毒的核心破坏逻辑，将其转化成了对异族的战争增幅。
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武器无效。
按照约定，旅者文明根本不需要为鱼人更换新武器。
坦普顿戈·巴想通后，转头看向兰斯贝尔·蒂，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司令当时真是机智过人！
现在怎么说都是我们有理！”
这话不是奉承。
兰斯贝尔·蒂确实在承诺前，就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纠纷都考虑进去了。
他向来主张给自己的话留有余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阿什弗勒·德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他的兴趣不在这里，只闷头翻着数据板。
紧接着，坦普顿戈·巴压低声音问道。
“不过司令！
若是不给鱼人族新武器的话，他们恐怕真要被人类舰队给灭了！
那我们还怎么跟人类进行交易？”
如果旅者文明完全撒手，鱼人文明很可能在几年内被人类推平。
到那时候，旅者文明想继续和人类接触，难度会大不少。
毕竟外部威胁已经没了，哪里还有必要跟他们做交易。
兰斯贝尔·蒂平淡地说道。
“无妨，据我所知。
有个家伙一直在往KBC空洞外发射电磁波信号。
他们人类前不久不是刚打赢了第二次智械战争吗？
那个电磁波信号，八成是那个逃走的械族生命体，雅典娜发射的！
在那个电磁波信号的吸引下，何愁没有新的外星文明找上门来。
我们就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一个新生的文明，究竟能抵挡得住多少老牌外星文明的入侵呢！”
坦普顿戈·巴听得眼睛渐渐亮起。
如果真有新文明被雅典娜的讯号引过来，那这片区域就会变得更加热闹。
新的外敌一旦出现，人类就得继续放血。
旅者文明不用亲自下场，只要在旁边等，等人类支持不住，再以救世主姿态出现。
那时候，什么交易都好谈。
至于自己下场去找新文明过来，再引导对方入侵人类文明，这种事兰斯贝尔·蒂干不出来。
若真干了，那他们岂不成老鸨了。
如果主动去给人类招来强敌，等于是直接插手了文明冲突。
先知立下的规矩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可以在合适的时候推波助澜，但绝不能把脏手伸得太明显。
兰斯贝尔·蒂尤其看重这一点。
否则旅者文明游走在无数文明之间，早该引来众怒。
他们能存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站在规则边缘做生意，而不是亲自下场当打手。
阿什弗勒·德听到这话，脸上原本的兴奋又沉了下去。
他本来还盼着兰斯贝尔·蒂立刻批准一次大规模样本采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