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我心谁属第431章谁赢谁输
沈破急怒攻心，一口血终于压制不住的喷洒出来。围绕在沈破身边有着起承转换之功效的天隐化绝阵，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巨量的北极光光能，瞬间气化在空气中。
眼前沈破依旧在发呆，不远处的云游子却提醒道：“破…失魂引……”
沈破闻言一震，却见那失魂引似是正随着之前的那阵莫名轻风在空中徜徉，此刻的失魂引正飘飞过云游子身旁，忽闪了一下，却是一个变向，朝着斜下方直落而去。
“对，失魂引！”破哥哥见状，犹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顿时有了‘精’神。不要小看失魂引的一次忽闪，那通常意味着失魂引有了收获，才会有此徵状。
沈破不再犹豫，动身起步，顺手‘操’起重伤垂危的云游子，紧随着正加速逸去的失魂引，开始朝着千里冰封阵底部穿梭。破哥哥虽然同样伤重而且，消耗极大，情况却要好于云游子。
突然之间，天地为之一暗，仿佛又重新归于宁静……北极光，退去了，来得快，去得快！
沈破闷哼一声，身子一软险些扑倒，他却毫不在意，顺手‘摸’出几粒疗伤丹‘药’一把塞到嘴里，却是加快了追赶失魂引的速度。
虽然北极光退去，凄绝极光阵失去了效果，但整个千里冰封阵和蓝‘色’冰封区域已经被凄绝极光阵冲击得支离破碎，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阵内的禁制已经毁坏了七七八八，否则沈破如何敢在蓝‘色’冰封区域如此肆意飞遁。
云游子的情况也好了不少。对于他而言，在千里冰封阵内最大的威胁在于寒冷。云游子之所以奄奄一息并不是伤得有多重，实则是抵挡不住寒毒的侵袭。当然，他的消耗在镜像之后也是极大的。
北极光的出现，随之而来的凄绝极光阵大破千里冰封，极大的缓解了云游子的危机。在连续服用了两粒丹‘药’之后，云游子的状况也有了明显好转。尤其是阵内的极度冰寒，已经被凄绝极光阵冲消掉了大半，现在的环境虽然依旧寒冷，但对于云游子这类强者来说，已经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所以在云游子看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了凄绝极光阵，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破却道：“凄绝极光阵并未能完全摧毁千里冰封阵的根基，你别看这蓝‘色’冰层之内千疮百孔，要不了几分钟，足以致命的寒气就会重新笼罩，千里冰封阵也会渐渐复原如初。”
云游子惊道：“啊，复原？若一切回归原点，我们想要出去只怕就难了！”无论是沈破还是云游子，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平平稳稳的或能逃命，若是再遇上些**烦，绝对是九死一生。
沈破不置可否，却道：“失魂引的去向，似乎正是蓝‘色’冰层之外……”
若不是有感应，沈破只怕根本无法跟紧失魂引的去向，很容易就会跟丢。失魂引一路向下，下面的蓝‘色’冰层相当厚实，即便刚才的凄绝极光阵也只是分解了部分蓝‘色’坚冰。破哥哥微微皱眉，这失魂引究竟要去哪儿，该不会朝死胡同里冲吧？
失魂引下冲的势头正在加速，沈破心头一动，莫非失魂引的目的地是地面之下？此时的位置距离地面至少还有两百里，就算加快速度，也要十几分钟，这还是假定千里冰封阵内的阻碍都不存在的情况下。
“站住，别走！”就在沈破准备加速赶上失魂引之际，却听见一个令他心头大‘乱’的声音从上方不远处传来。哪怕只听过一次，破哥哥也绝不会忘记，这是幽伤的声音。
幽伤？她也在这里？
一愣的功夫，正在加速的失魂引已经飞远，沈破顾不得多想，没有理会幽伤的呼喊，直接带着云游子，以最快的速度，一头栽了下去。
沈破的速度明显比失魂引快得多。但整个千里冰封阵内部，在北极光退去之后都开始渐渐恢复，尤其在这蓝‘色’冰封层内，各处的蓝‘色’坚冰又开始成形，一些原本已经空旷的地方，在短短几分钟之间又有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极冻玄冰和极玄‘阴’水。失魂引在其中穿‘插’似是丝毫不受影响，但沈破却不行，哪怕它对千里冰封阵的了解已经无人能及，但相对于失魂引的如鱼得水，却终究稍逊一筹。
所以尽管沈破的速度远比失魂引快，速度却并未拉近多少。同样，幽伤的速度虽然远比沈破更快，在这样冰寒的环境中也比沈破更适应，但千里冰封阵对她的阻碍却又比沈破大得多，她与沈破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等到快接近地面之时，已经完全失去沈破踪迹。
而此刻的沈破，已然站立在地面上，望着眼前的微小‘洞’痕发呆。
令沈破发呆的原因有几个方面。首先，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经历了凄绝极光阵之后，还能支撑这么久，甚至一路追踪失魂引到现在，更神奇的是，自己的状态非但没有变坏，甚至还在逐渐恢复中。
破哥哥的身体原本就恢复力惊人，但似乎还打不到如此逆天的程度；而凄绝极光阵对于‘精’血和体内经脉的伤害，更是绝对实打实的，不可能有半点虚假；体内真气的充盈程度和浓度，比之在巫墓中的鼎盛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沈破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在自己昏‘迷’过去的短暂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些神马？
难道是凄绝极光阵的强大能量依旧残余在自己体内？不大可能，毕竟凄绝极光阵的能量非常极端，哪怕是沈破只是短暂掌控都会对自身造成巨大伤害，留在体内归为己用？那不是搞笑吗！而且沈破也悄悄探查过体内的能量，确实没有凄绝极光阵的残留。那些凭空多出来的巨大能量，其‘性’质和气息，竟然与这千里冰封阵有七八分相似……莫非，是尘缘吸收而来？
一直以来，与千里冰封阵分属同源的尘缘都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吸取能量，不过其吸取的能量是相对温和的，哪怕这次入阵吸取的速度较之以往明显加快，其总量却也不可能太大。
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把它放一边，等到该通的时候，它自然便会通了！
那么现在，失魂引钻进地下又是为何？
千里冰封阵，原本在地面之上有一层极为强大的禁制，几乎是整个千里冰封阵最为强大的禁制之一。所以当初袁茵发动阵法之际，包括晏三盏之内的所有高手，无一能在阵法发动之际，钻地土遁而逃。只因禁制早已将土地之上与土地之下分为两个世界。
只是目前看来，失魂引能够轻而易举的钻入地下，而沈破与云游子又能安然无恙的站立在地上，千里冰封阵那分隔地上地下的禁制，想必已然在刚才凄绝极光阵的威能之下损毁。
若阵法本身不能自动修复，那以后的千里冰封阵，则会又多了一个突破口。
通过感应，大致知晓失魂引终于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地下十余丈的地方，看来是到地方了。
沈破与云游子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遁入了地下，直奔失魂引而去。
片刻之后，幽伤也来到了沈破的云游子立足之地，若有所思。
…………
…………
地底十丈之下，仍然是一片冻土。
由于上面既是蓝‘色’冰川，原本虽有禁制相隔，却依旧挡不住大量的寒气透过禁制侵入地底。以至于整个地面之下，数百丈的深度之内，冻土早已被冻得坚逾铁石，这也为土遁带来了不少困难。速度想要快起来，却是不太现实了。
冻土虽然冰寒，但终究是位于千里冰封阵外，其冰寒相对于极冻玄冰却又相差甚远。破哥哥和云游子从蓝‘色’冰川的世界来到冻土的世界，非但不觉得寒冷，反而感到一丝暖意。
很快，云游子就发现了目标，毕竟此地离地面并不算太远。
“那是什么？”沈破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失魂引，还有失魂引旁边的一只未知小兽。
失魂引盘旋在小兽头顶，似是有所犹豫，却始终没有离去的意思；而小兽则仍在沉睡，或者说是处于冬眠之中。
沈破和云游子对望一眼，顿觉大喜，失魂引一路追来小兽此处，说明了什么？
失魂引并不算是什么高阶神器，但是它有自己的特殊功用。探寻‘迷’失的残魂则是它最主要的特‘性’。目前失魂引的任务则是搜寻袁茵的残魂，而现在它盘旋着不肯离开小兽，是否意味着，在小兽的身上，有着袁茵的残魂遗留下来？
为了不让失魂引仓促出动造成任何闪失，沈破果断召回了失魂引，
云游子沉‘吟’道：“此兽‘毛’呈‘乳’/白‘色’，形体不足两尺，看起来有些像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金睛豹纹幼兽……不过，又似是有些变异……”
沈破道：“此地正位于蓝‘色’冰川之下，气温极低，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之下，变异并不出奇。”
云游子道：“此兽看样子正处于深度冬眠之中，但…金睛豹纹兽似乎并无冬眠之习‘性’？”
沈破双目放光，正仔细的审视着眼前的小兽。他此刻的眼神颇具穿透力，几乎能透过小兽的身体，直达其灵魂深处……
“它的体内，确实有额外的东西存在……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否与袁茵有关。”沈破皱眉道。
云游子道：“从失魂引的反应来看，应与小祖师有关无疑……唔，稳妥起见，最好还是想法查证一二。”
“入梦之法！”二人几乎同时喜道。
既有了办法，沈破也不再犹豫：“此地终非久留之所，我们还是带上它，先离开。”
却听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离开可以，不过这金睛豹纹兽得留下！”
沈破闻声一震，神‘色’复杂的望向幽伤道：“是你…雪…呃…幽…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游子也震惊的望着幽伤：“林…你……”他发现了沈破称谓上的变化，明智的没有再继续。
幽伤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破，原本发自内心深处的一抹惊喜，却早已被她的理智强行压下。幽伤也很奇怪为何此人会在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记，说起来沈破与她有杀母之仇，但此后幽伤也亲手为母复仇，尽管沈破离奇复生，却基本可算是了却一桩恨仇；在万灵血阵中，沈破莫名其妙的拼死相救，事后回想起来，若非有沈破相助，幽伤和冥想只怕很难全身而退；而在巫墓之内，沈破为血魔所追杀，冥想与幽伤狙杀血魔，也算是解了沈破之危，可谓恩怨了清。
可幽伤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每次见到沈破，总感觉心中有些异样呢？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总能出现在自己眼前，如‘阴’魂之不散？
不过幽伤也承认，她终究还是有些小看了沈破，更从未曾想到过，千里冰封阵内的巨大动静，竟然与沈破有关~！也难怪连向来自视甚高的冥想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怎么会在这里？”幽伤将心中的思绪抛一旁，正‘色’对沈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此地早已被我九幽当铺列为禁地，你又是如何‘混’进来的？”
沈破：“我…我不过觉得此地阵法玄妙，前来……”
幽伤却一口道：“你是为了那冰封在冰川内的‘女’子而来吧？可别告诉我刚才这里的天翻地覆跟你没有关系？”
“呃……”沈破这才记起，当初自己与涫涫在蓝‘色’冰层外‘欲’救袁茵之际，幽伤与幽秀也是在场的，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真实目的在于袁茵，并不出奇。
幽伤道：“不必否认，我也不想追究，只要你二人将那金睛豹纹兽留下，就可以走了！”
沈破咬牙道：“对不起，此兽对我们很重要，请恕不能割爱。”以破哥哥的心态，要面对着一个与林雪原一模一样的人儿说不，那需要太多的勇气！
“哦？”幽伤道：“此兽并非你等之物，亦无先到先得之理，更何况你二人都已身受重伤……你认为，你们保得住它？”
幽伤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沈破再不识趣，她不介意出手抢夺。
沈破当然没有与幽伤动手的意思，云游子或许有，但他更清楚，以幽伤表现出来的实力，就算他和沈破都未受伤，也不会是其对手。
“可…它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沈破的语气中，带有着急切的恳求。
“它对…我…也很重要！”幽伤不为所动。她知道冥想最近正在苦修空间神通，而金睛豹纹兽则是少有的对修炼空间神通有助益的灵兽。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头金睛豹纹兽虽小，看其形态却已经两次变异，这无疑在所有金睛豹纹兽中都是极为罕有的。幽伤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如果将它送给冥想，冥想哥哥一定会很开心。
幽伤对金睛豹纹兽的了解明显比云游子更多，但她也看得出，沈破二人却明显没有退步的意思，看来若是真的上前抢夺，一战在所难免。
以幽伤目前的修为和沈破二人目前的状态，胜负已无悬念。就算幽伤要下狠手灭杀二人，也不会太难。但自从在地底对沈破刺下那生绝俱灭的一剑之后，幽伤终究很难对沈破起杀心。当然，幽伤是绝对不会愿意承认这一点的，她将之归结为：冥想爱才，杀了沈破，他会不喜。
“除非……”于是幽伤语气稍缓：“除非…你能有一个比我更需要它的理由，并说服我！”
沈破与云游子对望了一眼，还是决定实言相告：“它…并不是普通的金睛豹纹兽，很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幽伤闻言一愣：“什么……”她忽然转头望向蓝‘色’冰川，片刻之后才问道：“你是说，它…就是那冰川之内的‘女’子？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沈破：“不错，她是已经死了，不过…或许还有残魂残留……或许，就在这金睛豹纹兽体内。”
“哦？”不可否认，袁茵留给幽伤的印象非常深刻。虽然两‘女’相互之间都没有什么好感，但这并不妨碍幽伤心中对袁茵的少许钦佩之情。要知道，如冥想幽伤这种时光飞逝的天之骄子，能让他们生出少许钦佩之情，已经十分难得。更何况是对带有天生敌意的人生出的钦佩之情，这更不简单。
也是因为如此，幽伤对于袁茵印象极深。甚至后来她也曾仔细想过，自己之所以能通过空间手镯在千里冰封之前逃命成功，可能是因为袁茵失察，不过更可能是因为袁茵放生！
幽伤无疑是个高傲之人，如果真的是因为袁茵放生，那她则欠下了袁茵一份情。欠一个死人的情，对于修行中人来说，绝非好事，那意味着你永远没有还情的机会，这对于日后心智的修行是极大的隐患。
而现在，如果沈破所言非虚，还情的机会就在眼前：“据我所知，此‘女’来自凡界…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幽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袁茵与沈破究竟是什么关系，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怎么会这样问？
“朋友……”关于袁茵，沈破其实也很难准确定位，脱口只选择了一个最普通最广义的定位。
“只是朋友？”幽伤显然不太相信：“你…喜欢她？”
沈破感觉很为难，要让他在幽伤面前开口说喜欢另一个‘女’人，怎么都像是一种讽刺和煎熬，于是答非所问的道：“她…救过我……”
幽伤似是来了兴趣，对于沈破的回答明显不满意：“你觉得就这样的理由能让我放弃金睛豹纹兽吗？”她狡黠的一笑道：“我可是打算将她送给我喜欢的人……”
沈破的脑海中浮现出冥想那高大英俊形象，幽伤口中的人非他莫属，虽然早知必然如此，可当幽伤面对面的亲口讲出，破哥哥依旧觉得心如刀割。
“是的，我喜欢她！”沈破说完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以调节心中的情绪。
“那还差不多……”幽伤笑道，不过她显然未察觉，自己的笑竟然有些僵硬，听到沈破说出这句她意想中的答案，心情却并不像预想中那么高兴。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看得出，你能为她出生入死深入绝阵，对她的感情之深实非我能相比……好吧，我就将这金睛豹纹兽让与你了！”说到这里，她已经觉得无趣之极，原本准备好向沈破提的其他条件也没了心情，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望着幽伤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匆匆离去，沈破也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她的心里没有我，只有他……她…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心里在乎谁，喜欢谁？
还是云游子看得开，他轻轻拍了拍愣在当场的沈破，示意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幽伤的神情变幻，完全没有逃脱云游子的法眼。
冷眼旁观的云游子只觉得沈破与幽伤二人很好笑。两个人之间的问答，就好像是一出闹剧，而目的则是为了互相伤害，至于到底谁伤得重，究竟谁赢谁输，谁又真正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