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什么东西。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有鸡蛋的香味飘过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
江澈没回头：“你昨天说想吃煎蛋。“
“我说了吗？“
“你睡着之前说的。“
陈晚渔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她昨晚靠在他肩上看电影，看着看着就困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嘟囔了几句。
她没想到他真记得。
“几点了？“她问。
“七点二十。“
“你不是周末才睡到九点吗？“
“被你踢醒的。“
“……我踢你了？“
江澈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睡相不好。“
陈晚渔理亏，缩了缩脖子。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蛋煎得很漂亮，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微微颤动。旁边配了两片烤过的吐司，还有一小碟她上次买的草莓酱。
“你什么时候买的吐司？“
“昨天你出门的时候。“
“我就出去买了个酱油。“
“顺便买的。“
陈晚渔看着盘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头，假装去拿筷子。
江澈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折回来倒了两杯牛奶。
“坐下吃。“
“哦。“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戳了戳蛋黄。金色的液体流出来，淌在吐司上，她赶紧用吐司蘸着吃。
“好吃吗？“江澈坐在对面，自己没怎么动，只是端着杯子喝牛奶，看她吃。
“好吃。“她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学的煎蛋？“
“看你煎了那么多次，看会了。“
“……你是在损我吗？“
“陈述事实。“
陈晚渔瞪他，但嘴角是翘的。
她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跑回客厅，过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回来。
“你看。“她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江澈看了一眼。
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如何让男朋友主动做饭“，下面几千条回复。
“这是什么？“
“我昨晚刷到的。“她收回手机，得意洋洋，“你看，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自己起来做饭了。我是不是天赋型选手？”
……
江澈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
“对啊。”
“那我以后不做了。”
“别别别！”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江澈喝了口牛奶，没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
窗外终于雨停了。
陈晚渔趴在阳台上往外看，楼下的梧桐树被洗得发亮，叶子绿得几乎发光。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混着一点不知道谁家飘来的桂花香。
“江澈，出太阳了。”
江澈从书房探出头：“嗯。”
“我们出去走走吧？”
“外面地湿。”
“就在小区里转转。”
他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那件 OverSiZed 的卫衣，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趿着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还没收拾利索的大学生。
……
“你先把头发梳了。”
“我梳了啊。”
“那叫梳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支棱着，确实不太像样。
“……等我五分钟。”
她跑回卧室。
江澈靠在门框上等，听见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还有她小声嘀咕“这个发卡放哪了”的声音。
五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
她再出来的时候，头发顺顺地披着，换了双白色帆布鞋，还抹了点口红。
江澈上下打量她。
“你口红什么色号？”
“你居然知道色号这个词。”
“你上次买了六支，每支颜色都不一样，我不瞎。”
“这是豆沙色。”陈晚渔转了个圈，“好看吗？”
“还行。”
“你就不能说好看？”
“好看。”
“……太敷衍了。”
“你到底走不走？”
她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走走走。”
小区不大，但绿化做得好。雨后的石板路上还有积水，她故意踩着水坑走，每次踩到就“哎呀”一声，然后回头看他有没有被溅到。
江澈走在陈晚渔外侧，每次她要踩的时候，他就不动声色地把她往里拉一点，她没注意到。
走到小区中央的小花园时，陈晚渔忽然停下来。
花坛边蹲着一只猫。
灰扑扑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耳朵缺了一角，正低头舔爪子。
“江澈你看！“
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往猫的方向递。
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跑，但也没凑过来，只是警惕地盯着她的手。
“它好瘦。“陈晚渔小声说。
江澈站在她身后，低头看那只猫。
猫的肋骨隐约可见，毛也不太顺，但眼神很亮。
“别碰它，“他说，“野猫可能有跳蚤。“
“我知道。“她把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摸出早上没吃完的半块吐司，掰碎了放在地上。
猫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过来，低头吃了。
陈晚渔看着它吃东西，眼睛里有光。
江澈没催她。
他就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她蹲在花坛边，和一只野猫对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她侧脸上。
“江澈。“
“嗯。“
“我们真的不能养它吗？“
“……你先问问它愿不愿意。“
“它都吃我东西了，应该愿意吧？“
“吃你东西不代表愿意被你养。“
“那什么才算？“
江澈想了想，蹲下来，和她平视。
“它要是吃完了还不走，还在你脚边蹭，那就算。“
陈晚渔看着他，又看看猫。
猫吃完了吐司碎屑，舔了舔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
它真的走过来，在陈晚渔的脚踝上蹭了一下。
陈晚渔整个人僵住了。
“江澈！“她压低声音，激动得快喊出来，“它蹭我了！“
“嗯。“
“它蹭我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先带它去看医生。”江澈站起来，“嗯……先检查有没有病，打了疫苗再说。”
陈晚渔也站起来，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