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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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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6章 池底死脉八百年,一按即通万兵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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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九的桩站到第七十日。
    他能站满一个时辰。
    站桩的时候,他不再想那半大的孩子了。
    岁月无声,人心最难洗。
    他站到第五十日那一天,忽然在门前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年他放那孩子走的时候,其实是怕的。
    他怕的不是门规。
    他怕的,是那孩子跪下来那一声。
    他心一软,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
    门前无风。
    他站在门里,把这件事想明白的那一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站住了。
    那一日之后,他站桩能站到两个时辰。
    关平变得不一样了。
    他开始记西院的事。
    他也记西院看不见的事。
    他记下二柱几日换一次鞋。
    他记下阿满几日不食。
    他记下小幺几日喝一口井水。
    他把这些报给宁长老,慢慢发现,宁长老要的其实不是这些。
    到第三十日,关平报完最后一回。
    宁长老问道:“你看他们这几日,有什么不一样。”
    关平想了想。
    “他们的话,越来越少了。”他道。
    宁长老把茶盏放下。
    “对。”他道。
    阿禾的话也不多。
    他现在每天扫地,都要从演武场外面走一遍。
    第二个月末,他能在三十丈外听出谁先动。
    他听得出褚青拔枪的那一声“铮”。
    他听得出贺山起锤时压下来的那股闷气。
    他听得出温岚双环离手那一线极细的响。
    有一日,他把这三样报给了张远。
    张远问他:“这三样,哪一样最早。”
    阿禾想了很久。
    “温师姐的环,最早。”他道。
    “为什么。”张远问。
    “环没有刃。”阿禾道。
    “没有刃的东西出手,比有刃的东西更早。”他道。
    “因为它不用挑。”他道。
    张远看了他很久。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你听成这样的人,”张远说,“一百年里出不了一个。”
    阿禾没有听懂。
    他回到柴房,把“环没有刃”四个字,用炭刻在了门框上。
    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坐在柴房门口,听了一整夜的风。
    周伯的孙子周砚,在第二个月的内试里,从末等升到了中游。
    第三个月初一那日,他又去了一趟西院墙根。
    他在那墙根站了一个时辰。
    站完,他往院门里看了一眼。
    院里的小幺正巧出来倒水。
    周砚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糖。
    “给你。”他说。
    小幺看了看那块糖,没有接。
    “我爷爷给我的。”周砚道。
    “不是偷的。”他说。
    小幺这才接了,把糖揣进怀里。
    他想了想,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甜。”他说。
    周砚笑了笑,走了。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喂。”他道。
    “那墙根的砖,为什么是热的。”
    “我不知道。”小幺说。
    “我先生按过的。”他说。
    苏晚在那场比试之后,没有再去找阿满。
    她把那半截断刀收进了匣子里。
    她日日把匣子带在身边。
    她后来练刀的时候,不再先盯着自己的手。
    她先站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她才出刀。
    她的刀,慢了一点。
    可她的刀,比先前重了一点。
    季平还在挨打。
    他不再只在演武场角落挨了。
    他走到哪里,就挨到哪里。
    他挨同门三拳。
    他挨师兄两掌。
    他挨长老一炷香。
    挨到后来,门中弟子一提起季平,就笑。
    可他站在那里,谁也推不动。
    巩伯的碑还在响。
    这两日他不再报了。
    他知道报了也没人懂。
    他只是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把碑林从头扫到尾。
    扫到第三排第六座的时候,他把耳朵往那柄枪上凑一凑。
    那柄枪每一回都响一声。
    到第三月初三那天早上,巩伯扫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把扫帚立在碑座旁边。
    他跪了下去。
    他朝六十来座碑,磕了三个头。
    “不是我扫得不好。”他说。
    “是有大人物来了。”他说。
    第三个月初五,张远独自去了池边。
    宁长老已在池边等他。
    “我要给池底那条脉,通一口气。”张远道。
    “怎么通。”宁长老问。
    “我按着池底,你看着便是。”张远道。
    张远蹲在池边。
    他将右手探入水中。
    他的手并未触及池底,只在水里停了一尺。
    一尺之下,便是那条堵了八百年的支脉。
    张远闭上眼。
    他在听。
    听了一息,他开口。
    “它堵在第九道弯。”他道。
    “那里堆着八百年的兵渣。”他道。
    言罢,他手往下压。
    “咕——”
    一声闷响自池底传出。
    那一声撞在池壁上,又折回池心。
    池面上,一层黑泥缓缓浮起。
    它浮了满满一层。
    继而沉了下去。
    沉尽之后,池水清了。
    清得能看见池底。
    池底那条支脉的纹路自泥中露出。
    纹是暗红色的。
    它亮了一亮。
    宁长老手扶池壁,扶得极紧。
    他仿佛要站不住。
    池水见底的那一瞬,落照山上有六十道极轻的响。
    那六十道响一齐发出来。
    它们又同时收住。
    六十来座碑上的兵,各自在碑上颤了一颤。
    那像是久睡的人翻了个身,又睡回去。
    碑林下面,巩伯把扫帚扔在地上。
    他两只手捂着脸,蹲了下去。
    后山深处,闭了三百年的一处石室里,有一个人睁开了一只眼。
    卫长庚的眼,三年才睁一回。
    这一日他睁开来,看了看石室的顶,又闭上了。
    闭上眼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池子醒了。”
    池边,宁长老站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该说什么。
    “脉通了。”张远道。
    “水会慢慢热起来。”他道。
    “多谢。”宁长老道。
    “不必。”张远说。
    第三个月初六,张远带着四十一名弟子,下池洗练。
    那一次的洗练,与前些时日不同。
    先前是洗。
    这一次是换。
    张远立于池边,未曾下水。
    他将双手按上池面。
    池水停了一拍。
    一拍之后,池底那条支脉亮了。
    那一条脉自池底往四面织开,织成满池纹路。
    纹路一亮,池水便不再是水。
    它成了一池活着的兵戈之气。
    “都坐下。”张远道。
    四十来道身影一齐坐入池中。
    活兵气自他们头顶灌下。
    它走过肩。
    走过心口。
    走过骨头。
    二柱坐于池中。
    他肩背每一寸纹络都在往外吐黑气。
    那些黑气吐了一炷香。
    吐到后来,吐出来的颜色淡了。
    吐到最后,他背上那一道追风的纹,从浅灰转成了白色。
    白色亮起来的时候,二柱整个人的气息往上抬了一寸。
    气息抬起来,他没有落回去。
    他坐在水里,人像被一层风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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