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冷光一层层洒落下来。
杰明从实验前缓缓擡起头。
悬浮在他面前的数十道光幕正无声流转，海量数据像瀑布般刷过：舰队结构图、能量循环模型、量子通讯协议、社会阶层架构、母星生态参数、武器叠代记录……
每一道光幕都代表着那个六级科技文明最核心的秘密。
而现在，它们全都被拆开了。
被迅速分析，随後又归档，最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资料库里。
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能量流转的低鸣。
片刻後，杰明擡手一挥。
所有光幕同时熄灭，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揉了揉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此时，有黑巨人祭司前来汇报：「主人，军团已经集结完毕，根据您的要求，这次总共筛选了百亿军团，这是具体的数量汇报！」
「百亿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统计出的数字，连自己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不知不觉间，黑巨人的族群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了.……」
按照他的要求，那百亿黑巨人可不是什麽杂兵，而是全部五级以上的精英单位。
杰明扫了一眼黑巨人祭司递过来的光幕，这百亿五级以上的精英当中，六级个体的数量以「百万」为单位。
统领整支军团的，则是踏入七级领域的黑巨人王者一熔山。
这样一支军团，已经足够正面推平一个标准六级科技文明。
甚至连消耗战都算不上。
杰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沉了下来。
军团，坐标以及敌方情报的问题都已经解决，那麽……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望向地下深处。
厚重的石壁在他眼中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的视线一路穿透层层空间，最终落向位面最核心心的地方。
在那里，无数的元素汇聚，形成了正在缓缓脉动的位面本源。
炼狱硫磺位面已经被他改造了好几轮，甚至连底层规则，都已经嵌入了香火神道体系。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掌控级别下，如果要带着近百亿黑巨人军团精准传送，直接把空间门开到另一个文明所在的虚空坐标的话，那就还差最後一步。
需要一位真正融入位面本源的高阶巫师作为「领航者」。
也就是说，需要一位六级以上的巫师。
只有那个层次的巫师，才能把整个世界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操控。
杰明轻轻敲了敲桌面。
严格来说，他其实已经具备了对应层次的力量。
从战力角度，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逊色於真正的六级巫师。
可问题在於……他还没正式举行「法则固化仪式」。
合道状态在这方面能有一定程度的帮助，但终究还是不太匹配。
巫师体系这边，他依旧停留在五级。
「……差一步手续。」
杰明沉思片刻後，伸出手，从实验旁拿起魔网终端。
薄如水晶的终端在指尖亮起，淡蓝色符文一圈圈扩散，通讯名单在空中展开。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
最後停住。
杰明没有犹豫，直接发出了通讯请求。
嗡……
终端轻轻震动。
几秒後，光幕亮起。
一道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
「哎呀？」
光幕中，薇奥拉正撑着下巴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里。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深蓝法袍，而是一身偏轻便的居家装束。
银灰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眸子像浸在酒液里的翡翠，带着天然的勾人意味。
她看着杰明，嘴角微微扬起。
「距离上次通讯才过几天？这麽频繁联系我，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杰明无视了薇奥拉的调侃，直接切入主题：「学姐，我需要你帮忙。」
薇奥拉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哦？」
她坐直身体。
「什麽事，居然能让你主动开口求人？」
「当面说。」
杰明擡起终端。
「我给你开空间权限。」
薇奥拉眨了眨眼。
她太了解这个小学弟了。
能一句话解决的问题，他绝不会说第二句废话。
现在居然连通讯里都不肯细说……
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的利益很大。
非常大。
她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
「好啊。」
「我正好闲着。」
杰明擡起手，在空中划下一道复杂符印。
随着许可被发出，实验室中央的空间瞬间泛起银色波纹。
层层叠叠的空间结构被精准切开，一道稳定到近乎完美的传送通道缓缓成型。
下一秒。
一道身影直接从传送阵里「飞」了出来。
薇奥拉双脚离地，维持着那慵懒的姿势，从传送阵中飘了出来。
她轻飘飘落地，长发在空中缓缓散开，随後环顾四周。
「说起来，虽然联系过，但确实很长时间没进你实验室了。」
她背着手，像是在参观博物馆。
「东西倒是越来越夸张了。」
杰明没接话，而是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随着叙述进行，薇奥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听到「检测到敌人袭击」的时候，她左眼明显跳了一下。
听到「完美捕获一整个舰队」时，她微微皱眉。
而等听到「完整母星坐标已经到手」时……
她彻底沉默了。
实验室安静了好几秒。
随後，薇奥拉缓缓擡头。
「杰明。」
她第一次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正常六级巫师，是怎麽发现异文明的吗？」
「我要没记错的话。」杰明回答，「基本上就是靠自己擅长的法则，和位面本源融合後，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寻找和自己共鸣程度比较高的区域。」
「搜索周期？」
「几十年到上千年不等。」
「然後呢？」
「这我还真不清楚，没怎麽了解。」
薇奥拉双手抱胸，盯着他：「找到之後，还得评估实力、制定入侵计划、申请联邦审批、组织远征军。「整套流程下来，没有几百年根本别想开战。」
她越说，声音越古怪。
最後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你呢？」
她伸出一根白皙手指，用力戳了戳杰明肩膀。
「一个六级文明自己撞进你家门口。」
「带着完整舰队、完整资料库、完整母星坐标，然後被你一个人全抓了。」
薇奥拉沉默两秒。
「你知道这事说出去，会有多少老家伙嫉妒到发疯吗？」
杰明认真想了想。
「确实算运气不错。」
空气忽然安静。
下一秒。
薇奥拉直接笑出了声。
「运气不错？」
她扶着额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笑了足足十几秒，才终於缓过气，然後脸色突然变得凶恶，猛地朝着杰明扑了过来！
「我咬死你！」
「哇啊啊啊！！救命啊！！！」
再次围着自己的实验室跑了好几圈，杰明总算是找到机会，将挂在自己脑袋上「飘荡」的薇奥拉拔了下来。
啵！
「呸呸，你的脑袋真是越来越硬了！」
杰明闻言脸色有些发黑：「你要是不满意，我可就去找别人了！」
薇奥拉却像是没听到杰明的话一样，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行了，情况我知道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出场费很简单。」
「那个六级文明的全部知识体系复制我一份。」
杰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薇奥拉也不再废话。
她擡起头，眼睛里终於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兴奋。
「那什麽时候出发？」
实验室的灯光下，杰明缓缓擡起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