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没等刘根来说完，黄冬生忽然猛地低头，没头没脑的用手铐狂砸着自己的脑袋，没几下，就砸的头破血流。
如此一幕让众人都措手不及。
刘根来的话戛然而止，吕梁飞速记录的笔也停了下来。
观察室里，董崇有和膏药主任都站了起来，不同的是董崇有双眼精芒闪烁，膏药主任则是一脸懵逼。
杨乃森也有些发愣，连泪都忘了抹，呆呆的看着忽然发疯的黄冬生，似乎搞不明白他为啥忽然自残。
还是崔组长最先回过神，几步冲过去，揪着黄冬生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拉了起来。
黄冬生还想自残，却因为手铐被铐在椅子上，手抬不起来，只能徒劳挣扎。
没几下，他就不动了，整个人仿佛一下被抽去了精气神，瞬间萎靡下来，嘴上跟神经质似的念叨着。
“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可我把她杀了，还捅了那么多刀……
我就是畜生！我就是混蛋！我就是个畜生不如的混蛋……呜呜呜，慧敏，我的慧敏……呜呜呜，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黄冬生忽然嚎啕大哭，整个人的状态跟先前判若两人。
“呼……”
刘根来长长松了口气。
太不容易了。
审了这么多犯人，这个黄冬生是最让他费脑子的。这家伙智商太高，不找准了软肋穷追猛打，还真不好撬开他的嘴。
不光刘根来，董崇有、崔组长和吕梁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尤其是董崇有，透过玻璃，落在刘根来背影上的眼神，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他……他真是强奸杀人犯？”
膏药主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跟黄冬生一样，仿佛精气神儿一下都被抽干了。
董崇有回头看了他一眼，悠悠开口，“教育工作，任重道远，光是三好还不够，要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希望你和你们学校能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要只凭学习成绩区分学生品质好坏。”
这话说出口，董崇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再看教导主任，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审讯室里。
黄冬生已经承认范慧敏是他奸杀的，照理说，到这儿就没刘根来什么事儿了，可刘根来偏不。
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是演戏，那戏演完了，也该告诉观众真相了，不能观众一直沉浸在戏里出不来不是？
那不道德。
“黄冬生，实话跟你说，刚才全是演戏，范慧敏根本不喜欢你，她是个一心一意的好姑娘，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杨乃森。
说她喜欢你，是在诈你，骗你说出实话，目的是将你绳之以法，为她报仇。”
“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杨乃森都说了，慧敏喜欢的就是我！”黄冬生猛地一怔，近乎咆哮的反驳着。
“你做梦！”
杨乃森同样咆哮，“慧敏只喜欢我，从来都没喜欢你！她那么努力学习，努力考第一，都是为了我。
我刚跟她好上的时候，怕影响她的成绩，教导主任想把我调到别的班，是慧敏找到教导主任，跟他保证每次考试都考第一，教导主任才没把我调走。
她那么努力学习，都是为了能跟我在一起……呜呜呜……”
杨乃森又是一通嚎啕大哭。
“我不信！我不信……慧敏明明喜欢的是我！是我！就是我！哈哈哈……”
黄冬生忽然一阵癫狂大笑：“你个贱人！骚货！烂逼！你敢骗我，我要杀了你！先奸后杀！哈哈哈……
哦，不对，慧敏，我的慧敏，你不是烂逼，是我冤枉你了，你还是清白的身子……我是畜生，我是混蛋，我畜生不如！哈哈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
你个贱人、骚货、烂逼……哈哈哈……”
卧槽！
刺激大了，把黄冬生弄的精神错乱了？
这特么叫啥事？
董崇有不会找我麻烦吧？
这不怪我啊！谁知道这家伙这么脆弱，这么点刺激都受不了？
不行，这破地方不能待了，得趁着董崇有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根来连个招呼都没打，拉开审讯的人，就想开溜。
可他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董崇有。
反正咋那么快呢！反应慢一点能死啊！
刘根来正琢磨着董崇有会咋样骂他，他能不能回嘴，董崇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刘，真有你的，可惜了，你来不了刑侦队，要不，我直接给你申请个副队长。”
啥意思？
不骂我？
董崇有格局挺大嘛！
这时候，崔组长和吕梁也出了审讯室，黄冬生疯了，他俩咋着也得找董队长汇报不是？
没等他们开口，董崇有先分附上了。
“老崔，你守着黄冬生，别让他自残，小吕，你替我好好招待小刘，请他吃顿好的，队里给你报销。”
刚吩咐完，董崇有转身就走。
真凶找到了，是真正的凶手，不是被刑讯逼供逼出来的，他必须第一时间跟顾局长汇报。
没人搭理膏药主任，膏药主任也没再黏上董崇有。
崔组长回到审讯室，很快就把还在抹泪的杨乃森带了出来，杨乃森本来已经不哭了，一见到教导主任，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似的，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好了，不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范慧敏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看着你颓废。”
教导主任拍拍杨乃森肩膀，轻声安慰着。
这会儿的他才不负教导两个字。
嘭！
审讯室的门被崔组长从里面关上了，黄冬生的风言风语瞬间被隔绝。
刘根来没管教导主任咋教导杨乃森，快速出了分局办公楼。
掏出根烟，还没等点上，就被吕梁一把抽走。
“你特么自己没有啊！”刘根来这个膈应。
“我那盒抽一根少一根，不得省着点？”吕梁还挺有理由。
刘根来懒得跟他较真儿，又抽出一根烟，刚点上，吕梁就凑过来，问个灵魂问题。
“老六，你连被害人的照片都没看，咋知道她被强暴之前，还是清白的身子？”
“我猜的。”
说是猜的，其实也不全是。
他的判断依据很简单，如果范慧敏跟杨乃森真突破那一步了，范慧敏的成绩多半不会那么稳定。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两个人都是青春懵懂，难以自已的年纪，真尝到滋味了，就很难控制住欲望。
成天想着这点破事儿，范慧敏哪有心思学习？
可这种判断依据明显与他的年龄和阅历不符，哪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