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我心谁属第449章挥别
华山羲峰，沈破踏云而来。
羲峰外围的玄妙禁制，对于拥有尘缘的沈破来说形同虚设。这里是八卦当铺的掌‘门’居所，破哥哥虽然实力平平，但终究尘缘在手，也是八卦当铺的掌‘门’之一。
袁天罡没有闭关，他难得的没有处理事务，而是专程在等待沈破。对于沈破，他已然完全是执同辈之礼。当然，或许他尊重的不是破哥哥本人，而是尘缘。
逍遥与尘缘，乃是八卦当铺两大掌‘门’信物，八卦当铺之建立，亦是与此二神器为根基。可以说，没有逍遥和尘缘，就没有八卦当铺！
“你回来得有些匆忙。”袁天罡先开口道。
“我等不起。”沈破答道。
袁天罡：“你可知有多少冥界异族随你侵入凡界？”
沈破：“不知道，也别想知道，你会处理的！”
袁天罡对沈破的回答并不意外：“那你回来，所为何事？”
“为了袁茵。”沈破答道：“我承诺过，要送她回家……”
袁天罡道：“那……人呢？”
沈破黯然：“人……已不在。”
袁天罡叹道：“唉……我早知丫头一意孤行难逃此劫……那…你带回来了什么？”
沈破取出三样东西：一件失魂引，一滴养魂液，一座小冰山。
袁天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他也曾预估过袁茵的结局，却不想她竟会如此凄苦。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道：“丫头啊，你受苦了！”
“您…能救她吗？”沈破第一次用上了敬语。
袁天罡没有回答沈破，他只是其身一扫，将沈破留下的三件东西一收道：“好了，你的事情已办完，可以离开了！”
沈破望了袁天罡一眼，稍稍犹豫了片刻，很显然袁天罡的把握远比自己大得多，所以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飘然离去。
…………
…………
京城，古今当铺，沈破曾经的家。
破哥哥没有家。
自小孤苦无依的沈破，向来缺乏归属感，究竟是问何处是我家，抑或是习惯了四海为家？
李京生的古今当铺，可以算得上是沈破离开孤儿院后，第一个让沈破有家感觉的地方。这里是沈破的青‘春’岁月，有沈破的哀乐往事，也有他曾经最牵挂的人。
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或许，沈破原本可以依旧留在古今当铺，过着平凡闲适的生活，且不论他与惠惠之间的朦胧感情有无可能修成正果，但终归会占据破哥哥长时间的心神和生命，甚至有可能就此蹉跎一生……当然，平凡或是颓废或是遗憾的人生未必就不是好的人生。
人生，犹如一杯醇酒，需要各自慢慢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至于味道好不好？么样的味道才算是好？只有品味的人自己才知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现在的沈破，也许就是那条外人看不出忧喜的鱼。遗憾的是，身为鱼本身，破哥哥自己同样不知道生活轨迹的改变，带给自己的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这一切改变，可以说都源自于林雪原，是她将自己硬生生拽入了另一个玄奇的世界。而与此同时，沈破却也几乎与原来的世界脱离的关系。从这一点上来说，破哥哥相对于原来的平凡世界，已与死亡无异，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存在而已。
沈破不知道，究竟是应该感谢林雪原还是应该恨她。
他…当然不会恨她，却也不会感谢她。
他…只是很想她，很想很想她！
有一种思绪，叫做怀念。
也许是近乡情怯吧，也许是将对袁茵的担忧放下了，立在这古今当铺之中，沈破忽然很想回到当初的九幽当铺中，去细细体会细细怀念，那段美好时光。
李京生父‘女’应该在国外生活吧，古今当铺早已转给他人，如今的生意似乎比以前还旺了一些，只是沈破在这里已经很难找寻往日的记忆。
…………
…………
京城的九幽当铺目前空空如也，林雪原的继任者虽然躲过了袁天罡的那一轮针对元婴期以上九幽当铺高层的大清洗，却运气欠佳的栽在了日本。自此之后，这间曾经辉煌过一阵的九幽当铺就一直空着。
沈破缓缓的漫游其中，这里毕竟是他与林雪原相处了两年的地方，此处变化不大，许多房间都还依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破哥哥很熟悉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甚至依稀可见林雪原又从角落现身出来，大声呵斥自己该出去找生意了。
破哥哥微微一笑，甜甜的，苦苦的。他举步来到自己曾经的卧室，这间房更是从未有人踏足，一股尘封而熟悉的味道飘入沈破鼻子中。他望向‘床’头的墙上，哪里原本是放置公道秤的地方……
公道秤？那自小陪沈破一起长大的公道秤，早已在当年不知去向，沈破每每想起还是叹息不已。故地从游，自然是想要找回一些林雪原的味道，其中多少也有一些想找回公道秤的希翼。
哪怕找不回，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也好。
这里没有公道秤早已在沈破的意料之中，他只希望，公道秤还在米兰当铺之中。
如今的沈破，对于这等距离的空间来说，自是转瞬即至。
米兰当铺自沈破逃离之后，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沈破当初匆忙逃离的状况之下。这里虽然是沈破的地盘，但其实破哥哥对这里并不是太熟悉。
曾经摆放公道秤的地方，没有丝毫痕迹，公道秤究竟在哪里，还是最后落入了那些九幽特使的手中？
沈破悄然找遍了以前住过的罗博斯庄园、思巍格山庄、罗马当铺，却都没有发现公道秤的踪迹，于是只得悻悻放弃找寻。
原罗马当铺林雪原的助理达沙已经接任了林雪原的意大利总代理身份，不过沈破并未现身相见，现在的他，并不愿意凭空多生枝节。
…………
…………
既然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去看一眼惠惠吧。
不查不知道，惠惠竟然现在正在京城参加同学周年聚会，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海内海外的老同学们都纷纷聚集京城。
李京生和惠惠出国也有些日子，思乡之情总是有的，籍着这次聚会父‘女’二人双双返回京城。
沈破的事情李京生是知道一些的，破哥哥先去和李京生见了一面，留下一些“礼物”，足以保证李京生可以安享晚年，也算是对李京生多年照顾的回报。
当年的沈破并不敢与李京生有太多‘交’集，以免变故之下遭到连累。现在的沈破却没有那些顾虑，毕竟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凡界的九幽当铺也根本不可能再注意到他。
至于惠惠，她现在正被老同学们围着敬酒，虽然她喝的只是饮料，但饮料里面如果加了东西，也是同样可以醉人的。
惠惠的老同学中，出国的虽然不算少，但这次从海外回来参加聚会的，却也只有那么几个。而像惠惠这般漂亮而受众人追捧的，则只有惠惠一个。
早在当初校园之内，暗恋惠惠的男生就不在少数，这次聚会的组织者柳州文就是其中之一。柳州文家世神秘，毕业后更是直接进入大型央企任职，据说现在已经是中层干部，如此火箭般的升迁速度，没有背景是绝不可能的。
背景，是个很神秘的东西，尤其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你可以一无所有，只要有背景就行！
聚在柳州文身旁的同学从不曾少于五人，柳州文却能轻松应对自如，谈笑风生。只不过柳州文总是有意无意朝着惠惠所在的方向瞄一眼，基本上始终令惠惠处于他余光可及范围之内。
在相对冷清的另一边，云枫同样在留意着惠惠的一举一动，对于身旁同学之间的‘交’谈反而有些意兴阑珊。云枫和惠惠之间的同窗之情可以追溯到初中时期，从那时候起，那个当初扎着马尾辫的清纯‘女’孩就如一颗流星，猛然划过云枫宁静的天空。
从此，云枫一直默默跟随。
高考之后，成绩拔尖的云枫刻意放弃了最顶尖的大学，而是“碰巧”再度与惠惠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惠惠的脸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即便一些男同学的酒可以推却，但一些‘女’同学死党的相敬却是很难拒绝，所以惠惠或多或少还是喝了几杯红酒。更何况，她的饮料里面，原本就是加了料的。
陆续开始有酒力不支的同学喝倒，早已头昏脑胀的惠惠在死党肖舒舒的搀扶下回房间休息。这次聚会活动包下了郊外的一处度假山庄，据说是柳州文家族产业，吃住全包。
时间很快指向了晚上十二点，由于明天还有活动，不少同学虽然意犹未尽，酒意正浓，却也纷纷开始回房歇息。
惠惠现在的状态也很奇怪，明明四肢乏力，全身燥热，头脑昏得要命，却出奇的仍旧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清醒。
肖舒舒很快将惠惠全身衣物剥下，并用清洁如新的洁白被单盖上，然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好了，她已经睡下了……睡得很沉……放心吧，那些‘药’足够让她这样昏沉沉的睡到明天早上……”
十分钟后，柳州文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房间，他的心情十分‘激’动，呼吸明显有些急促，还略微带着几分酒意，他先望了‘床’上面‘色’绯红的沉睡美人一眼，‘露’出满意之‘色’，这才对肖舒舒道：“还站着干什么，想近距离观摩？”
肖舒舒妖媚的瞪了柳州文一眼道：“相机就在‘床’头柜里……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好处……”
柳州文不耐烦的道：“放心吧，明天我就打电话给你们行长！”
肖舒舒满意的离去，柳州文则是急不可耐的扑上‘床’去，借着酒意对惠惠一阵狼‘吻’。
正当他脱了衣服扑上去之时，房‘门’却被人猛然撞开，红脸红眼的云枫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了进来。
不过相对于云枫，好事被撞破的柳州文显然更为愤怒，他恨这房‘门’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他恨这云枫不识好歹！两个愤怒男人之间的对决很快分出胜负，身为跆拳道高手的柳州文虽然很是吃了云枫几下重的，却还是顺利的将云枫放翻在地起不了身。
山庄的保安也很快控制了现场，并将附近房间听到响动的同学劝回去，毕竟，其实动静也不算太大，更何况绝大多数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现在睡得正沉。
“文少，怎么处理他？“保安头目眼馋的偷瞄了‘床’上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拖下去，死里打！”柳州文使劲踢了几乎已经昏‘迷’的云枫一脚，咬牙道。
几名保安点点头，就将云枫拖着往外走。
忽然一阵莫名的清风吹过，昏‘迷’的云枫陡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精’芒四‘射’！
几乎是转瞬之间，几名保安就纷纷躺倒在地昏‘迷’不醒，“云枫”这才转过身来，寒芒闪烁的望着柳州文。柳州文顿时感觉一阵冰寒，眼前的云枫此刻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般令人胆寒，甚至他…可能不是人！
轻轻的一个耳光，柳州文就很干脆的昏死了过去。云枫举步上前，眼神复杂的望着全身燥热的惠惠，他伸手朝惠惠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清流瞬间流遍全身，将她体内‘药’力驱除得干干净净，一直处于模糊和清醒之间的惠惠也顿时睁开眼来。
“是你…云枫？”
“我们…离开这里！”云枫的眼神十分深邃，仿若千言万语。
“嗯…”四目‘交’接之间，惠惠竟有短暂的失神，这眼神…好熟悉，好‘迷’人……
云枫二话不说，也不待惠惠同意，用被单将她一裹，横抱美人夺路而出。下脚的时候，有意无意间，一脚踏在了昏‘迷’柳州文的双‘腿’之间，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声，昏‘迷’之中的柳州文颤动了一下…继续昏‘迷’。
惠惠近距离感受着云枫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令她有些沉醉，好像曾经很熟悉很贴近很亲切……为什么和云枫相识这么多年，竟一直未曾发觉他有如此吸引人的一面？
在这一瞬间，云枫的形象悄然在惠惠心中打开了一扇‘门’，惠惠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在云枫的怀抱之中安然入睡，她或许已经太累。
云枫见惠惠已然沉睡，却不在前行，他将惠惠轻轻放下，转过身对着黑暗一角道：“阿拓，你还不出来？”
一个身高相貌都很普通的年轻人从‘阴’影中慢步走出，有些惊喜：“真的是你吗？破哥？”这年轻人正是当初和沈破一起在古今当铺打工的王拓，后来加入逍遥派，再后来被天机谷主天闲子带入天机谷修炼，看样子短短一两年间，已然学有所成。
附身云枫的沈破道：“离家久了，回来看看。”
王拓：“既然回来，就留下吧，惠惠需要你.”
沈破叹道：“一生热爱，回头太难……我既然已经从她的世界里退出，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可……”
沈破打断道：“可是其实……你也喜欢惠惠吧，你为什么不自己照顾她？”
王拓叹道：“我修炼的功法，需要清心寡‘欲’……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我。”
沈破也叹道：“是啊，说到底，我们和惠惠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一直想要的只是平凡的幸福，还是不要改变她的初衷为好。”
王拓点点头：“你选的这个云枫，我查过，人不错，对惠惠也好……”
沈破道：“嗯，有你在暗中照看，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要离开？”王拓问。
沈破没有回答，只见云枫低头与惠惠深深一‘吻’，然后云枫就如失去力气般，与惠惠昏‘迷’在一起。
破哥哥忽然之间有一种感觉，他这次回到凡界，看似回归，实为挥别。
向他的过去，向他的牵挂，向他的凡尘，挥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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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出来，每到卷尾，格外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