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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肉[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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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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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还在下,一会儿功夫蒙炎头上?肩上?就落了一层,刘婵娟知道叫不动他,她上?了年纪却不能陪着挨冻了,转身就回了厅上?,继续诵念六神之名,祈求母子平安。
    天黑了,正院把能点的?灯都点上?了,灯火通明。
    九粒有余丹,他化成汤药亲手餵了她,每月一丸,留下一丸是防备着生产时遇险用,这会儿正被?他攥在手里。
    这时九畹走了出来,道:「娘子让奴婢出来告诉,娘子清醒着呢,方?才吃下了一碗冰糖燕窝,喝下了一小?碗老参汤,郎主只在外面静等着便是,倘若你进去了娘子说她就不生了,一尸两命算了。」
    蒙炎紧咬牙关,心中?又疼又恨,点点头。
    九畹打眼一瞧,就道:「郎主换一身家常衣裳为是,不然,倘若娘子生完,您要带着一身冰雪进屋看娘子和小?世子吗?」
    只多了这一句嘴,九畹忙忙的?转身又进去了。
    蒙炎稍一顿,快速进了卧房,找出一件鸦青的?袍子换上?,就又大步走出,在西厢房廊檐下站着。
    小?冬瓜搬了一把圈椅来放在蒙炎身后,蒙炎怎么?坐得住,似一柄被?冰封的?玄铁长刀一般插在门旁里。
    产房内,荔水遥疼的?浑身冒汗,她咬着牙,瞪着床帐顶子想,原来生孩子和吞雌黄都是腹痛如绞,但是有些许的?不同,生孩子的?感觉是,清晰的?感觉到腹腔内那小?傢伙是活的?,小?手小?脚乱倒腾努力的?也想出来,往下坠疼,而?雌黄入腹,似有人?拿着刀片在里头搅和,是鲜血淋漓的?无穷无尽的?疼。
    吞雌黄那夜,她怕看守她的?人?听?见,生生将牙齿咬碎了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在地上?挣扎了许久,她失去意识之前,看见了一线天光。
    这会儿,她又想着,生的?不是孩子,是还蒙炎的?一条命,就越发?忍得下了。
    可她越是没有动静,守在外头的?蒙炎越是心慌,脸上?冷汗滚滚而?下。
    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一盆盆带血的?巾帕扔在里头被?端出来,蒙炎那双握刀上?阵杀敌,砍敌头颅如砍瓜切菜,敌军不退他不退,从未颤抖过的?手,发?起了颤。
    不知什?么?时候雪停了,漆黑的?天幕上?露出一弯月。
    子时的?梆子声响了起来。
    就在此时,产房内忽的?传出新生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稳婆医女惊喜的?大笑声,「生了,生了,是一位小?郎君!」
    兰苕九畹惊慌的?唿唤声,「娘子,娘子!」
    蒙炎冲撞了进去,便见荔水遥躺在那里,浑身如水洗,脸色苍白如雪,星眸中?光泽暗淡。
    「遥儿!」
    荔水遥意识模煳,但她听?见蒙炎的?声音了,就努力掀起唇角,浅浅一笑,「还你,不欠了。」
    余音落,便闭上?了眼睛。
    兰苕九畹跪地大哭。
    蒙炎听?懂了,心神俱裂,昂藏身躯抖若筛糠,四?下逡巡,蓦的?看见剪刀,抓起就在自?己?胳膊上?划下深可见骨的?一刀,血当即汩汩而?出,令他赤红的?双目稍稍清明,随即他将荔水遥抱起,捏碎蜡封,自?己?吞下有余丹,嚼碎了,捏开荔水遥的?嘴渡了进去。
    「水!」蒙炎赤目暴喝。
    兰苕九畹吓的?止住了哭声,连滚带爬的?各自?去了。
    少顷,兰苕捧了一碗水送来,蒙炎喝了,又渡给她。
    药丸、水,都能送进去,蒙炎镇定了一分,开始把脉。
    脉象虽弱,却平稳,蒙炎又镇定一分。
    掀开被?子看了看,下/身亦没有大出血的?症状,蒙炎再镇定一分。
    「去前院找环首,让他拿我的?名帖去太医署请擅长妇幼科的?太医博士昝殷之。」
    九畹领命,急忙去了。
    稳婆见此情景,抱着襁褓,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两个医女缩在角落里更是不敢吭气。
    这时刘婵娟急匆匆的?进来了,从稳婆手里接走孩子,忙忙的?问,「儿媳妇如何了?」
    「你们出去。」
    刘婵娟看着蒙炎抱着一动不动的?荔水遥,心里咯噔一下,直道不好,可此时怀里的?孩子正哇哇的?哭,她顾不得别的?,赶忙就给稳婆医女使眼色,道:「你们都跟我来。」
    与此同时,城外,方?寸山,太上?观,年久失修的?望月小?筑庭院中?,那棵古桃树顶风冒雪绽开了花蕾。
    第065章 离魂症
    蜡泪滴尽, 烛光已熄,窗外白茫茫的,不知是雪光还是晨光。
    兰苕脚步匆匆, 领了一个手提木匣的人径直来到卧房床榻前,此人四十来岁年纪, 瘦长脸, 穿一身芦灰色水田纹夹棉长袍, 正是擅长妇幼科的太医博士昝殷之。
    彼时,蜜黄色纱帐低垂, 蒙炎正坐在床沿上。
    昝殷之屈膝跪地,拱手一礼, 「拜见大将军。」
    蒙炎立时便道:「快快请起,诊病要紧,不可耽搁。我?夫人于昨夜子时生下孩子便昏迷不醒, 我?为其把?脉,脉象虽虚弱, 却平稳, 本不该如此,特请昝博士重诊。」
    九畹搬来绣墩放在靠近床头的位置, 随即屏息凝神退避一旁。
    昝殷之听出蒙炎语速中的急切之意, 也不扭捏作态, 起身坐了,蒙炎便将半面纱帐挑起挂在玉勾上,又将荔水遥的手从绣被中摸出,放在脉枕上, 「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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