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一边去。”
赵毅连看都没看龙天一眼，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温度。
“我先处理了他。”
龙天的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赵毅已经动了。
右手五指并拢，直插进了秦雄的腹部。
金甲碎裂的声响在广场上炸开，碎片四溅，带着点血光。
秦雄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两只手死攥着赵毅的手腕，五指嵌进肉里，指节全白了。
“啊……”
断续续的嘶吼从他嘴里挤出来，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血从嘴角溢出来，往下巴淌。
广场边缘。
那只芦花鸡两条短腿倒腾了好几下，脖子伸长了，鸡冠子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声。
眼珠子死盯着秦雄的肚子，嘴巴一张一合。
又有得吃了。
“住手！”
一个老者猛地冲出来，拐杖尖重点在碎裂的石板上，声音劈开了广场上压抑的沉默。
“你疯了！”
他须发皆白，面色涨红，声音里压着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你真的对天庭的人动手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庭的托塔天王！敕封的天王！你敢杀他！”
另一个洞主跟着站了出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你是不想活了！天庭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你能走出东北！”
“你死定了！”
“就算你实力再强，天庭会派十个金丹来灭你！百个！千个！”
第三个、第四个人也站出来了，声音一个比一个尖，一个比一个急。
但他们的愤怒之下，藏着另一层东西。
是担心天庭问罪。
秦雄要今天死在这里，他们在场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天庭追责起来，不会管谁是旁观者，谁是参与者，在场就是罪。
“你把我们全害了！”
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嘶哑，拐杖在地上连点了三下：“你一个人要作死，别拖着我们一起死！”
赵毅没理他们。
手掌从秦雄腹部抽了出来。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金甲的缝隙往下淌，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秦雄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赵毅的右手举了起来。
五指间攥着一颗东西。
拳头大，血红色，表面裹着一层粘稠的黏膜，黏膜下面布满了经络一样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
虫卵上面长着一张脸。
五官扭曲，嘴巴张到最大，无声地尖叫着，整颗虫卵在赵毅的指缝间疯狂挣扎，想往外蹿，但被五指死死捏住，动弹不得。
广场上的声音全没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怒吼的老者，一个个的嘴巴张开了，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就是天庭的仙丹。”
赵毅的声音轻描淡写，把手里那颗还在挣扎的虫卵亮了出来，对着广场上所有人。
“你们这些想加入天庭的，求仙丹的。”
他的目光从那群老者身上划过去，又落在后面那群年轻人脸上。
“现在还敢吃吗？”
没人吭声。
赵毅手一松。
虫卵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那只芦花鸡两条短腿一蹬，离地半米，脖子猛地往前一伸，嘴巴精准地把虫卵啄进了嘴里。
嚼都没嚼，直接吞了。
下一刻。
公鸡的身体剧烈一震。
灰扑扑的羽毛表面，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华流转开来，每一片羽毛都在发颤，骨骼里传出咯咯的脆响，气息从体内往外涌。
踏过一道又一道门槛，直接跨过了那层壁障。
一只鸡，吞了天庭托塔天王体内的虫卵，当场步入了先天境。
气息稳固下来后，公鸡抖了抖翅膀，把嘴巴在地上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咕声。
广场上。
死一样的安静。
几个老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紧抿着，眼底全是翻涌的情绪。
“你动了手脚。”
龙天开口了，声音沉稳，语气笃定。
“我动了手脚？”
赵毅转过身，目光落在广场左侧那些金甲天兵身上。
上万天兵列阵在那里，整齐齐，长戟林立。
赵毅大手往前一摄。
一股无形的力量灌入那些天兵体内，丹田震荡，腹部剧烈蠕动。
“噗！”
一颗接一颗，血红色的虫卵从天兵们的腹部破体而出，拖着长长的血丝，在空中扭动挣扎。
十颗。
五十颗。
上百颗。
密麻的血红虫卵悬浮在半空中，每一颗上面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叫着，黏液往下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天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毅的声音穿过那片惨叫，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是动手脚，能让天庭的每个人，体内都有吗？”
龙天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始终压着深沉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动摇。
广场后方。
那几个年轻人挤在一块儿，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天庭……天庭居然是这样的？”
锦缎长衫的年轻人声音发飘，两条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上：“仙丹是虫卵？吃下去就被寄生？那些天兵全是被寄生的？”
“我们差点就加入了。”
佩剑少年的牙齿在打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差点就吃了那颗所谓的仙丹！”
“吃下去就完了。”
短发青年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变成宿主，被控制，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太可怕了……”
“这就是天庭……这就是所谓的天庭……”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后背全是冷汗，浸透了里衣。
前方那些老者和洞主，没有一个人再开口了。
他们的眼睛毒。
阅历摆在那里，千年的修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眼就能分辨。
那些虫卵不是赵毅放进去的。
每一颗虫卵和宿主之间的气血已经融合了，经脉缠绕，根系深扎在丹田深处。
天庭所谓的敕封，所谓的仙丹，所谓的天兵天将，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须发皆白的老者拐杖都拿不住了，手在抖，整个人靠在身旁的弟子身上，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后怕。
他刚才还在求着秦雄，求着让自家后辈加入天庭。
要是真加入了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老者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