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愣住的还有门外的王晓明，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虽然两年多没见，但这张脸早已刻在脑子里。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双胞胎姐姐王晓红。
当初她悄悄离家，给自己留下一张纸条和两双新鞋子。
王晓明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她，看着面前的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妈并不知道蓝素素找了保姆，不过看她的衣着打扮，心里已经有数。
再看看二人反常的神色，笑着开口问道，“你俩认识？”
王晓明还没来得及应声，王晓红抢先一步开口，“不认识！”
听王晓红这么说，王晓明心里瞬间明白了。
她姐从小就好面子，她这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干粗活、一身寒酸的弟弟。
他没有当众戳穿她，顺着她的话低声道，“不认识。”
“听说蓝老师家里要打煤球？”
张妈又扭头看向王晓明，夸赞道，“这小伙子干活麻利，煤球打得规整瓷实！”
蓝素素在餐厅听见张妈的声音，放下筷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先看向张妈，语气温和，“辛苦你还特意跑一趟惦记这事。”
说完又转头望向王晓明，“那就麻烦你了。”
张妈走后，蓝素素把王晓明带进院子，指着墙角堆着的碎煤块吩咐，“把这堆煤全都打成煤球。”
她又转头吩咐阿薇去储物间把打煤球的工具取来，说完便回屋吃饭了。
阿薇把工具一一摆到院里，没跟王晓明多说半个字，转身进了厨房。
王晓明埋头干活，手上一刻不停，心里却半点平静不下来。
伺候人的差事本就难熬，王晓红在这种大户人家做保姆，必定又累又受委屈。
灶房里的王晓红心里也同样不平静。
王晓明学习好，本该安安稳稳读书，将来拼个好前程，可家中接连出事，打乱了所有规划，只能中途辍学。
如今跑到边城讨生活，靠下大力糊口。
蓝素素母子吃完午饭回屋午休，阿薇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王晓明已经拌好煤泥，正弯腰打煤球。
看着王晓明满头大汗，粗布褂子后背全都被汗水浸透，她没上前搭话，默默倒了一杯凉白开放在旁边石墩上，便转身去忙别的杂活。
一直到天擦黑，王晓明才把整堆煤全部打完，接过工钱，扭头就往外走。
阿薇立在院子当中，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嘴唇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到头来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从前在王家寨，她性子耿直火爆、牙尖嘴利，看不惯的人和事当场就敢顶撞，从来不肯咽下半点委屈。
可在外漂泊这两年多，她见多了人心算计、尔虞我诈，尝遍寄人篱下的难处。
一身棱角被生活慢慢磨平，尖锐的脾气也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慢慢学会藏起心事、忍住情绪，遇事不再冲动逞强。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能稳稳绷住神色，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口无遮拦。
眼下她还有要紧事要办，万万不能认下弟弟，装作互不相识，对两人都好。
这会儿往学校的班车早就停了，王晓明只能走着回去。
路上他满脑子都是王晓红，想着这两年她在外过得是什么日子，是刚来边城就在军区大院做保姆，还是辗转许久才找到这份活计？
春桃一直挂念王晓红的下落，可他暂时不打算把今天的事告诉春桃。
王晓红刻意装作不认得自己，肯定有她难言的苦衷，春桃要是知晓了，只会跟着瞎操心。
海市这边，温而刚接到温江打来的电话，得知边城的项目卡了壳，半路截走地块指标的，竟是京城根基深厚的秦家。
温江把阿薇如今潜伏在秦陵川家做保姆、暗中打探消息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温而刚。
温而刚心里清楚秦家的家底势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明面上争不过，只能私下另想办法。
阿薇在他身边待了两年多，早已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如今她主动跑去边城，反倒省去自己安排，也算能发挥一点用处，不枉他费心“栽培”一场。
“很好。”
温而刚挂断电话，当即吩咐助理订飞往边城的机票。
当晚回家，他叫沈香君收拾行李，称要去边城洽谈项目，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夫妻俩关系早已形同陌路，沈香君素来不关心他外出的行程，可听见边城两个字，心头猛地往下一沉。
温柔柔在林家受委屈的事，看着早已翻篇，可她太了解温而刚，这件事他肯定记恨在心。
沈香君生怕他去到边城，借机为难春桃。
“爸，听说你要去边城？”
温柔柔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门口。
温而刚看见女儿，刚才严肃的眉眼柔和几分，露出笑意。
“爸爸出去处理生意上的事，你老实在家待着。”
“我不，我也要跟着你去，我想跟着你学着打理生意！”温柔柔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撒娇。
温而刚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满是宠溺 “前期跑项目又累又繁琐，我哪里舍得让我的宝贝女儿去遭罪。
等项目捋顺了，再安排你过去接手，好不好？”
温柔柔哪里是真心想打理生意，她想去边城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边城是让她受尽难堪的地方，这座城里的人她全都记恨，这口恶气她咽不下去，一心想找机会给春桃添堵、使绊子。
温而刚一眼看穿女儿的小心思，生怕她去到边城又惹出新的乱子，说什么都不肯带她去。
沈香君也在一旁劝说，让她安分留在海市，不要四处乱跑。
张晓颖被小混混欺负后，精神出了问题，如今只能休学在家休养。
这桩案子搁置在边城警局，至今没能查出眉目，温柔柔心里一清二楚，现在去边城不安全，只好暂时压下念头，没再坚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全数讨回来。
次日一早，温而刚搭乘航班奔赴边城。刚落地，立刻约温江碰面。
温江又把自己安排阿薇去蓝素素家做保姆、借机打探消息的计划，跟温而刚细细复述一遍。
“这步棋你走得对。秦陵川和林耀武家住同一个大院，让阿薇平日里多留意两边的人情往来、日常动静。
多摸清一点底细，将来咱们做事，路也能宽一点，退路也多几条。”
温江连忙点头应声，“爸说得是，我回头就叮嘱阿薇，让她多长个心眼，尽量和林家那边拉近关系。”
在温而刚眼里，阿薇心眼子再多，说到底也只是供他随意驱使的一颗棋子。
“你给我安排一下，今晚我要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