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 于非向周美美使了好几次小眼神?,周美美才开口道:“小易,阿姨跟你商量件事呗。”
于非赶紧接话:“好啊好啊, 什么事?”
周美美白了他一眼, “你插什么嘴,小易,是这样?的,阿姨很喜欢你, 想认你做干儿子, 你看怎么样??”
易安知端着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傻愣愣的坐在位子上。
“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太?好的话, 也不用答应我,不影响的。”
于非等半天,见他还是不说?话, 手在下面拧了一下他的大腿。易安知端碗的手抖了一下,表情略微松动, 喃喃道:“可是我......我不好。”
周美美笑道:“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谦虚了,别管你好不好, 反正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你。就这么定了, 你要是觉得?喊我干妈不习惯的话, 还是叫我阿姨就行。”
易安知身体前倾, 嘴唇微张, 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于非的手又偷偷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易安知皱了一下眉, 看向于非,于非偷偷给他做口型, 似乎受到了鼓励,易安知缓缓道:“干妈。”
周美美开心?的给他加了两块肉,易安知接过去,习惯性的看向于非,见他一脸满意的样?子,也开始笑了。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于建明回来,易安知又跟着喊了一声干爸,还收到了一个大红包,倒是让他受宠若惊。
饭后,易安知提出要回家,被周美美两口子挽留了下来,“现在太?晚了,反正明天还是周日,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我们客房多?的是呢。”
于非也劝道:“是啊,留下来呗,不用住客房了,直接跟我睡多?好啊。”
闻言,易安知的眼神?微微一动,欲拒还迎道:“可是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正好就跟于非睡,一点也不麻烦。”于建明发了话,易安知便?乖乖点头,然后跟爷爷打了个电话。
两人洗完澡后,于非带易安知进了自己的房间,卧室挺大,很温馨。
易安知像是第一次踏进宫殿一般,脚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往前移,生怕惊动了旁边的侍卫。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快进来呀。”
易安知低着头缓缓进去,坐在了他的书桌前,嘴角一直噙着笑。眼睛贪婪的看着房间的每一处,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个房间有他的味道,真好。
于非见他跟乡巴佬似的,想打趣一下,然而看着他难得?温顺的样?子,眼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光,不由的怔神?。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你的痣呢?”
易安知突然的问?话,打断了胡思?乱想的于非,他呆呆的问?:“嗯?”
“这照片上的你,嘴角还有个痣。”易安知指著书桌上的一张照片说?道。
照片上的人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和于非很像,只是照片上的人嘴角还有颗不大不小的痣。说?起?来照片已经不大清晰,也难为易安知能?注意到这颗痣。
于非脸色凝重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照片,露出了怀念又悲痛的神?情。
“这不是我。”
易安知诧异,“那是谁?”
“是我哥哥,他叫于丰。”于非看着对方疑惑地眼神?,道:“你是不是想问?他在哪里?”
易安知微微点头,他从来不知道于非还有个哥哥,家里好像也没有别人的痕迹。
于非直了直上面:“他在天堂。”
说?完,于非捂住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脆弱的表情。半晌,易安知起?身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上次他抱着对方一样?。
“我没事,只是又想起?他了,我已经很少想起?了。”于非声音有些哽咽。
“是生病?”
于非道:“一般人这时候不是什么都敢问?的吗?”
“我觉得?你现在想说?。”
于非平复好心?情,推开他,“我只是想说?给你而已。”
“我知道,我嘴严。”易安知说?完,于非就笑了一声,“对呀,就你嘴严,江成那个大嘴巴,我都没告诉。”
易安知看着他,于非想了一下,才开始说?:“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爸妈很喜欢你,他们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我像他?”易安知问?道。
“确切的说?,是性格很像。他比我大四岁,印象里他很少笑,我很喜欢黏着他,可他总是不带我玩。”
“他除了性格比较淡一点,其他方面都很好的,成绩好,还会各种乐器,从小就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他是爸妈的骄傲。”
易安知听着听着,发现他说?的像是于非他自己,不由担心?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在走?他的路?”
易安知不可置否,他一直都不明白,明明于非已经很优秀了,为何还要在大家面前伪装,似乎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如果说?是为了追上他哥哥的话......易安知的目光重新?转向了照片上的那个人,那个人面目冷淡,但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冰冷。
“你想的没错,我确实希望能?像他一样?,让爸妈、所有人都骄傲,而且我想把?他的那份一起?做到。你不要说?什么做真正的自己,这就是真正的我,当我追着他得?脚步时,我渐渐感?觉到,这个才是更?好的我,我喜欢现在的我。”
“我也喜欢现在的你。”易安知别有深意的说?道,但显然于非没有理解到别的意思?。
“谢谢,我一直都以为他不喜欢我,甚至是不喜欢爸妈。他每天呆在房间,也不说?话,无论爸妈怎么哄他,他都不会笑,我也曾恶语中伤过他。”
说?着说?着,于非手抬起?来,想捂脸,却被易安知拦住了,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捏在手心?里,情绪好像得?到了舒缓,他才继续道:“那天,我看他出去了,我就偷偷跟着他,看到他进了一个蛋糕店。他是去学?做蛋糕的,个子不够高,只能?站在一个矮凳上面,很安静,很认真的做着巧克力蛋糕。我才想起?来,没几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她最喜欢的就是巧克力蛋糕。”
易安知突然想起?来,于非爱吃巧克力,却从不吃巧克力蛋糕。
“我回去告诉了妈妈,他们两个人很开心?,于是我们决定装作不知道。生日那天,他去拿蛋糕,我等不及了,就去外面等他。结果那天一个司机喝醉了酒.......”
易安知手里握着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对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悲痛:“车往我这边冲过来,我却做不出任何反应,下一刻我就被人推了出去。我妈出来接我们,亲眼见到我哥被撞飞出去了,那块蛋糕也被跟着摔在他身边.......”
于非眼眶湿润,无力的低下头,一时间再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只有低声啜泣的声音。
“我应该怎么办,你才会好受一点。”易安知问?他,语气里有三分的小心?翼翼,七分的温柔。
半晌,于非才有些嘶哑的说?:“你就听我说?,我总要说?出来的。”
易安知轻轻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一直都在听。
“我和妈妈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我们都在自责里度过,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家里好像一点人气都没有了。爸爸甚至都把?工作全部转移在了家里,好照顾我们。有一次他半夜突然高烧,三十九度八,妈妈赶紧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她哭着告诉我,活着的人更?重要,我们也要好好的继续下去,尤其是我,我是我哥用命换来的。”
易安知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这么温馨、幸福的家庭,竟然曾经遭受过这么大的变故,只觉得?有些佩服这样?一家人。
“所以你看,并不是只有你最可怜的,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不幸,只是不愿给别人看而已。”
易安知:“所以你讲这么多?,是为了安慰我?”
于非破涕为笑,“顺便?而已,这么多?年,我也不知该和谁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我现在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
“是啊,一般知道我秘密的人,都是很惨的。”于非开玩笑的说?,随后目光又转向了相片上的人,“你觉得?我做的对吗?他会高兴吗?”
“会的。”
“我也觉得?。”于非微笑着看着照片,手指拂过他的轮廓,停留在那颗痣上,“好了,我们休息。”
也不知是因为终于把?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还是自己的软肋给别人瞧见了,这会的于非有些害臊,又想得?到一点温暖。经过内心?的不断挣扎之后,他挪啊挪啊,挪到了易安知身边,也不说?话,头就这么靠着他肩膀。
不一会儿,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眼角,似乎是想确认什么。见对方没反应,他又轻轻摸了几下。
可是这摸着摸着,就有点变味了。细嫩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他开始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脸庞和轮廓,他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点燃了一把?火,想摸他,想亲他,想......
“嘶。”
手指猝不及防的被他咬住了,直到他开口,才得?以逃脱。
“干嘛呢?还摸上瘾了,好摸吗?”
“好摸。”