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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日是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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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茫茫人海里,相遇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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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起小雨, 赵醒归的背又隐隐泛起疼来,他打过球,加上坐了好久轮椅, 身体有些疲惫,在轮椅上不太坐得住了。

    还没到晚饭时间, 卓蕴就让他上床躺会儿, 赵醒归没答应, 说自己裤子脏,头也没洗,不习惯这样往床上躺。

    于是, 卓蕴就让他躺到沙发上。

    三人位的沙发长1米8, 卓蕴坐在一头玩手机,赵醒归躺着,把脑袋枕在她大腿上。

    他屈起双腿靠着沙发靠背, 脚尖抵住另一头的扶手,如果不看沙发边停着的那架空轮椅, 这悠闲的姿势几乎看不出他是个下肢瘫痪的男孩。

    腰背上的不适得到缓解, 赵醒归很惬意地闭上眼睛。卓蕴右手拿手机,左手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 就像在撸一只猫。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哗哗的雨声, 赵醒归枕在卓蕴大腿上,右手手指绕着她垂落的发梢玩儿, 胸口轻轻起伏,呼吸着周围带有她气息的甜美空气。

    他偶尔睁开眼, 能看到自己双膝并拢, 靠在沙发靠背上, 闭上眼,却一点也没感觉。就算卓蕴把他两条腿拽到沙发底下,摆出一个奇怪的造型,他也不会知道。

    赵醒归不由地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那一幕发生后,卓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说这是好迹象,夸他的小小归很争气,以后做过手术,状况应该会变得更好。

    可赵醒归不这么想,在女朋友面前就那么起来了,又下去了,虽然持续了几分钟,还是令他感到难堪,对于未来不知何时会发生的实战,心里很没底,也不知道手术会不会对这方面有好的影响。

    他蔫了好一会儿,卓蕴亲他、哄他、鼓励他,他才重新打起精神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在沙发上休息了十分钟,赵醒归侧过脑袋睁开眼睛,能看到卓蕴的肚子,伸手挠挠她。

    “不会,好痒啊。”卓蕴扭了一下,“会好的啦,赵小归,就算不会好,也没事。”

    “怎么会没事?”赵醒归不敢想,“我不想让你失望,但我真的……控制不了。”

    卓蕴摸摸他的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好好上学,以后再说。”

    “可我喜欢你。”赵醒归把脸埋到她肚子上,揪紧了她的卫衣下摆,“卓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卓蕴低头亲亲他的耳朵,“听我的,别瞎想,会好起来的。”

    赵醒归不说话了。

    他的同龄人,比如向剑、俞琛、胡君杰,每天无忧无虑,根本没有他这样的烦恼。

    十八岁的男孩想要变成真正的男人,想要给心爱女孩最好的一切,却因为身体情况太过特殊,已经过早地忧虑起这些本不该在他年龄段该忧虑的事。

    傍晚,天渐渐黑下来,雨也停了。

    赵醒归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卓蕴的腿都被他压得发麻,拧着他的耳朵把他叫醒:“赵小归,煮面啦,我好饿啊!”

    赵醒归猛地清醒,第一时间去摸裤子,发现没出问题,才撑着沙发慢吞吞地坐起身:“哦,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把自己转移到轮椅上,进了卫生间,马桶在洗脸台盆和淋浴房玻璃门中间,赵醒归转移时,手可以在洗脸台上扶一下。

    他习惯穿宽松的运动裤,都是松紧带裤腰,撑着马桶圈脱裤子能方便些。

    坐在马桶上上厕所,赵醒归低头看到小小归,很有些老父亲的恨铁不成钢,咬牙低语:“出什么岔子都是因为你,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一边说,他一边轻轻叩击小腹,很快,小小归委屈地哭了。

    ——

    厨房里,油烟机轰轰作响,炒锅里热着油,赵醒归拿起一个鸡蛋,磕开蛋壳打进锅里。

    他在煎荷包蛋,一人两个,他喜欢吃全熟蛋,而卓蕴喜欢吃流心蛋,他拿着小铲子给她煎蛋时就特别小心,不让蛋黄碎掉。

    坐着轮椅待在灶台前,赵醒归需要侧身操作,灶台上架着炒锅,高度不太舒适,幸好他个子高,做起菜来问题还不大。

    卓蕴也在厨房,倚在冰箱门上吃蛋筒,一边吃一边看赵醒归煎蛋。她的冰箱里有饮料、水果、蛋筒和冰棍儿,赵醒归一样都不敢吃,只能乖乖喝白水。

    卓蕴舔着蛋筒,越看越有意思,赵醒归做事井井有条,明明是第一次下厨,却一点儿也不手忙脚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厨男。

    他回头看了卓蕴一眼,问:“你会煎鸡蛋吗?”

    卓蕴笑:“那肯定会呀。”

    赵醒归说:“我只看潘姨煎过,还在自助早餐厅看厨师煎过,自己动手是头一回。”

    卓蕴狗腿地拍马屁:“那你好有天赋呀!赵大厨。”

    赵醒归看着她美滋滋舔蛋筒的模样,抿抿唇,有点儿馋。

    四个鸡蛋煎好了,赵醒归关了火,把它们铲到盘子里,又拿起面条外包装研究煮面步骤。两个烹饪小白为了挑战自我,特地买了不带汤料包的拉面,只要把青菜、贡丸、香菇和榨菜丢进去煮熟就行。

    看过说明,赵醒归先洗锅,单手划轮椅,另一只手拿着锅柄转到水槽前,洗完锅后盛上一大锅水,又小心地往灶台边转移。

    “哎!我来我来。”卓蕴看到锅里这么多水,想想就很重,赵醒归还得转轮椅,只能单手持锅,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赶忙去接锅子。

    赵醒归却说:“不用,我可以的,我力气大。”

    他慢慢回到灶台边,把锅放上灶台点火,丢进几颗贡丸,等水烧开。

    等待的时间,赵醒归拿起青菜去水槽边洗,洗完后看了眼厨房,问:“卓老师,砧板和菜刀呢?”

    卓蕴眼神茫然:“哎呀。”

    赵醒归:“……”

    卓蕴:“水果刀行吗?”

    “算了,不切也没关系。”赵醒归把青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你在这儿住了得有两个多月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卓蕴说:“美团是我妈,饿了么是我爸。”

    赵醒归笑得摇头:“我都不吃外卖的。”

    卓蕴继续舔蛋筒:“你有潘姨呀,潘姨做菜这么好吃,你当然不用吃外卖。”

    她的蛋筒吃到底了,剩下一个带巧克力的尖尖,问赵醒归:“你要吃吗?”

    “都吃完了给我吃?”赵醒归不高兴,“前面怎么不给我吃一口?”

    “啧,你不懂。”卓蕴说,“这个巧克力就是整个蛋筒的精髓,最好吃的地方,我吃蛋筒最期待的就是这最后一口了。”

    赵醒归眨眨眼,冲她张开嘴:“啊——”

    卓蕴把蛋筒尖儿丢进他嘴里,笑着问:“好吃吗?”

    “好吃。”赵醒归满足地嚼着蛋筒脆皮和巧克力,“我很久没吃这种冰淇淋、雪糕什么的了,不敢乱吃。”

    水开了,赵醒归把拉面放进去,一会儿后又加了点冷水,等汤又沸腾起来后放榨菜、香菇和青菜叶。

    最关键的一步到了,就是放盐,这样一锅面到底要放多少盐,赵醒归和卓蕴都不知道。

    赵醒归就一点点放,放一点,尝一口汤,淡了再加盐,终于,他拿着汤勺尝过一口,说:“卓老师,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来尝尝?”

    卓蕴弯下腰,赵醒归左手帮她撩起长发,右手把汤勺递到她嘴边:“小心烫,我吹过了。”

    卓蕴喝了一口汤,冲他竖起大拇指:“可以了,完美。”

    赵醒归拿着筷子搅动面条,关上火:“OK,出锅。”

    卓蕴只有一个汤碗,平时用来煮饺子和方便面吃,这时只能找来一个玻璃水果碗充当面碗,赵醒归很无语:“这也太丑了。”

    “我用这个玻璃碗好了,哪里丑了呀?”卓蕴开始盛面条,“我当初又不知道你会来,买这么多碗干什么?我就住半年,以后这些东西都没地方去,买多了浪费。”

    听到这句话,赵醒归沉默了。

    出租屋里没托盘,赵醒归端不了汤碗,由卓蕴把两碗面条端去餐桌,大汤碗给赵醒归,里头面条多,菜料更多,卓蕴乐呵地说:“赵大厨这么辛苦,要多吃点。”

    她站在餐桌边,用手机俯拍下两碗面条,面条上盖着两个煎蛋,青菜叶子绿莹莹,贡丸和香菇若隐若现,还挺好看。

    赵醒归问:“为什么要拍照?”

    “这可是你给我做的第一顿饭,第一碗面条。”卓蕴笑得嘴都合不拢,“我要发朋友圈。”

    赵醒归:“啊?”

    “不能发吗?”卓蕴看着他。

    “能发。”赵醒归眼睛里带着笑意,“拍完就吃,面条坨了不好吃。”

    两人在餐桌边面对着面吃面条。

    卓蕴觉得赵醒归可能真有烹饪天赋,一碗简单的拉面都煮得很美味,她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片叶子都没剩下,赵醒归吃得慢,还在嗦面条,见她吃完了,问:“你够了吗?”

    “够了够了。”卓蕴扯过纸巾抹抹嘴,“真好吃!赵小归我觉得你下次可以挑战一下咖喱牛肉了,还有酱爆牛蛙、酸菜鱼、椒盐开背虾、口水鸡、萝卜炖羊肉、干菜鸭……”

    赵醒归:“……”

    吃完面,时间也不早了,赵醒归第二天要早起上学,卓蕴就说送他回家。

    两人一同坐电梯下楼,卓蕴的车停在路面泊位,要走一段路。

    因为下过雨,地面上还有些积水,空气很潮湿,比起白天时的热意,气温凉了许多,卓蕴帮赵醒归穿上外套,推着他的轮椅往泊位走。

    他们路过小区中心的一片小广场,晚饭后的时间,广场上有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在玩耍,还有一群阿姨在跳广场舞,音乐播得很大声。

    赵醒归住在安静的紫柳郡,晚上几乎不出门,很少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他也不嫌吵,让卓蕴停下轮椅,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一首歌的前奏响起,阿姨们拿着绸扇翩翩起舞,她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有人白发苍苍,有人烫着可爱的小卷发,每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随着音乐乐在其中。

    她们的快乐感染到赵醒归,他看得都不想走了。

    伴奏是一首中老年人会比较喜欢的歌,旋律简单,歌词直白,赵醒归和卓蕴都没听过,他依稀听清了这么几句词:

    “茫茫人海里,相遇我和你

    红尘之中注定和你永远在一起

    每天想着你,每天念着你

    和我亲爱的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卓蕴没催他,站在边上陪他一起看阿姨们跳舞,还随着音乐扭了几下。赵醒归转头看着她,卓蕴自己都乐坏了:“不行不行,我要被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茫茫人海里,相遇我和你’。”

    赵醒归牵住她的手,仰着头说:“本来就是。”

    卓蕴含笑看他,问:“赵小归,你觉得咱俩有缘不?”

    赵醒归捏捏她的手,嘴角上扬,轻快地吐出两个字:“有缘。”

    卓蕴笑得露出小梨涡,甜甜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一直到回到家,赵醒归脑子里都回响着那首土味神曲的旋律,范玉华和赵伟伦坐在沙发上等他,这倒霉儿子单独出门一下午加一晚上,两夫妻都放心不下,见到赵醒归进门就喊:“小归,过来吃点水果,有你喜欢的荔枝。”

    赵醒归划着轮椅过去,嘴里不自觉地哼着跑调的歌:“茫茫人海里,相遇我和你,红尘之中注定和你永远在一起……”

    范玉华、赵伟伦:“……”

    “哎呦你别唱了。”范玉华听得脑壳疼,“你这是哪儿听来的歌?你苗叔在车里播的吗?”

    赵醒归剥出一颗荔枝往嘴里丢,笑着不说话。

    看他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范玉华不得不提醒他:“还有十几天就要月考了,赵同学,这次你打算考年级六十多还是七十多啊?”

    赵醒归吃着荔枝,眼里闪起自信的光:“保二十,争前十,期末考一定进前十,行么?”

    赵伟伦:“我看行。”

    吃过水果,赵醒归准备回房,想再复习一会儿,赵伟伦叫住他:“小归,上次说的那个外骨骼机器人,下个月会到货。到时候,你可以多练练走路,手术完了能更好地锻炼下肢肌肉,这个比你自己练走路,效率要高很多。”

    赵醒归愣了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爸。”

    这是一台最新款的外骨骼机器人,是赵伟伦送给儿子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价格昂贵,从预订到送货延误了一段时间,现在才算搞定。

    赵醒归没有对卓蕴说,他一直想用站立的姿势去亲吻她,却又不想用手撑着助行器,或是被站立架绑着,那样很傻。他想,如果能用上外骨骼机器人,他就可以挺直腰背站在她面前了。

    还可以站着拥抱她,像个普通的男朋友那样低头去吻她,可以和她手牵手地走路,不用怕摔跤,走得也不吃力。

    她应该不会笑他?那已经是现阶段的他,能呈现出的、最帅气的模样。

    ——

    日子继续往前过,赵醒归把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去,他夸下海口,自然不敢怠慢,为了月考开始拼命努力。

    卓蕴继续练画、学习,只在周末来一趟紫柳郡,蹭一顿饭,再陪赵醒归在房里腻歪一下午。

    忙碌之余,卓蕴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边琳为防夜长梦多,把外公留下的公证书等资料都快递给卓蕴,让她自己抽空去过户,办理那套合院的房产证。

    卓蕴开着车去了观县,终于见到那栋房子的真容。

    那是一个合院楼盘,地段不好不差,因为建成已有十五、六年,小区不如新楼盘那么漂亮,周边的配套倒是很齐全。

    卓蕴找到物业,工作人员带她去找那栋属于她的房子,一路上,卓蕴看着别的小楼,发现这小区入住率还挺高,家家户户都晒着衣服,院子里种满绿植,能看到年轻妈妈带着小朋友在小区里玩。

    工作人员对卓蕴说,她那套房子一直是毛坯状态,边琳缴纳着物业费,告诉他们过些年会有人来办过户,所以这些年,没人进去过。

    房子处在小区东南角,面积比卓蕴想象中大很多,三层楼,一楼的布局是客餐厅、厨房、客卫和一间客房。二楼有两个房间带一个储藏室,还有一间客卫。三楼是主卧设计,带主卫,外头还有一个小房间,连着露台,适合做书房。站在露台上,卓蕴可以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

    毛坯房看着很荒凉,卓蕴叹口气,这房子装修一下要花很多钱,一百多万都打不住,怪不得妈妈想卖掉,她哪有钱装修啊。

    看过房子,卓蕴在物业处领了点资料,开车去观县房管局办理过户,因为没有按揭,手续很顺利,要过一阵子才能拿到房产证。

    卓蕴给边琳打电话,说了事情进展,边琳说她知道了,顺利就好。

    卓蕴又问:“妈,那个订婚宴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边琳说:“你别管这个,你好好待在钱塘,别回来就行,不会有事的。”

    ——

    关于这场订婚宴,于娟想起来就有气。

    多奇葩呀!她那么宝贝的儿子要订婚,请柬都发出去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办宴席,场地、司仪都已定好,结果准新娘连个面都没露过,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于娟问石靖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办啊?这种人家,我真是一点都看不上,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把婚退了!”

    石靖承说:“为什么要退?爸也答应了的。”

    他和父亲商量过,现在退婚就便宜卓家了,春节时在梧城发生的事令石靖承名誉大损,父子俩都咽不下这口气,老石要搞垮卓明毅,石靖承想要让卓蕴身败名裂,以后在嘉城再也嫁不出去。

    而且,他至今还没得到她,石靖承接受不了这方面的失败,订婚是个最好的时机,他一定要彻底地征服卓蕴,再狠狠地甩了她,让她知道,得罪他会有怎样的下场。

    卓明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只被胡萝卜诱惑着的老毛驴,虽然嘴上对边琳说“大家一起死”,实际上慌得要命,不到最后一刻,他还不肯放弃。

    五月下旬的一天,卓明毅开车来到钱塘A大,他已经被卓蕴拉黑十来天了,电话打不通,微信没消息,边琳不肯联系卓蕴,卓明毅也不好去求卓蘅,他知道儿子女儿关系不好,让卓蘅出面半点胜算都没有。

    卓明毅只能亲自来找卓蕴,想要与女儿好好面谈一下,为此,他还给女儿买了个奢侈品包包,准备了很多说辞,打算用边琳的处境去打动卓蕴。

    停好车,卓明毅循着记忆来到8号女寝,找到宿管阿姨,说自己是工商管理专业大三学生卓蕴的爸爸,因为电话联系不上女儿,很担心她,所以过来看看她。

    卓明毅长得人模狗样,衣着也高档,容易令宿管阿姨放松戒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宿管阿姨说:“卓蕴?哪个卓蕴?这楼里是有个卓蕴,不过她三月初就休学离校啦!”

    卓明毅大惊失色:“休学离校?!”

    他又急匆匆赶去办公室找卓蕴的辅导员,年轻的辅导员与他见面,奇怪地问:“卓蕴开学后就来办休学了,是她妈妈陪她来的,手续很齐全,怎么,您不知道吗?”

    卓明毅咬牙切齿地问:“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休学?”

    辅导员:“说了呀,她要出国读设计,想申请八月份的一个什么课,好像是美国,这阵子大概在办签证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卓明毅恍恍惚惚地站在A大校园里,心里巨浪滔天,怒不可遏,女儿休学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供她上A大,她居然自作主张休学了?

    还是边琳帮她办的休学?她怎么敢?反了吗?!

    卓明毅慢慢地回到停车场,上车后抽了一根烟。

    他要怎么办?卓蕴如果真的办好签证,拍拍屁股飞走了,那他就完了,他怎么和老石交代?怎么做到答应石靖承的事?他欠的债怎么办?那可真是死定了呀!

    卓明毅冷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电话,他有很多狐朋狗友,有些人喜欢跟着他混吃混喝,他也很享受那种被人吹捧的感觉。卓明毅打通一个电话,说:“阿刚,你帮我查一个事,就是如果要去美国读书,签证都需要什么东西,查好了给我回电话。”

    打完电话,卓明毅启动车子,准备回嘉城。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些,要按兵不动,越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越要拼心态,卓蕴肯定还没走,只要她没走,一切都还能转圜,他得想想办法,绝不能坐以待毙。

    ——

    一环扣一环般,卓明毅的心思,卓蕴和边琳也不知道,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卓蕴在家里上网课,手机上亮起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嘉城。

    卓蕴觉得是卓明毅,就没接,电话响过几声后挂断,又来了一条短信。

    卓蕴很烦,不想看卓明毅的长篇大论,打开短信就要删除。

    匆匆一瞥间,她看到短信上的那句话,非常简单,却令她吃了一惊。

    思考以后,卓蕴做了决定,起身换过衣服,出门去与那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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