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渔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江澈这样一个人。
但这个念头通常只在早上七点之前有效。
七点零一分，她就开始后悔了。
“江澈，你定的什么闹钟？“她把被子蒙到头上，声音闷闷的。
“六点半的，响了你没醒，我又定了一个七点的。“他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伴随着鸡蛋下锅的滋啦声。
“……你起来了为什么不叫我？“
“叫了，你说再睡十分钟。“
“我说了吗？“
“你说了。“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迷迷糊糊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江澈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蛋。灶台上还放着两片吐司，旁边有一小碟黄油和一罐她爱吃的蓝莓酱。
“你什么时候起的？“她问。
“五点半。“
“……你是人吗？“
他没回头，嘴角却弯了一下：“睡不着，起来把昨晚你那条裙子洗了，晾阳台上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然后看了看阳台上挂着的那条蓝色裙子，在晨风里轻轻晃。
“你手洗的？“
“机洗怕变形。“
“……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江澈终于转过身来，手里端着盘子，看了她一眼：“我一直很细心，你没发现而已。“
她接过盘子，坐到餐桌前，低头吃了一口煎蛋。
“嗯？“
“怎么了？“他在对面坐下，端着一杯黑咖啡。
“咸了。“
“不可能，我就放了一点点盐。“
“就是咸了。“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的盘子，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两秒。
“……好像确实有点。“
“哼。“
“那你别吃这个了，我重新给你煎。“
“不用了，凑合吃吧。“她把盘子拿回来，又吃了一口，“咸就咸吧，反正你做的我都吃。“
江澈看着她，笑了，把自己那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先喝口咖啡提提神。“
“你不喝？“
“我再泡一杯。“
她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然后她看着他站起来去泡咖啡的背影，忽然说：“江澈。“
“嗯？“
“你以后别起那么早了，陪我多睡会儿。“
他回头看她，眼神有点意外，然后笑了：“好。“
“真的？“
“真的，明天陪你睡到八点。“
“七点半。“
“七点半，成交。“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吃煎蛋。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把蓝莓酱的瓶子照得透亮。小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椅子，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吃东西。
“你也想吃？“她夹了一小块蛋白放在手心，小汤圆凑过来舔了舔，然后嫌弃地甩了甩头。
“看吧，猫都嫌你煎的蛋咸。“
“陈晚渔，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
“没有，我在陈述事实。“
他走过来，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餐，没什么大事，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对话。但陈晚渔觉得，这种早晨，比什么都好。
……
下午两个人去超市。
陈晚渔推着购物车，江澈走在旁边，时不时往车里扔东西。她每次看到都要拿出来：“这个家里有了。““这个不需要。““这个太贵了。“
他也不反驳，就那么看着她把东西放回货架，然后趁她不注意再偷偷放回来。
“江澈，你是不是又把那盒草莓放进去了？“
“没有。“
“你嘴角有草莓的味道。“
“……你尝的？“
“你刚才偷吃了一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把草莓放回去了。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慢了。
江澈没说话，直接把她盯了很久的那袋薯片拿起来放进车里。
“我没说要。“
“你眼睛说了。“
“……我眼睛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一直会，你不知道而已。“
她笑了，没再推拒，又往车里放了两包她爱吃的小饼干。
结账的时候，排了很长的队。她靠在他身上打哈欠，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推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
“好累。“她说。
“回家就躺着。“
“不想动。“
“那我背你。“
“你背不动。“
“试试？“
“别闹，这么多人。“
他低头看她，她仰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前面排队的大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也是笑的。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上拆那袋薯片，吃得咔嚓咔嚓的。他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你能不能别吃了，待会儿晚饭吃不下。“
“你做的饭我肯定吃得下。“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绝对是夸你。“
他笑了，没再管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风吹进来。她把薯片渣拍掉，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江澈。“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一起逛超市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肯定还是会偷偷往车里放零食，我肯定还是会偷偷给你放回来。“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两个头发白了的人在超市里推着车斗智斗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
“那说好了，老了也一起。“
“说好了。“
车拐进小区，夕阳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橘色。她把薯片袋子折好塞进包里，下车的时候，他已经绕过来帮她开了门。
“走吧，回家做饭。“
“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还要一个汤。“
“什么汤？“
“番茄蛋汤，你做的那种。“
“行。“
“还有——“
“还有什么？“
她想了想，笑了：“没了，就这些。“
他牵着她的手往楼里走，她的手指扣着他的，紧紧的。
……
江澈做饭的时候，陈晚渔喜欢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陈晚渔并没有帮忙，是纯粹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