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死亡来得比痛觉传导更快。
十道白光几乎同时亮起。
在谷地的上空，在雾气之中，十个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遗言——前后不过两秒钟，十个四十四级以上的三眼族精英玩家，全部死亡。
锁链散去。
斥力消散。
谷地恢复了平静。
草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那是十个人的身体被斥力推出去时，在地面上犁出的痕迹。
沟壑从那个人的脚下向外辐射，像是十道伤疤刻在了大地上。
雾气重新聚拢，将那些沟壑缓缓掩盖。
林天站在谷地中央，周围的半透明护盾缓缓消散。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沟痕，然后抬起头，看向北边的方向。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谷地里只剩下那些淡蓝色的碎片，和十道正在被雾气填满的沟壑。
..........
灰烬站在一片开阔地的边缘，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
他的脚下躺着高庆的尸体——或者说，高庆躺过的地方。
尸体已经化成了白光消散，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些装备碎片。
灰烬擦了擦刀上的血，抬头看向南边的方向。
“那十个人怎么还没来？”他皱了皱眉，“打个残血的中级守卫，用得着这么久？”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耸了耸肩：“可能路上碰到散人了，顺手收了几个人头。”
“就算是碰到散人，也该发个消息。”灰烬的眉头没有松开，“寒刃那小子，做事一向利索。不可能拖这么久。”
“队长，你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
灰烬想了想，打开了队伍频道。
“寒刃，你们在哪？打完了赶紧过来。”
没有回复。
“寒刃？”
还是没有回复。
灰烬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队伍列表——十个人的头像，全部是灰色的。
灰色的头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离线。
但在迷雾大陆，离线只有一种可能——死亡。
灰烬的手僵住了。
灰烬的手指悬在队伍列表上方，一动不动。
十个人的头像，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全部是灰色的。
寒刃、以及他带走的另外九个人，一个不剩。
他盯着那些灰色头像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放下了手。
“队长？”身后的队员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灰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身后那二十个三眼族玩家。
这些人刚刚还在轻松地聊天，有人在擦刀上的血，有人在整理背包里的战利品，有人在计算自己这一战拿了多少分。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灰烬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开口了。
“寒刃他们，全部阵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队伍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
“不可能！”
“队长，你在开玩笑吧？”
“寒刃他们可是有十个人啊！平均等级四十四点五级，就算遇到五十级的玩家，就算赢不了，也能跑得掉啊！”
一个战士模样的玩家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叫裂石，是这支队伍里除了灰烬之外等级最高的战士，四十六级，天赋是A品阶的【巨石之躯】——受到物理伤害时，有一定几率将伤害转化为护甲值。
“就是啊。”
另一个刺客接话，他把短刀插回腰间，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们三眼族的人，又不是那些9527大陆的废物。打不过跑还不会吗？寒刃那小子比谁都滑头，遇到硬茬子他第一个跑。怎么可能十个人全死了，连一个都没跑出来？”
“而且连消息都没发。”
一个法师补充道，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调出了队伍频道的历史记录，
“我看了，寒刃他们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十五分钟前发的，说‘守卫打完了，马上过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连求救信号都没有。”
“这不合理。”裂石摇了摇头，
“十个人，就算被偷袭，也不可能同时被秒杀。总有人能反应过来，总有人能发出消息。除非——”
“除非什么？”有人追问。
裂石看了灰烬一眼，没有把话说下去。
灰烬替他接了。
“除非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队伍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出手的速度、伤害的强度、攻击的范围，都超出了寒刃他们能够应对的极限。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而是根本来不及打。
“可是……”
那个女法师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可是9527大陆的人，平均等级才三十七级啊。寒刃他们平均四十四点五级，差了将近八级。怎么可能被秒杀？”
“就是。”裂石也重新找回了声音，“队长，会不会不是9527大陆的人？可能是别的什么？高级的迷雾守卫？或者地图上的特殊陷阱？”
灰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两种可能。”灰烬伸出了两根手指。
所有人盯着他的手。
“第一，对方有特殊道具，能够禁止被击杀者发送消息。寒刃他们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去。”
裂石皱了皱眉：“什么道具这么厉害，能禁止发消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
“我也没听说过。”灰烬说，“但不代表不存在。S品阶以上的道具，很多都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效果。禁止通讯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可是……”女法师犹豫了一下，“队长，就算能禁止发消息，那也得先把人杀了才能禁止吧？寒刃他们十个人，对方得有多快的出手速度，才能在他们发出消息之前就把所有人杀光？”
灰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对方使用了一件极其强大的攻击型道具，伤害高到寒刃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了。没有反应，就没有机会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