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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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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结绳成网,玄光如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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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门?
    陈舟微微一怔。
    自家依靠神通傍身,每日所得的机缘种类繁多。
    或是增益灵觉的灵水,或是淬链肉身的精元,或是强化某一窍穴的丹气。
    只不过大多都是直接作用於己身之物,落下来便能用,用了便有效,乾脆利落。
    可似这般得来一桩关乎修行的,虽然不是没有,却也罕见。
    陈舟凝神细查。
    而这一看,面上便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遮掩不住的讶然。
    此法无名无姓,亦也不知究竟是出於何人之手。
    但其内容却是极为独到。
    通篇不过寥寥数百字,阐述了两桩锤链玄光的法门。
    第一桩,叫做缠结法。
    以法念驾驭玄光,不断打结,然後解开,以此锤链修士对於玄光的控制。
    第二桩,则是叫做编绳法。
    在缠结法的根基之上更进一步,将玄光搓制成绳,最终再将绳织成网。
    待到整副玄光由散光化为织网之时,便是玄光锤链有成。
    如此而已。
    陈舟将这番法门在脑海中反覆过了数遍。
    初时觉得简单。
    可越品越觉着其中的门道极深。
    寻常修士炼光,讲究的无非是一个纯字。
    以灵机反覆淘洗,将真炁中的杂质逐层剥离,直至玄光精纯到了极致。
    此法本身并无错处,只是说到底,终究是在做减法。
    去芜存菁,虽可使玄光品质更高,可其本身的结构却始终是松散的。
    如同一捧上好的丝线。
    纵然每一根都是极品的蚕丝,可若只是一团散乱地搁在那里,其韧性便远远比不上将其编织成绳索乃至织成锦绣时的样子。
    而眼前这门法诀所能做的,恰恰便是後者。
    「原来,法还能这般练。」
    陈舟在心底叹了一声。
    此法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
    可若是无人点破,纵使他在修行路上再走十年二十年,怕也想不到这一层上面来。
    世间散修修法,往往无有头绪,靠着打听来的零散消息,拼凑出自身的根基。
    能够得个玄光,将其炼的有声有色便已是殊为不易。
    至於其他,却是奢求了。
    「好一个缠结编绳。」
    陈舟嘴角微微一动,心头涌出几分难得的快意。
    月华素光珠固然珍稀,可用完便没了,是一锤子的买卖。
    而此法却不同。
    只要他日日修习、时时锤链,玄光便能日复一日地变得更为凝练强韧。
    细水长流,受用无穷。
    如此一来,打磨玄光之事,倒也不必再全然仰仗外药了。
    念头转过,陈舟也不耽搁。
    当下便是一边琢磨着这门法诀中的种种要诀,一边伸手拈起贝壳中的第二颗珠子,碾碎放出玄光。
    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回在以清灵之气打磨玄光的同时,陈舟开始尝试着以法念驱使那缕被打磨过後的光华朝内拧转。
    起初极为生涩。
    法念一催,玄光便如同一条不驯服的泥鳅一般,滑溜溜地从法念的控制中挣脱了出去。
    拧了半天,连个像样的弯都没能打出来。
    陈舟也不恼。
    静下心来,调匀呼吸,重新来过。
    这一回,他不再急着去拧转整条光华,而是先以法念捏住玄光的一小段,缓缓用力。
    如同手指捻线一般,先从极细极短的一截开始。
    一点一点地搓,一丝一丝地拧。
    果然,当施力的范围缩小到了极致後,法念的控制力便也精准了许多。
    那一小截光华在法念的碾压下,终於是极不情愿地朝内卷曲了几分。
    陈舟心头微喜。
    继续以法念施力,一寸一寸地将那截光华朝内拧去。
    直到两头对摺,交叉缠绕,终於打了一个极为松散、极为粗糙的结。
    「成了。」
    陈舟在心底念了一句。
    打量了一下那个颇为丑陋的小结,非但不觉失望,反倒是愈发来了兴致。
    万事开头难。
    第一个结打出来了,後面的便也只是熟能生巧的功夫。
    如此想着,陈舟便一边以素月珠打磨玄光,一边在打磨的间隙里抽出法念来练习缠结之法。
    两桩事交替进行,倒也不冲突。
    打磨是打磨,缠结是缠结。
    一个除杂,一个聚形。
    如同锻铁者一边用锤子敲去铁坯上的杂质渣滓,一边又将敲净的部分摺叠锻打,使铁质愈发致密。
    两相配合下,效用竟也比单独施为要好上不少。
    陈舟心无旁骛地沉入了这般修行当中。
    也不知外头日月几何。
    ……
    十日匆匆而过。
    这一日,海岛外最高处的山崖上。
    一道玄光蓦的冲天而起。
    初时不过一缕。
    可在升空的一刹那间,那缕光华便如同一条被挣脱了束缚的游鱼般,猛然舒展了开来,在碧蓝的海天之间拉出了一道极为醒目的光痕。
    继而如同一道匹练般,直直坠入不远处的海面上。
    嗡——
    伴随一声低沉的轰鸣。
    便见方圆数丈的海水便在那道光华的笼罩下被凭空摄起。
    浩浩荡荡的一大片碧蓝,离了海面,悬在半空。
    水珠在光华的映照下折射出万千碎芒,如同一面被风吹皱了的琉璃镜。
    如此光景,持续了数息之久。
    而後玄光一散。
    那片被摄起的海水便如同失了支撑的水幕般轰然坠落。
    哗啦啦的声响连绵不绝,碎浪白沫激荡数丈之远。
    海面翻涌了好一阵子,方才渐渐平复。
    上方。
    陈舟睁开双眼。
    身前那只被他搁在膝上的贝壳已是空空如也。
    三十六枚月华素光珠,一颗不剩。
    陈舟低头打量了一眼空空的贝壳,旋即又将目光移向自家周身那层薄薄的光晕。
    同十日前相比,这层光晕的变化肉眼便可分辨。
    先前初凝玄光时,那缕光华虽已精纯,可终究是有些松散。
    可眼下经过十日间的外药打磨以及缠结法的反覆锤链後,其凝练与纯粹又何止胜过先前一筹?
    方才那一手摄水之法便是明证。
    先前初成玄光之际,陈舟至多也就能提起两三百斤的石块。
    可眼下,方圆数丈的海水……
    那可不远止两三百斤了。
    「不愧是叫宗门子弟都万分珍惜的外药!」
    体味着自家变化,陈舟心底颇为满意。
    素月珠使得玄光越发纯粹,而缠结编绳法则将这份纯粹消化成实实在在的增长。
    两者相辅相成,效用远胜於单一手段。
    只是满意之余,陈舟心头也略有几分遗憾。
    素月珠却是已经消耗殆尽。
    往後想要继续以外药佐修,便要自己去想法子了。
    「此般灵材对於修行助益之大,着实叫人咋舌。」
    陈舟感慨了一声。
    先前在龙蛇山时,他虽也知晓修行需要大量资粮。
    可到底是散修出身,又有神通傍身,故而对资粮之事一向不甚在意。
    可眼下亲身经历了一回,方才深切体会到那些炼炁修士为何处处要争、事事要抢。
    非是天性贪婪,实在是这般灵材对於修行的助益,远远不是苦修能弥补的。
    不过是区区一斛的灵材外药消耗,便使得他一身玄光强了这许多。
    若是没有此物,光靠自己日夜苦修,同样的提升恐怕要半年乃至更久。
    半年同十日,天壤之别。
    难怪那些大宗门人行走在外时,一个个都是一身法器叮当、灵丹满袋。
    不是他们奢靡,而是资粮充足与否,当真能决定修行的快慢。
    而修行的快慢,往往又能决定生死。
    此间道理,说来便也不过如此。
    陈舟将这番感慨在心底过了一遍。
    旋即便也不再多想,将空了的贝壳随手搁在一旁。
    眼下素月珠虽然用完了,可锤链的法门在手,倒也不虞修行就此凝滞就是了。
    「急不来的。」
    念头一转,心绪归於平定。
    正欲起身寻些精怪海兽活动活动手脚,再顺道积些精气淬链肉身。
    忽而。
    就听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动静。
    轰、轰、轰。
    沉闷的水声有节奏地响起,如同有人在敲着一面巨大的牛皮鼓。
    同时间,海浪被什麽重物反覆踩踏,溅起一蓬蓬丈余高的白沫。
    陈舟嘴角微微一扯。
    片刻後,一道身影踩着翻涌的水浪冲到了海岛边缘。
    周元一脚踏上礁石,整个人带着满身的海水咸腥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身粗布短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露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面上虽有几分疲态,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却是亮得骇人,精神头十足。
    「师兄!」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嘿嘿一笑。
    陈舟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周元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一扫而过,不着痕迹。
    「瞧你这模样,今日又有收获?」
    周元闻言咧开一张嘴,笑得越发灿烂了几分。
    「嘿,小有收获罢了。」
    他一屁股坐在陈舟身旁的礁石上。
    双腿大剌剌地伸开,脚尖还泡在海水里,一副不拘小节的做派。
    「就是今日遇上个难缠的女人。」
    周元挠了挠後脑勺,面上浮出几分既无奈又忿忿的神色。
    周元挠了挠後脑勺,面上浮出几分既无奈又忿忿的神色。
    「我周元好歹也是知道怜香惜玉的,连手都没动呢,她自个儿就嚷嚷着冲了上来。」
    「什麽剑光术法一股脑地往我头上招呼,好似我抢了她什麽宝贝一般。」
    「偏生这女人法器不少,打又不好真打,跑又甩不利索。」
    「折腾了好大一阵子,才算是脱了身。」
    说到最後,他的面色便也多了几分感慨。
    「却也怪了,这女人一身符器层出不穷,瞧着就这不像是寻常散修出身的。」
    陈舟听着他这番描述,心里大致已有了底。
    手段众多,兼有诸多符器操使用,又是女子。
    此间洞天中符合这般条件的人并不多。
    十之八九,便是郑如玉了。
    不过瞧着周元一脸愤愤神色,陈舟便也没有点破。
    「除了这桩事之外,可还有旁的情况?」
    陈舟顺嘴问了一句。
    周元闻言,面上的嬉笑之色便是敛去了大半。
    双腿从海水里抽了回来,盘坐在礁石上,语气也沉了几分。
    「倒还真有。」
    「这几日我劫了几拨人下来,多多少少也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了些消息。」
    「眼下这洞天里面,比咱们刚进来时乱了不止一筹。」
    「大伙儿见了面,几乎就是先掂量一下对方实力,觉着打得过便直接动手。」
    「想方设法要抢旁人白珠里的精气。」
    周元说到这里,便是伸出一根手指,朝天点了点。
    「其中最凶的,便是先前拦在洞天门口的那位。」
    「那些散修提到此人,一个比一个哆嗦,说远远看见其人那碧色玄光,便要绕着走。」
    「据说已有不下十来号人撞在了他手的手上,别说是什麽浮财了,就连性命都受守不住了。」
    「澹台晟?」
    陈舟瞥他一眼,倒也不怎麽意外。
    以澹台晟对此行志在必得的模样,又兼着一身远超寻常炼炁修士的修为实力,在此方洞天里横行无忌自是寻常。
    猎杀海中精怪妖物是猎杀,猎杀同行修士也是猎杀。
    於他而言,不过顺手而为罢了。
    甚至於,猎修比猎兽更为省时省力。
    毕竟海兽在水中穿行,追逐起来颇为费神,而那些修为远逊於他的散修,在其手下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不曾有。
    「可不就是这老狗!」
    周元嘟囔一句,面上也是带了几分不忿。
    「此人什麽都要抢,害得我这些日子的生意都少了好几桩。」
    「好些个散修叫他杀怕了,成天里钻在小岛上头不敢出来,我想……」
    说到此处,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麽,连忙住了嘴。
    心虚地瞥了陈舟一眼。
    陈舟不去揭他,嘴角微微一动,便算是揭过了。
    沉默了片刻後,周元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似是把那些不快的念头一并甩开了。
    「不说这晦气人了。」
    他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陈舟几眼。
    「师兄,你在这岛上待了十日吧?」
    「当真不去想法子多搞些精气回来?」
    「还有个把月洞天便要关了,到时候精气不够,可就什麽都拿不着了。」
    陈舟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我便不同他们争了。」
    他的语气很淡。
    「此间灵机丰盛,是个修行的好地界。」
    「与其日日顶着海风烈日猎杀海兽、积攒精气,还要时时提防有旁人下手,倒不如安心修行。」
    周元瞪大眼睛看他一眼,却是对他这番话十万个不信。
    就以前些天陈舟所展露出来的实力以及那般杀伐果断的性子,他又岂是会怕那些寻常宵小之辈上来挑衅?
    真遇到了,谁倒霉还不一定了。
    眼下这般藏拙,怕是心里另有算计。
    「难道说……」
    瞧着陈舟那副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平静神色,周元心里忽然冒出个骇人想法!
    旋即又摇了摇头,将其从脑海里甩去。
    纵然陈舟一身实力自家都远不是对手,可想要在这洞天里做个渔翁怕也是不大可能。
    那个澹台晟便不说了,自家先前遇到的那个女修就不是好相予的。
    「师兄倒是个坐的住的,我就没那个好耐性。」
    敛了心思,周元也不多疑神疑鬼,只讪讪笑笑便道出心头想法。
    「师兄,这般地界的海兽却是尽数被你的威风吓走了,师弟我不比你,若是再不出去走走,怕是最後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瞧着周元那副模样,陈舟不由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那是再说海兽吗?
    分明就是在说四周的修士都叫他陈舟先前连着那燕归一同杀乾净,叫他抓不到肥羊了!
    「去去去,洞天广大,我还能强留你不成?」
    「往後修行深了,自有再见面的机会。」
    周元闻声顿也抱拳,大笑出声:
    「哈哈哈!」
    「师兄说的极是,那师弟我就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陈舟反应,便是飞速转过身。
    脚下在礁石上一蹬。
    整个人顿时踩着水浪化作一道激流远去。
    「後会有期,陈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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