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有半句多话。
法宝从怀里掏出来，灵石从储物袋里倒出来，丹药，符箓，炼器材料，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每一件东西拿出来，都在滴血。
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颤着，把一柄跟了他四百年的玉尺放在地上。
旁边的洞主更惨，一整袋灵丹宝药哗啦倒在石板上，声音清脆得刺耳。那是他攒了六百年的家底，每一颗都精打细算，舍不得多用一颗。
锦缎长衫的年轻人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又从袖中摸出三瓶丹药，手一直在抖，眼眶通红，嘴唇紧抿着。
佩剑少年把他那柄佩剑横在地上，手指碰到剑鞘时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把剑是他爷爷传给他的。
但命比剑值钱。
短发青年把储物袋整个解下来扔在地上，什么都没留，两只手空地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死了一样。
一件。
两件。
十件。
五十件。
东西越堆越多。
法宝，灵石，丹药，材料，灵器，功法玉简，炼器炉，阵旗，符纸，灵泉水，聚灵珠……
堆成了一座小山。
广场中央，那座由宝物垒成的小山，在阳光下反射着各色光泽。
每一道光，都是有人在滴血。
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地上，死盯着那座小山，眼眶里的东西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前辈……”
他的声音干哑，带着一股子哭腔：“能不能……给老夫留一件……就一件……”
旁边的洞主也跟着开口，声音都碎了：“大人，我那袋灵石攒了六百年……能不能留十颗……就十颗……”
锦缎长衫的年轻人膝盖往前挪了半步，两只手合在一起：“前辈，那三瓶丹药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遗物，求您……”
一个接一个地开口。
求的，哭的，声音大的，声音小的，全挤在一起，把那座小山前面围得满当。
赵毅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划过去。
“不想活了是吧。”
广场上的声音瞬间没了。
所有人的嘴全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定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毅大手往前一摄。
那座小山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缩成一团光芒，落入了他的储物空间之中。
干净净。
一件不剩。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那些虔诚的信徒，跟着他修行，日复一日地供奉，从不求回报。到了该赏赐的时候，总不能空着手打发人家。
可虔诚的信徒，实在是太多了。
“走了。”
赵毅转身，迈步朝山谷外走去。
大公鸡两条短腿倒腾了几下，赶紧跟上，寸步不离地跟在赵毅脚边。
广场上的人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赵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才有人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浑身都软了。
出了山谷。
大公鸡两条腿蹦蹦跳的，红色的冠子在风里直晃，透着一股子兴奋劲。
“大哥！亚圣的府邸！”它的声音沙哑粗糙，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一样：“咱赶紧去啊！那龙天说在东海，你也知道在哪，那还等什么！快点快点！”
“我没空去。”
赵毅的脚步没停，声音平淡淡。
大公鸡的两条腿顿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整只鸡蹿到赵毅前面，挡住了他的路。
“大哥！那可是亚圣府邸！”公鸡的声音都劈了，脖子伸得老长，鸡冠子抖得厉害：“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亚圣级的功法！你知道代表了什么吗！”
“整个天下能有几本亚圣级功法！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摸不到边的东西！你居然说你没空！”
赵毅停下脚步。
“不就是亚圣级功法。”
他摊开右手掌心。
五道光芒从掌心浮现。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
五本功法玉简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每一本都散发着沉厚到压人的气息。
“全都是亚圣级的。”
赵毅的声音轻描淡写：“对我没啥吸引力。”
大公鸡的两条腿一软。
整只鸡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条短腿往前一折，翅膀贴着地面摊开，脑袋往下一磕，鸡冠子都贴在了土里。
“爹！”
公鸡的声音从土里闷出来，沙哑得发颤。
“你就是我亲爹！”
它把脑袋从地上抬起来，两颗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五本玉简，眼底全是绿光，喉咙里咕咕作响。
“给我一本啊！就一本！一本就行！爹！亲爹！”
赵毅看着它那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鱼儿上钩了。
“想要也不是不行。”
赵毅把五本玉简收回掌心：“认我为主，就给你。”
公鸡的动作停了。
它从地上站起来，两条腿挪了挪，脑袋歪到一边，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声。
认主。
那就是卖身了。
从今往后寄人篱下，没了自由，想去哪得看人脸色，想干嘛得先请示。
公鸡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又刨了两下。
可那五本亚圣功法的气息还留在它的感知里。
它活了这么多年，连一本先天级的功法都没摸到过。
“哦。”
公鸡声音闷的，翅膀耷拉下来，脑袋也低了。
赵毅看了它一眼。
“对了。”
公鸡的鸡冠子动了一下。
赵毅继续说道：“忘了说了，我这可不是亚圣级。”
公鸡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而是真正的通天大道，未来可成圣做祖。”
“不可能！”
公鸡的声音炸了，两条腿蹦起来老高，翅膀哗啦扇了两下。
“就凭一个小小地球，怎么可能有那个级别的东西！”
“成圣做祖！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整个宇宙能成圣的有几个！随随便便掏出来说这是通天大道，你逗我呢！”
赵毅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一道微光亮起。
在公鸡还在那里瞪着眼的时候，食指已经点在了它的脑门上。
一小段功法直接灌入它的神识。
正是熬炼气血的法门。
哪怕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白兔，修了这段功法，也能把气血熬炼到极致，最终蜕变成龙。
赵毅有意收服这只大公鸡。
它的体质特殊，天生能克制寄生类的邪物。
天庭的虫卵在它面前就跟零食一样。
是天庭寄生虫的天敌。
公鸡愣在原地。
它的眼珠子从正常大小开始膨胀，越来越圆，越来越大，鸡冠子直挺挺地竖着，全身的羽毛一根一根地炸开了。
“卧槽！”
它的声音变了调，尾音都在打颤。
然后。
整只鸡再次跪了。
这一次跪得比刚才还彻底。两条腿往前一折，翅膀贴地，脑袋往下砸，鸡冠子埋进了土里，一动都不动。
“公若不弃，鸡愿拜为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