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一天，熵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远征军。
杰明最初发现这个情况，是因为他的实验室门外突然多出了十几道窥探的精神力。
那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似乎是想要和他交流，但又在他察觉的瞬间缩回去，然後过一会儿又探过来。
他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但远处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张望的巫师们，暴露了一切。
「什麽情况？」
杰明皱眉，随手拦住一名路过的五级巫师。
那名巫师看到他，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杰明巫师！您就是杰明巫师吧？那个击杀了信息生物，获得了熵脑的杰明巫师？」
杰明：………是我。」
「太好了！」那名巫师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那个熵脑的效果是真的吗？真的能帮忙梳理知识？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碎片整理清楚？」
杰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是关於熵脑的相关情报已经传遍整个远征军了。
而且这些巫师的反应，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
他摆摆手打发走那名巫师，转身打开魔网终端。
果然，公共频道已经炸了。
【从熵脑的作用推测可能有效的用途。】
【论熵脑与位面本源的搭配使用效果一一来自匿名五级巫师的深度分析】
【高价收购熵脑，有意者私聊，价格面议！】
【组队刷信息位面，求有经验的队友，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关於「信息编织」巫术的解析。】
杰明看着那些疯狂刷新的消息，嘴角微微抽搐。
这帮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关掉魔网终端，走出实验室，打算亲自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後他看到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原本空旷的船位面荒原上，此刻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各自埋头研究的巫师们，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什麽。
有人面红耳赤地争论，有人手舞足蹈地比划，还有人乾脆当众展开法术模型，指着某个节点滔滔不绝。这些巫师完全没有了以往冷静理智的模样。
杰明甚至看到有人在交易。
一名五级巫师捧着一堆材料，正在跟一名五级巫师讨价还价。
而那五级巫师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熵脑。
「五十万高级军功？你怎麽不去抢！」
「嫌贵别买啊，有的是人要！」
「三十五万，最多三十五万！我再搭上这些材料！」
「……成交！」
杰明：...….」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熵脑的魅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不难理解。
巫师文明的力量分布，不是传统的金字塔形，而是葫芦型。
数量最多的自然是巫师学徒和一、二级巫师。
这些人占据了整个文明的底层，是大多数势力的人口基础。
但再往上，情况就变了。
数量第二多的，不是三级巫师，而是四级和五级巫师。
原因很简单：活得久。
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保障自己在常规位面战争中的生命安全。
再加上巫师们本来寿命就长，而且哪怕临近寿命结束，也可以使用生化改造或者服用长生药来延长寿命，可以说中高级巫师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
巫师文明发展了堪称漫长的时间，一代代积累下来，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数量早就堆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一些老牌势力中，四级和五级巫师的数量甚至可能超过一、二级巫师。
所以，他们才是整个巫师文明真正的「中坚力量」。
但再往上，六级巫师的数量就急剧减少了。
不是因为活不长，而是因为……太难升了。
四级升五级，需要法则掌握度达到百分之十。
五级升六级，需要法则掌握度达到百分之百。
看起来都只是提升了十倍，但实际上，从10%到100%的难度，完全超越了之前所有等级提升难度的总和。而法则就是知识。
研究一个领域的知识，刚开始很容易，但随着掌握度越来越高，每前进0.1%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到了後期，很多人会发现自己卡在某一个点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
毕竞他们的智慧水平就到那儿了。
研究深度到了极限，只能横向拓展，去研究其他领域的法则。
但那些领域的法则，对晋升六级帮助不大。
当然，有办法绕过这个限制。
那就是位面本源。
这玩意儿能直接给使用者灌输大量散碎的知识，不管你能不能理解，先塞进去再说。
只要塞得足够多，法则掌握度自然就上去了。
听起来很美好，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价格。
一缕位面本源只能提高0.1%的法则掌握度。从10%到100%，需要整整九百缕。
九百缕位面本源是什麽概念？
能把一个普通五级巫师的家底掏空十次还不够。
第二，副作用。
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知识是散碎的，杂乱的，不成体系的。
你虽然「知道」了它们，但根本不理解它们。
就像一个没学过物理的人，被强行塞进了一堆公式，能背出来，但只能相当死板地运用，稍微有一点变动就不会用了。
这种状态下强行晋升六级，战斗力几乎不会有任何提升。
以後遇到同级别的对手，基本是被碾压的份儿。
更要命的是，在巫师文明，非高阶巫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强制徵召参加位面战争。
如果你等级低，任务就简单；如果你等级高，任务就难。
一个靠位面本源强行升上来的六级巫师，实力虚高，如果参加位面远征就要面对真正的六级任务。那死亡率，想想都可怕。
所以很多五级巫师即使攒够了资源，也不敢轻易用位面本源冲级。
他们宁愿卡在五级，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混日子，至少安全。
至於说晋升六级，靠着高阶巫师的特权不再参加战斗徵召，而是一直待在巫师文明混日子。倒不是说不行，可对於已经见识过无尽混乱虚空的巫师来说，这无异於自我囚禁。
一般只有没有心气的老巫师才会选择这条路。
但现在……
熵脑出现了。
它能梳理知识。
那些散碎的、杂乱的、不成体系的知识碎片，被熵脑一梳理，瞬间变得井井有条。
那些原本只知道但不理解的东西，在梳理的过程中，也能和原先的知识联动，逐渐变得能理解了。那些原本理解但不透彻的东西，现在能理解透彻了。
对於那些用过位面本源的巫师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就算没用过位面本源，熵脑也能帮你把已有的知识重新梳理一遍，让理解更深入，让体系更完善。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法则掌握度有可能再进一步。
意味着距离更高的等级又近了一步。
意味着那些卡在瓶颈上万年的巫师，终於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杰明终於理解，为什麽那些巫师的眼睛都绿了。
换作是他，他也绿。
但问题是……
杰明擡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裂缝处，纯白色的光芒依旧在涌动。
信息位面的位面屏障後面，无数信息生物密密麻麻地聚集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船位面。
任何胆敢探进去的生灵，都会被它们第一时间锁定，然後群起而攻之。
之前马丁和那些高阶巫师联手布置的封锁层，确实把信息生物堵在了里面。
但也把巫师们堵在了外面。
现在的情况是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
双方就这麽隔着封锁层对峙，谁也没办法。
杰明皱眉沉思。
那些信息生物显然已经学乖了。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守在位面屏障後面，等着巫师们自己送上门。
以它们的算力网络，任何闯入者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想进去收割熵脑，就必须先突破这道防线。
但脱离了船位面法阵的加持，就算是高阶巫师们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实际上，因为对於熵脑的渴求，这几天里，诸多巫师也在不停地讨论，如何才能突破敌人的防线。就在杰明思考之时，他的魔网终端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