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坡上，排排站的矮人中战车们齐齐一愣，然后转移目光，看向河对面的1号车。
只见1号车的正面装甲上，确实被打出一个小洞，小洞还在不停往外冒着黑烟。
可那140大炮，却已经发射出了第2枚炮弹！
140炮口猛地闪烁起一道亮光，两三秒钟后，山坡上的第2台矮人中战车轰然炸裂，变成一个火球！
直到这时，矮人车组才反应过来，他们没彻底击毁那台联盟的钢铁怪物。
“该死！它还能开炮！攻击！！”
众矮人车组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钻回战车内，不停的喊炮击。
一发发90毫米穿甲弹射向1号车，砸在装甲上，爆起一片火星子后被弹开。
1号车的140大炮略微一瞄，又是一炮，第3台矮人中战车炸成火球。
8秒钟后，第4台矮人中战车炸成火球，9秒钟后，第5台……
这完全是阎王点卯，140毫米大根瞄谁谁死。
正在发起进攻的矮人大部队一见那台该死的机械怪兽又炮轰了，顿时慌了。
士气震荡之下，进攻也维持不下去了，众矮人老登们开始陆陆续续撤退。
撤退的过程中，140炮又点爆了5台车，并且发射了5发高爆弹，炸死了50多个矮人步兵。
矮人大部队灰溜溜的往回跑，一路跑到小山坡对面。
那个从歼击车内冲出来的山羊胡矮人浑身是血，他居然没死。
他躺在草皮地上，双腿已经被冲击波炸成了麻花。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嘴里碎碎念：
“怎么可能？它怎么可能没死？我明明击中它了，它怎么可能没死啊！！”
旁边路过两个逃跑的矮人重步兵，看到一个血糊呲拉的人躺在草皮地里碎碎念，赶忙冲过去，一左一右抓着他的手，把他拖到了后方。
矮人们暂时回去舔舐伤口，战场陷入了平静。
1号车的那顶盖打开，车长跳了出来。
他来到1号车的正前方，就看见装甲上有一个巨大的洞。
车长站在那个洞口前，站了得有十几秒钟，最后他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他爬上车体前方，掏出个机械钥匙，把驾驶员的顶盖打开，往里一看，就看见血林林的驾驶舱。
那没打透正装甲的炮弹，几乎是直接击中了驾驶员，把他炸成了碎肉。
至于靠边的通信员，留了个全尸，不过尸体上也破烂不堪，插满了各种金属碎片，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
更糟糕的是，驾驶室和通信舱完全被毁，一些驾驶战车用的结构整个消失，不知道飞哪去了。
通信舱则是插满弹片，已经变成魔法垃圾。
现在的一号车，完完全全丧失了通讯能力和行动能力。
除非将车子送回后方工厂，不然是不要想将其修好了。
车长直接跳进驾驶舱，忍着舱室内的血腥味和化学品爆炸后的味道，在碎肉中翻拣。
等他再从车舱内爬出来时，浑身沾满鲜血碎肉，手上握着两个黑红色的狗牌。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狗牌上的血，直接带到了自己脖子上，并且小声说了句：
“什么是战车上最硬的部件？是你们！”
他的脖子上，已经挂上了4个狗牌。
翻身从战车上跳下来，一抬头，车长发现，自己身边居然围了100多人。
这些人有巨魔，有哥布林，身上全是硝烟味。
打这场仗之前，阵地上有200个活人，打了这场仗之后，只剩100人了。
这些人的目光，全都锁定浑身是血的车长，眼中充满一种莫名的情绪。
车长刚开始不理解这种情绪是什么意思，可随即他想起独眼步兵中尉对他说的话：大家都看着你呢。
仗打到这个份上，两天下来，1000人死的只剩100多人，士气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1号车这台机械造物，是所有人最后的精神支柱。
现在1号车疑似受损，大家既惋惜又激动。
1号车都顶不住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车长搞清楚大家的想法后，略微沉默。
他感受着脖子上挂着的4个狗牌，复仇般情绪在他心里滋生。
他的车组成员，在军校基本是同吃同睡，已经亲如兄弟，却死在了战场上。
少了一个人，他都感觉自己人生变得不那么完美了，此时他心中已经充斥着一种毁灭欲望。
于是他大声说道：
“我的车还能开炮！”
然后他就转身去到后方补给处，对几个巨魔说道：
“帮我把炮弹补满！”
巨魔军官问：
“你车呢？开过来啊。”
车长摇头。
“驾驶舱被炮弹打透了，开不了了。”
巨魔军官沉默了，他朝自己的组员招呼一声，开着炮弹车去往前线，在危险地带给战车补给弹药。
补给完弹药后，巨魔军官和他的组员开着车就想往回走，车长拉住了他。
“现在立马让你的人去给我找附加装甲，焊接在我的车体上。
先把正面那个洞堵起来，避免别的炮弹从那个弱点打进来。”
巨魔后勤军官扫了一眼车体上的大洞，摇了摇头。
“没用的，那个弱点已经形成，找附加装甲焊上去，敌人炮弹打到那里还是会透进去的。
而且装甲是一个整体，这里被打透了，炮弹打在弹洞旁边，一整块钢材都会塌陷下去。
你的车体正面已经废了，如果继续战斗，接下来敌人的火炮肯定会朝这个弱点招呼。
就算是90毫米主炮轰击在这个弹口附近，也有可能击穿它的。”
这时，巨魔团长带着几个团部军官，也来到了前线。
他听说1号车被人击毁后，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就听到巨魔后勤军官说的这些话。
团长向1号车车长问：
“你的车还能不能战斗？”
他这话不但是问1号车车长，更是问他自己。
一个团1000人打了一天半，死的只剩100多人。
剩下的100多人，单看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濒临崩溃。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虽然任务没有完成，但团长感觉已经对得起联盟了。
只不过出于军人对命令的神圣性，没有守满三天，他无法直接下达撤退命令。
所以他询问1号车车长，他的车还能不能战斗？
如果1号车车长说不能，那他也只能撤退了，如果说能……
“能！”
车长直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