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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圣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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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19章 初到清河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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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无邪和墨清漓抵达清河郡,已是两日之后了。
    沿途的雪从未停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密的咯吱声,两侧山峦裹着银白,连绵起伏如凝固的海浪。
    影卫没有驾车将他们送到郡府城池前,而是隔着很远,在荒山野岭便停了下来。
    马车停在一条枯溪旁,溪面结着薄冰,映出灰白的天光。
    暗中的人,有胆量与本事派人靠近城郊山庄,说明其胆子与本事都很大。
    因此,整个王朝,郡府以上的城池,有其眼线与情报网,并非不可能。
    凡事还是小心为妙,疏忽不得。
    这是龙皇叮嘱过的,影卫牢记于心,他拉紧缰绳,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两位,只能送到此地了。
    关于你们的官职,相信很快便会有人携圣旨抵达清河郡府。
    届时,诰命文书与印信,将一并抵达。”
    影卫翻身下车,靴尖踏碎一层薄冰,抱拳行礼时肩头的积雪簌簌抖落。
    “一路辛苦了。”
    君无邪回了一礼,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清朗。
    “不辛苦,奉旨办事,职责所在。
    两位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回京复命了。”
    影卫说着,目光掠过四周的山林,确认无异常后才重新拉开车帘。
    君无邪点了点头,“一路慢走。”
    影卫点了点头,再次抱拳,随即跃上车辕,缰绳一抖,宗师级马车调转方向,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马车很快便消失在君无邪和墨清漓的视线中,只余蹄声在山谷间渐行渐远。
    “清河郡。”
    君无邪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墨清漓。
    两人踏雪而行,穿过疏疏落落的枯树林,登上附近最高的山峰。
    这座山峰,在这片浩瀚的山脉内虽说不是最高,却也不差多少了。
    山巅覆着厚雪,几棵老松被压弯了枝干,松针上挂着晶莹的冰凌。
    站在山巅眺望远方,视线可及很远很远。
    能够看到清河郡府的城池轮廓横卧在大地尽头。
    灰蒙蒙的城墙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清河郡,不同于县城,它是县级之上的府级城池,规模比清河县大了太多太多,城墙更高,布局更阔。
    清河郡下辖数十个县,清河县便是其中之一。
    郡城的详细面貌被雪色掩去了大半。
    远远望去,雄伟的郡府城池座落在大地之上,高低错落的建筑群鳞次栉比,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天地间泛动着银光,像一座用玉石砌成的巨城。
    郡府周边,有着不少的村镇,屋舍星罗棋布,炊烟在雪幕中袅袅升起,相对比较密集,显出此地的繁华。
    根据君无邪事先了解,清河郡府城内,有人口近两千万。
    整座城池,占地面积,目测有方圆百余里,城墙蜿蜒如龙,将两千万人的生息收拢于内。
    整个清河郡,算上村镇与下辖的县,总人口六千余万,田野间错落着无数的村落,虽在雪下寂静无声,却藏着沉沉的人烟气息。
    在整个龙腾王朝,清河郡算是比较普通的郡,不是什么人口大郡。
    其人口在上千的郡府之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既不出挑,也不垫底,恰好处在一种不起眼的平衡位置上。
    但清河郡的经济还不错,排在中上游,商道通达,货物来往频繁,雪天里仍能望见官道上有不少的车队缓缓移动。
    主要是由于青州的关系。
    清河郡属于青州下辖的一个郡府,地理位置夹在山川与平原之间,承接了不少边疆流通的物资与商机。
    青州,有一段临近魔诡荒原,那是一片广袤而凶险的禁地,常年笼罩在灰紫色的瘴气之下。
    魔诡荒原很大,其中心区域,距离青州其实很远,深处到底藏着何等存在,世人无从得知。
    但魔诡荒原有一段地理分布十分的狭长,宛如一条蜿蜒的利爪探入青州边界,将瘴气与不祥的气息带到了王朝的疆域边缘。
    正好,其狭长地带的尽头与青州的边界相邻,两片土地之间只隔着一道不算宽阔的缓冲地带,荒草与枯石间偶尔可见残破的箭矢与盔甲碎片。
    因此,青州的那段边界,向来不太平。
    不管在什么时代,哪怕是最鼎盛太平的时代,魔诡荒原都不平静,时不时会有诡异大军出现,妖魔出没于荒野与山谷之间,带来血腥与恐慌。
    虽说规模不算很大,威胁不到王朝安定,但对于青州来说,也不容小觑,每次袭扰都需调动兵力应对,消耗不少人力物力。
    因此,即便是盛世时代,青州那段边疆,也成为了重要抵挡诡异的门户要塞,城墙上永远有士卒持戈而立。
    青州因而消耗资源物资量比较大,军需粮草、兵器甲胄、符箓丹药,需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输送。
    朝廷对青州多有照顾,拨付的钱粮比其他州郡要多上几分,使得青州部分郡府发展比较好。
    对比大部分的郡府来说,要强上一筹,街市更繁华,铺面更齐整。
    当年,秦颐秦都尉,便是在青州边疆的魔诡荒原与诡异对决,浴血搏杀数日,留下了隐疾,伤了本源,从此境界再难寸进。
    青州边军,主帅为大宗师之境,统领百万将士,常年驻扎在边关要塞,时刻警惕着荒原方向的动静。
    若只是大宗师,其实无法镇守得住这里的边疆。
    单凭一己之力,对抗荒原中层出不穷的诡异,终究力有不逮,何况妖邪之中有更强者。
    但青州边疆,距离魔诡荒原万里之遥,有座名山——清玄山,山势巍峨,常年云雾缭绕,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龙腾大陆最强的顶级大宗之一的清玄宗,便建宗于清玄山上。
    宗门殿宇依山而筑,飞檐斗拱隐于云海之中,时有仙鹤翔集,钟声悠扬。
    清玄宗,平日不参与战争,超然于王朝纷争之外,弟子多在山上修行悟道,很少下山插手俗世事务。
    但却使得魔诡荒原中的诡异妖魔有所忌惮,山门所在的方位恰好扼住了荒原气息外溢的一条脉络,令高阶妖魔不敢轻易越界。
    因此,大宗师以上的诡异妖魔,几乎不会出手来亲自参与战争。
    边境的冲突大多停留在大宗师以下的层次,规模与烈度都被无形地约束着。
    数千年来,这已经成为了双方之间墨守的成规。
    谁都没有去打破,像一道看不见的线,横亘在荒原与青州之间。
    诡异妖魔不愿意打破,是忌惮清玄宗的天人降临。
    清玄宗与青州边境墨守这个规则,是知道战争只能在交界地带进行,双方都只在那里交锋,不进不退。
    根本无法过于追击,更无法深入魔诡荒原,深入无异于自杀。
    千百年来,无数试图深入探秘的强者都再未归来。
    双方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控制着战争的规模与烈度,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脆弱却长久的平衡。
    “我们恐怕要在青州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君无邪眺望着巨大的城池,山巅的风吹起他浓密的黑发,雪粒拂过眉梢,带来一丝凉意。
    尽管白雪皑皑,覆盖了整座城池,使得清河郡城看上去干净清新,一片雪白,屋顶连绵如银浪,街道纵横似棋盘,美得不似凡间。
    但他觉得,清河郡不简单。
    这座郡府,绝非以往的郡府了,平静的雪色之下,必然藏着暗流,只是尚未翻涌上来。
    甚至整个青州,都暗藏着危机,从边疆到腹地,从城池到村落,无形的压力正在层层渗透。
    那个连环悬赏任务第三环,线索指向的地点便是清河郡府,任务卷宗上那一行小字写得清清楚楚,铁画银钩,不容置疑。
    说明清河郡府,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如今这个时代,乱世开端,天地间的灵气日渐紊乱,各地异象频生,旧有的秩序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动。
    青州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又正好与魔诡荒原接壤,像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坠入深渊。
    两者数千年来战争不断,边境的土地被反复践踏,浸透了鲜血与怨气,那怨气渗入土石之中,日积月累,难以消散。
    在此背景下,要说青州内部依然是一汪清池,那只能是天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城池表面繁华,底下越可能藏着污垢。
    君无邪和墨清漓抵达清河郡府时,临近黄昏。
    天地间的光线有些昏暗,云层压得很低,将最后一缕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城池笼罩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雪天没有太阳,黄昏时分,便基本临近夜幕了,街上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从雪底浮上来的暖色珠子。
    郡府城内很热闹,比清河县热闹太多了,人声与车马声从城门内涌出来,裹在寒风里,带着烟气与饭菜的香味。
    他们站在城门口,只窥其一角,便知大概。
    城门高大宽阔,门洞深长,两侧的城墙上钉着铜钉与兽首浮雕,雪覆在上面,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城门的士兵打量了他们一眼,表情明显有些震惊,下巴微微张了张,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又慌忙移开。
    不是认得他们,而是被他们的容貌与气质所惊,两人并肩立在暮雪之中,衣袂被风拂动,神情淡然而从容,宛若画卷中走出的仙人。
    这对男女,简直是天人之姿,不像是凡间之人,周身的气息清绝出尘,与城门处来来往往的旅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等容貌,这等气质,无法形容,没有哪一个词能够恰当地描摹出他们给旁人带来的那种冲击感。
    他们每日守着城门,见多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其中不乏宗门天骄,锦衣华服、意气风发之辈不在少数。
    但这等天人之姿的,还是首见,连那些名门大派的核心弟子,站在他们面前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守城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便急忙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睑,握紧手中的长戈,不敢再多打量。
    只因,他们看到了墨清漓腰间悬着的腰牌,镶银边,上面刻着清晰的纹路与文字——镇魔司百户腰牌。
    百户,虽然只是正六品,在王朝庞大的官僚体系中算不上高位。
    但是镇魔司直属皇权管辖,身份地位非同寻常,不受地方府衙的节制,拥有独立办案的权力,哪怕是郡守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清河郡府,原本设有镇魔司,但也只设立了百户司,衙门不大,人员不多,多年来一直低调行事。
    最近几日才听说要新设千户司,消息在城中传开,引得各方关注,不少人都在猜测新的千户会是什么来头。
    走进城内,虽是雪天,街道两侧有不少积雪,堆在墙根与檐下,被行人踩实的地方泛着灰白的光。
    但街道中间,却只有薄薄的雪,青石板被磨得光滑,雪落上去便化了,只留下一层湿漉漉的水痕。
    只因在街上行走的人群实在不少,来来往往,摩肩接踵,靴底碾过地面,将新落的雪踏成泥水。
    不止人群,马车亦是如此,车辚辚、马萧萧,铜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车夫挥着鞭子吆喝开道。
    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熙攘,两侧的店铺门口挂着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着雪地,暖意融融。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饭庄、茶楼、布庄、药铺、铁器行,招牌挨着招牌,幌子连着幌子,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
    街边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糖葫芦的、卖热汤面的、卖炭火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暮色中格外鲜活。
    尽管已是黄昏,但店铺的生意依然红火,客流络绎不绝,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食盒在桌间穿梭,铜钱与碎银在柜台上叮当碰撞,红火得紧。
    他们在街上找了个客栈住下,客栈门面不小,挂着“迎雪楼”的匾额,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清河郡不同于清河县,城池并非完全建立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地势有起伏,高低错落,别有一番层次。
    城内有些地势相对较高,也有不少小山峦,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远看如山城,近看则街巷纵横。
    这家客栈,位置在一座山峦的半山腰上,推开客房的后窗,可以看到不少的城区风景,屋顶如波浪般铺展下去,街灯似星子般散落其间。
    他们要了间上房,住了进去,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从风雪中带来的寒意。
    打开窗子,下面是数丈的小山崖,崖壁上覆着枯藤与苔藓,已被雪覆盖成一片银白,山崖上有些零星的植被,矮松与灌木,枝头挂满积雪,在风中轻轻摇曳。
    雪依然在纷飞,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暗中飘落,寒风裹着雪吹来,拂动墨清漓的青丝,在她的发间留下了些许碎雪,白与黑相映,清冷而明媚。
    君无邪与她并肩站在窗前,炭火的光从背后映来,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他垂眸看着视线里的城中建筑与街道,看着来往的人群与车流。
    他的眼中有术法符文流淌,细密的光纹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与我想象的一般无二,这座城池,早已有妖邪诡异潜入。”
    他在城内看到了不少隐藏的妖邪之气,那些气息极淡,若有若无,如蛛丝般缠绕在某些建筑的角落和巷弄深处。
    “君神可是发现了什么?”
    墨清漓也在仔细观察,侧首望向窗外,目光在远近的灯火间逡巡,微微蹙眉,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可我为何并未看出异常……”
    她转回头看向君无邪,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了叩。
    “你看不出来正常,我能看到妖邪之气,并非因术法瞳术之故,而是我接了龙腾大陆终极隐藏悬赏。
    秩序赋予了我一种特殊的辨别能力。
    一定境界范围内,或者一定情况下,可以看破虚妄,堪破隐藏与伪装。
    清河郡的妖邪之气很淡,并不容易察觉,那些气息被刻意压制过,若非我这种能力,寻常强者即便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识破。
    说明有妖邪潜入,混迹于城内,但数量并不多,处于蛰伏状态,像冬眠的毒蛇,蜷在巢穴中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说明蛰伏的妖邪,目的不是来制造诡异事件,掀起恐慌与混乱,而是在酝酿其他的阴谋,更隐晦,更耐心。”
    君无邪望着窗外,声音不高不低,被风雪掩盖了大半,只有身侧的人能听清每一个字。
    “若是如此,锁定妖邪诡异,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去辨认,一眼就能看穿。”
    墨清漓闻言,眼底浮起一丝了然,语气中透出几许轻快。
    “没错,正是如此,确实要方便省事许多。
    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日去猎魔公会,晋升猎魔师等级。
    然后去镇魔司等圣旨与诰命。
    这清河郡府,不管是看得穿还是看不穿的妖邪诡异。
    或许,都不需要我们自己去查,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君无邪将窗扇稍稍掩了些,挡住扑面的风雪,炭火盆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墨清漓微微颔首,青丝上的碎雪在暖意中渐渐化为细小的水珠,“我升千户,你从小旗直接升百户,必然引起注意。
    如今,君神在清河郡任职,势必会让隐藏的妖邪诡异难安。
    他们岂能不趁你境界尚低时除掉你,绝不会给你时间成长。
    不过有些目标,未必就会因此主动暴露。
    毕竟很难说,是否有人与妖邪勾结,暗中投靠了妖邪阵营,为妖邪做事。
    若是有人投靠了妖邪,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暴露自己,反而会小心地隐藏起来,才好暗中作梗。”
    她说完,指尖收回来,拢入袖中,目光在夜色中沉了沉,唇角抿成一条清冷的直线。
    君无邪闻言点了点头,炭火噼啪爆了一下,火星溅起又落下,两人的沉默在火光照耀的房间里静静流淌。
    墨清漓说的,正是他心中考虑的,一字不差地落在了他早已思量过的方向之上。
    若只是妖邪伪装蛰伏,其实并不难看穿,那些气息在他眼底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藏得再深也有迹可循。
    最难看穿的,是那些投靠了妖邪的人类觉醒者,他们的气息与常人无异,行为举止合乎情理,甚至可能在衙门中身居要职,温和友善地同你打招呼,背后却握着淬毒的刀。
    甚至可能还有对妖邪来说有利用价值的普通人群,无知无觉地被当作了棋子,在毫不知情中成为了阴谋的一部分,他们脸上的笑容与往来的人流一样真实,让人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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